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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西溪賞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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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西溪賞秋雪

話音落下好一陣, 卻並沒有等來林靖的回話。適才手指被皿中的清水打濕了,賀梅用帕子擦幹,轉過身子, 略感奇怪地朝他望去。

林靖坐於床榻之畔,雖然面上的神色仍舊坦蕩自若,但是瞧著她的眼神卻相當覆雜。

在他這裏, 她一向是有什麽就說什麽。

於是賀梅張口便問, “林晶晶, 你這是什麽眼神?”

林靖揉揉額角, 唇角噙著一抹無奈的笑意,“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梅梅的直言不諱。”

他的意思是,現在又不習慣了唄?

賀梅撇撇嘴, 佯怒道, “快人快語怎麽了?還不是你娶的?林晶晶,你居然在嫌棄我?”

說著,她走回床邊坐定,不容分說地將林靖一拽, 按到自己腿上,“別亂動, 我幫你按按, 頭就不痛了。”

她撫上林靖俊秀的額頭, 雙手調皮跳躍擬若人行, 緩緩從眉心處挪至兩側的太陽穴, 這才有模有樣地為他按起摩來。

“你頭痛這事說來還得怨我。要不是因為我話多, 咱們昨晚早就睡了, 壓根兒不會到通宵的地步。熬夜傷身體, 林晶晶, 下次你可千萬別再那樣慣著我胡來了。”

反思完畢,賀梅語氣歉然,完全忘記了究竟是誰在前天夜裏幾度貪歡,至曉方休。

太陽穴乃人體要穴,一經點中,輕則昏厥,重則殞命,非親近之人不可觸碰。這樣的死穴如今已然被她輕而易舉地捏在手裏,熬夜所帶來的那點兒傷害便更加不值一提,況且他又不是真的頭痛。

林靖鳳眸微闔,周身全然放松,語氣卻十分平淡,“無妨。”

木頭果然還是木頭。本以為婚後便能從林靖的口中多聽到些甜言蜜語,眼下她在關心他誒!林晶晶這是什麽態度嘛?

賀梅眼珠滴溜溜一轉,刻意掐起嗓子,嗲聲嗲氣,“官人,這個力道還行嘛?”

聞言,林靖睫毛輕顫,素白的耳垂泛起一絲羞赧的紅意,“你好好說話。”

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她強忍笑意,語氣裏滿是無辜,“夫君——我……人家怎麽沒有好好說話?”

過猶不及。

此話一出,深谙賀梅秉性的林靖深吸一口氣,斂目專心享受,卻是不再理她。得不到他的反饋,等同於失了樂子,賀梅自是無話可說。

眼見林靖玉容平和,似是睡著了。

她輕手輕腳地挪出身來,幫他脫去鞋襪放到床上,再伸手去解他腰間的羅帶。待外衫褪卻,半截精致的鎖骨從林靖淩亂的中衣領口處露了出來,無端惹人心癢。

內心陷入天人交戰,賀梅面上的神情也跟著來回變幻,渾然不知“酣睡”之人唇角無聲微彎。

不管啦!自己的老公,又不犯法。心思幾轉過後,她伸出了自己邪惡的魔爪,可很快便不甘止步於此。

正要下一步動作之時,賀梅眼前的風景陡然間一花。

林靖虛虛將她壓在身下,輕輕地吻過她的額頭、鼻尖、雙頰和下巴便離開了。

林靖:“梅梅辛勞數日,早些安置了吧。”

賀梅:“???”

她下意識看向桌上泡著的那物,原來林晶晶不是那個意思?這樣也好。

為了讓自己剛才的行為變得合理,她強行挽尊道,“累了這麽久,林晶晶,你其他地方就不需要按按嗎?”

“梅梅所指何處?”林靖的語氣稍顯微妙。

“就比如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假借這個理由,賀梅光明正大地捏捏林靖緊實有力的臂膀,按按手感極佳的胸口,再摸摸他壁壘分明的小腹,頓感心滿意足,“你覺得怎麽樣?”

林靖啄了啄她的唇,哄小孩似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屬實不怎麽樣,梅梅睡吧。”

原本相當滿意的賀梅頓時便不滿意了,“林晶晶,你總說禮尚往來,偏偏卻不肯讓我亂摸,明明是你先……”

還沒說完的話被人盡數吞吃入腹,林靖的大手穩穩扣在她的腦後,令人無處閃躲。過了一會兒,他克制地將她扣入懷中,“睡吧。”卻很快因賀梅輕嘬了某處渾身僵硬。

賀梅眨眨眼睛,顯得十分乖巧:“是你說的,禮尚往來。咱們睡吧。”

雨潤雲溫,花港魚躍,露痕輕墜,鴛鴦結歡。

俗語將農歷十月的這段時間稱為“小陽春”,翌日,天氣和暧,不冷不熱,恰宜出行。

這日是賀梅回門的日子,可惜她是穿來的,根本無門可回。於她來說,不過只是一句戲言,可林靖卻當了真,與她擇水而游。

臨江城郊的西溪周側,桃李再度盛放灼灼,竹林翠影陰陰,楓葉紅雲艷艷,小溪曲曲繞繞。田埂阡陌四通八達伸向遠方,石雕的小橋粗樸無華,漁舟在河道中泛波,遙有漁歌回響。

微風吹拂而過,水邊搖曳的蘆花花絮迎風飛舞,飄飄蕩蕩,好似白雪茫茫。不遠處,鸕鶿在一段枯木上歇腳,神氣地啼鳴數聲,為自己高超的捕魚技能歡唱。

棹行一葉扁舟,遠山翩然而逝,美景接踵而來,恍如誤入桃源。

賀梅感慨:“呆在這樣好看的地方,很難不生出避世的心。”而後便在林靖以為她能說出什麽高見的時候話鋒一轉,“哎呀!林晶晶,咱們出門太著急,都忘了本想著今天得做些醬鴨、醬肉和魚幹啦!”

