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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期待婚嫁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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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期待婚嫁畢

“娘子可是迷路了?請隨老奴這邊來。”

昏暗的暮色裏, 賀梅身後不遠處忽然響起一道嘶啞的男聲,把她給嚇了一大跳。

這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怎麽走路一點兒聲音都沒有?

賀梅驚魂未定,扭過頭去, 不假思索地看向地面,那道黑黢黢的影子瞬間給予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你是?”

“呵呵呵,娘子這是哪裏話。老奴自然是這府裏的下人。”

“……”

“郎君每每歸家, 便會獨自一人在書房內久坐傷逝, 全然不知用水用飯。依老奴之見, 郎君此刻多半應在那處。娘子請隨老奴這邊來。”

中年男子從她手中取走托盤, 示意賀梅跟在他的身後。

賀梅:“請問我該怎麽稱呼你?”

中年男子:“老奴那渾家,昔日有幸當過郎君的奶娘。老奴也因此層關系得了老郎君的青眼,賜名林多。

若非郎君念及舊情, 老奴也不會得以繼續在這宅中守候。娘子稱老奴為多內知便是。”

賀梅奇怪地問, “多內知,咱倆不過是第一次見,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怎麽同我說得這樣詳細?”

林多恭謹一笑:“常言道, ‘哀莫大於心死’。自老郎君走後,郎君便變得越發清冷孤絕。為了避免觸景傷情, 往日裏, 縱使郎君在外面短了嚼用所需的銀錢, 也鮮少回來。依老奴之見, 其中未嘗沒有懲罰自己的意味。

可前陣子起, 郎君不僅頻頻歸來, 身上的人氣兒也一次多過一次。個中緣由, 在老奴見到娘子的這刻起, 便什麽都明白了。”

林多繼續道:“照理說, 老奴本不該多嘴多舌說些主家的事情,可郎君不愛言辭,既然娘子是他認定的人,便沒有什麽不能說與娘子聽的。娘子想知道什麽,只要老奴知道,定然會對娘子知無不言。”

賀梅:“那便謝過多內知了。”

兩盞茶的功夫後,謝過將自己送到這兒的林多,賀梅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汗牛充棟。

看到滿屋整齊擺放著的書籍,她的腦海中就情不自禁地跳出這四個大字,除此之外,她也再難想象得到,還能用什麽別的詞語來形容這裏。

因為這間屋子內的書籍數目之廣,品類之多,完全不亞於一個小型的圖書館。而且林靖家的書房又有幾層樓高,至於具體有多少層,她剛才根本沒有來得及數。

除了常見的紙質書籍,居然連卷起來的竹簡都擺滿了好幾個書架,傳說中的古籍或是孤本應該也有不少,比起她之前逛過的書肆內的書籍還要多。

怪不得林晶晶他沒事的時候就在看書,這麽多的書,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夠隨隨便便就能讀完的。也難怪他能有那樣廣泛的涉獵了。

賀梅將手中的托盤放在桌上,隨意挑了幾本書卷翻閱兩眼,便不感興趣地放回原處,接著便四處去尋林靖的身影。

靜謐燃燒著的燈火,在漸暗的傍晚裏顯得格外顯眼。

“林晶晶?”

賀梅在書海深處找到了林靖,“你在看什麽呢?怎麽這樣認真?”

尋常日子裏總是對她毫不避諱的他,這會兒竟是在她將頭湊過來的當口兒,下意識地將手一縮。

不給看?

本來不甚感興趣的賀梅頓時來了幾分興致,伸手去要林靖藏在身後的那卷書,“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嘛!”

既然不想給她看,林靖哪裏會讓賀梅如願?兩人你來我往,一個想要,一個閃躲,不知不覺間,竟是有些打情罵俏的意味了。

賀梅驀地吃痛叫道:“哎呀!”

此舉成功引得林靖關切地去看她的狀態,賀梅卻劈手奪了他手中的那本書,“我倒要看看,這書有什麽值得林晶晶你這樣神神秘秘,不願給人看的。”

奸計得逞的她定睛一瞧,“居然是本醫書?”

林靖頗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嗯。”

賀梅胡亂翻了幾頁,沒看出什麽名堂來,於是便老老實實還給了他。

林靖歉然道,“一時入迷忘記了時間,是靖疏忽了,梅梅是怎麽找到這裏的?”

賀梅:“碰巧遇見了你家府裏的多內知,是他送我過來的。我給你做了一份雲英面,快和我去試試看?”

林靖頷首,將擺在身前的那幾本書抱在懷裏,正要起身的時候,臉上被賀梅吧唧親了一口,“剛才不該那樣騙你,這是歉禮。”

林靖喉結微動,“無妨。”

兩人下了樓梯,行至一樓書桌處。

賀梅連聲催促,“林晶晶,快試試看!”

林靖從碟中撚起一片暗白色花瓣狀的面片,在她的註視下細細品嘗,表面粗糲宛如礦物細末,似面而非面,甜而不膩,有種清新淡雅的美感。

它有著百合的酸,菱角的甜,雞頭的彈,馬蹄的脆、芋頭的糯,慈菇的綿,蜂蜜的甘和蓮藕的香。這些都是水中的清物,沒有半分五谷雜糧的濁氣,更不沾染肉食腥膻的葷味,端得是出塵脫俗。

賀梅:“怎麽樣?好吃嗎?你喜歡不喜歡?”