林靖:“……”

正言談間,小舟忽然微微晃動起來,李驍一個鷂子翻身,輕盈地落在甲板上,“林先生好興致,怎麽帶賀娘子回門回到了這裏?”

林靖:“左右無事。倒是以明,怎會在此?”

李驍自來熟地從他手中取走木槳,徑直朝左前方劃去,“不如您自己問他。”

小舟拐來拐去,行了約莫大半柱香的時間,果真有條畫舟停靠在側。

賀梅先行跳至滿是碎石的岸上,同端坐在大石上的以明打了個招呼,“金主你好!謝謝你的厚禮,我很喜歡!只是這禮太厚,無以為報,你想吃點什麽?我都可以做給你吃!”

以明笑容清淺,一如秋水那般澄凈,“賀娘子喜歡便好。”

林靖走上前來,與她十指相扣,話卻是對以明說的,“可要一同回去?”

以明笑答,“正有此意。”繼而又道,“早知今日會與你遇上,便親自帶些小陽春茶到此。”

知道了兩人的關系,賀梅這才發現比之旁人,林靖和他的談話,透露著難以言說的熟稔。

既然遇見了,又要一起回去吃飯,恰好剛才遇到的那叢竹子不錯,想必會有一些品質不亞於春筍的小陽筍吧?

李驍發現,盡管口中同自家先生聊著天,可林先生的眼神卻始終沒從賀娘子身上挪開過,不知怎地,他原本溫和綺眷的眼神驀然變得略顯古怪。

正納罕間,“李大俠,你的寶刀可不可以借我用下?”

李驍循聲望向賀梅,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不由得連連咂舌,這便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嘛?

賀梅:“行不行?”

李驍:“這刀可不輕。賀娘子要來它做什麽?不若在下幫你。”

賀梅遙指那片竹林,“自然是想挖點筍來吃。”再近指旁邊的淺溪,“然後紮些魚帶回去。”

李驍哈哈一笑,“這有何難?娘子等著便是。”言罷,身型一閃,便躍至數米開外。

待他們一同回去,舟上不止筍、魚兼備,竟還有些橙黃色的橘子。李驍劃著以明的畫舟行於前方,林靖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賀梅剝開一個橘子,嘗過之後,酸得眉頭直皺,“林晶晶,這橘子好酸!酸得我牙都倒了!幸好沒有直接拿給你吃,不然的話,和謀殺親夫也差不多了。”

不料此話反而因此成功引起了他的興致,“我試試看。”

東風徐徐掠過樹梢,枝葉沙沙有聲,猶如情人細語呢喃。

“林晶晶……你好……”

“咕咚!”模糊不清的女聲、某物墜落的水聲稍縱即逝。

“咦?只顧吹口哨,一不留神劃得快了,林先生這便跟丟啦?”李驍停手回望來處,淡煙籠疊翠,唯獨不見熟悉的小舟。“咱們可要回去找他們?”

以明失笑,“瑾之回他自己的家,哪裏需要你來引路?”

李驍:“也是。小雙立定然在家,不愁無人開門,咱們先去便是。”

以明:“為著我,你又耽擱了不少時日。明日起,你便不必日日隨侍在我身側,若是還沒有什麽相中的丫頭,不妨休沐幾日,最好試著去姻緣最靈的龍泉寺裏拜拜看。”

李驍大驚失色:“啊?!”帶得畫舟劇烈晃動。

他的嗓門過於洪亮,靜渚上停歇的若幹鳥雀受到驚嚇,拍打著翅膀呼啦啦地飛上了天空。

賀梅自然也聽到了,“李驍的功夫那麽好,這是怎麽了?居然被嚇成這樣?”

林靖:“他所畏懼之物,左不過成親一事。”

有八卦聽,賀梅的眼睛瞪得溜圓,連聲追問“為什麽?”他卻不肯再說。

好奇心作祟的賀梅哪裏肯依,硬是纏了他一整路。

“林晶晶,這算不上背後說人吧?等下我問李驍也是一樣,你就告訴我吧?”

行至小孤山的山腰處,林靖的腳步冷不丁停下。

賀梅沒來得及剎車,撞上了他的後背,鼻尖頓時酸脹得不行,林靖連忙轉身驗看輕撫。

“閣下可是林靖先生的友人?”

一黃衫方臉男子走上前來,對黏黏糊糊的兩人行一禮,飽含期待的視線卻牢牢釘在林靖的臉上。

賀梅:“你問這個幹什麽?”

男子:“在下自遠地慕名而來,卻不得門入,煩請兩位代為引薦。”

賀梅:“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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