林靖點頭,“梅梅可吃過了?”

賀梅搖頭,“我不餓。林晶晶,你快吃,吃完了咱們就早點兒一起安置了吧,我想看看你的房間是什麽樣子。”

林靖:“……”

他抿唇看向那些自己打算帶回小孤山的醫書,深深呼吸。

是夜,在林靖的默許下,賀梅心滿意足地留宿在了他房裏。

兩人皆已洗漱過,長夜漫漫,見林靖遲遲沒有就寢的意思,百無聊賴的賀梅在他的床上打了個滾,“林晶晶,那只盒子在哪裏?”

林靖翻書的手一頓,“這就拿給梅梅。”

他站起身,不知是按了哪處,多寶閣的某處在頃刻間便冒出了一個暗格。

見林靖從中取出的不僅僅是一只盒子,還有一本書並一串鑰匙,賀梅訝異地挑了挑眉,“這兩個是什麽?”

他並不答話,將暗格恢覆原樣,坐在床頭處,默默將那些物件遞給她。

賀梅:“不會是你們家的賬本和庫房鑰匙之類的吧?”

林靖點點頭,望向她的眼裏滿是情意。

賀梅語氣揶揄:“無奸不商、商人重利輕別離……這些可都是形容我們這些一身銅臭味的人的詞。林晶晶,你現在就把這些給了我,難道就不怕我卷款跑路嗎?”

她將他給的東西小心收好,又奪走林靖重新拿在手裏的醫書,將他拉上床塌,“不早了,明天還要趕路回去,該睡覺啦林晶晶。”

賀梅的口中說著再正常不過的話,手上卻幹著最不正常的事情。

重重床幃內,林靖喉結微動,克制地按住她不安分的手,聲線因為情動增添了幾分性感的低啞,“梅梅別鬧。”

賀梅語氣無辜,“這是謝禮。”

林靖擁著她的臂膀遽然收緊,微涼的唇瓣安撫性地覆上她的嘴唇,卻在觸碰的剎那間變了意味。

他那總是溫柔的吻在此刻變得強勢而熱烈,長驅直入,攻城掠地,四處出擊。好似沙漠之中長途跋涉的旅人,急切地擄奪著期盼久矣的甘霖。

翌日,齊齊晚起的兩人用過早飯,帶上賀梅心心念念的那只交頸鴛鴦盒子,和滿滿三大筐的柿子滿載而歸。

賀梅摸摸自己發紅發腫的嘴巴,忍不住將眼神瞟向林靖,嘖,這人這會兒瞧起來,和昨晚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見他眼含不解地看向自己,賀梅:“……沒事。”

馬車緩緩駛入臨江城內,賀梅巡視完自己的兩家店鋪後,又去草市裏買了些食材,這才同林靖一同回去小孤山。

雙立熱情地撲進她的懷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梅姐姐,雙立好想你。”

賀梅笑道,“你怎麽不說想你家先生?”

雙立:“若是沒有梅姐姐,先生素日裏根本不愛著家,不是舟游山水,就是訪友清談,雙立早已習慣了。”

賀梅莞爾:“林木頭,瞧瞧我們小雙立,小嘴總是抹了蜜一樣的甜。你怎麽就不能向他學學,多說些好聽的給我?”

林靖:“……”

他的視線幾不可見地從她的嘴角處一掠而過,快得雙立和賀梅兩個人都沒有發覺,而後淡然抱著那幾本寶貝醫書去了書房。

賀梅聳聳肩膀,“木頭就是木頭。這麽多的柿子,除了直接吃,做成柿子粥、柿子餡餅,還可以風幹,做成柿餅。我們小雙立想不想吃?”

聞言,雙立連連點頭,“雙立想吃!”

賀梅揉揉他的頭發,用清水將柿子清洗幹凈,瀝幹水分,依次把果柄處的萼片撕除幹凈。接著分別將柿子皮給削掉,放到烤網上,再拿到院中有陽光的地方晾曬。

雙立:“這就好啦?”

賀梅:“需要連續曬上幾天才能吃。現在的柿子是飽滿圓潤的橙黃色,隨著時間的推移,水分會逐漸減少,柿子的顏色也會逐漸加深。

時間無痕,卻也有痕。風柿子、腌菜、酒釀、臘肉……經過我們耐心的等待,時間悄然走過這些食物,留下淡淡的痕跡,最終變成了絕妙的美味。

每每看到它們在細微之處產生的變化,心中就會情不自禁地升起一絲淡淡的愉悅,這樣的愉悅,名字叫做期待。”

雙立啃著手中紅彤彤的柿子,笑道,“就像是梅姐姐盼著雙立長高高、和先生成親那般的心情嘛?”

“你呀——真是人小鬼大,居然敢笑話我了。”賀梅笑著捏捏他的小臉。

雙立調皮地吐吐舌頭,“雙立所說的不過是實話罷了。”

賀梅搖搖頭,擡步朝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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