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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晨起陽氣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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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晨起陽氣升

賀梅先前睡覺都是躺在床的裏面,因著是和林靖同床共枕,又對自己的睡相沒有自信,所以習慣了在睡夢裏也往床的最裏面鉆。

昨晚林靖醉酒,兩個人最常躺的位置完全顛了個兒,賀梅受近日的習慣影響,在她睡著後,自然而然地往床的裏側跑。是以翌日等林靖醒來,絕望發現,賀梅枕著他的胸膛,一臉安詳睡得正香。

她的睫毛濃密卷翹,被清晨的柔光靜靜打在睡得粉嫩的臉蛋上,投射出淺淺的陰影,一副全然信賴他的模樣。

兩人皆黑發如緞,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一起,讓人分辨不出哪些是賀梅的,又有哪些是他自己的。隱隱暗香不經意間從賀梅如棉一樣的嬌軀上傳遞過來,使得林靖不受控制地繃緊了身體。

這些年來,他一直未曾娶親,獨寢多年,早已習慣了自己每日晨起時候陽氣灌體的自然生理現象。即使後來多了一個賀梅與他同吃同住,林靖自持自己生活規律,可以做到晚睡早起。

加上賀梅前些日子睡覺還算安分,故而多日以來兩人雖是同床共枕,卻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種狀態,林靖皆與賀梅相安無事。

昨日林靖教雙立作畫,便驚覺賀梅其人雖然是他看不慣得粗鄙俗氣,可確實生得雪膚花貌,在她睡著的時候,不見醒時的嘈鬧,獨留下那副令人瞧了賞心悅目的好皮相在梅間人比花嬌。

他雖然已經是快要做祖父的年紀,可畢竟血氣強勁,往日本就難以消弭下去。

如今軟玉溫香緊貼在側,兩人如同交頸鴛鴦勾勾纏纏,說不出得暧昧橫生,更是給人添上三分難堪。

林靖渾身肌肉塊塊緊繃,一時間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若是動了,他怕自己一不小心驚醒了賀梅。兩人相貼如此之近,林靖沒臉去想,原本極其信賴他的她,發現他下面的異樣之後,會拿什麽眼光看待自己。只是想想那個畫面,林靖就被臊得不行。

若是就這樣放任不管,一動不動裝睡,林靖卻又過不了自己心裏那關。偏偏他的身體不爭氣,今日遲遲消不下去。林靖一時間竟然分不清楚,究竟是身體本能反應,還是他自己果真存在劣根性,對賀梅起了邪念。

林靖叫苦不疊,不由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昨日沒有耐住蘇起那廝慫恿多飲了酒,喝酒果真誤事至極!

初春時節,乍暖還寒時候,林靖硬是把自己給急出了一頭汗來。

簾幕低垂,雨淅淅瀝瀝擊打在林家的茅草屋頂上,不遠處的廚房裏,那只母雞咯咯咯地叫個不停,無端惹人心煩。

賀梅在睡夢裏,還不忘惦記著她昨晚精心炮制的蝦片,所以今日還比往日早醒了些。本來她還有些迷迷瞪瞪,結果發現自己居然半個人都鉆進了林靖懷裏,當即錯愕到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賀梅火速從他胸口彈開,努力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咳咳,早啊林靖!今天天氣挺不錯哈。”

因著覺得是自己先“動得手”,賀梅心虛不已,因此也就不知道此時心虛的不止是她一人。

林靖也輕咳一聲,撇過臉去,在墨發間露出一點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咳,今天的天氣確實不錯。”

雙立從外間悄悄探出頭來,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最後側耳傾聽一番窗外的急風驟雨,忍不住一臉疑惑開口問:

“外面風雨如晦,就連廚房裏梅姐姐養著的那只母雞都因為這樣壞的天氣鳴叫不已。梅姐姐、林先生,你們兩個為何說今日天氣好?”

賀梅:“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她習慣了快人快語,說出這句話來,完全是順著雙立的話頭在言語,根本就沒有過到腦子便張口就來。

而且說得自然至極,就連自己都未曾料到。

直到雙立瞠目結舌地同她比了個大拇指,林靖徹底閉目不言,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在說什麽胡話。

這話,確實對林靖這個老古板來說,顯得過於孟浪了些。

不過說出去的話,就像是潑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來。賀梅回想一下,不止不覺得尷尬,反而認為剛才脫口而出的那句話甚至十分應景,忍不住女流氓般一樂,自顧自起身穿衣準備洗漱下廚。

她只當林靖是酒量過淺,宿醉不適,便同仍靜坐在床上的他說自己等下會給他做些好吃的補補身體。而後和早已迫不及待的雙立一起離去,因而也就忽視了林靖今日的異常狀況。

林靖靜坐在床上被窩裏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掀開被子,穿好衣服。他這樣的,已經不需要再補什麽身體了。只是賀梅既然那樣說,想來是沒有發現他的小秘密。

林靖覺得一定是最近夥食太好的緣故,忍不住有些想要落荒而逃。不等他想好洗漱後作何打算,雙立突然捧著一張帖子小跑著過來找他。

林靖:“外面風雨那樣大,是何人下的帖子?”

雙立:“是蘇先生。”

林靖想到今早的窘境就覺得老臉一熱,忍不住以手揉揉眉心,“他近日來得這樣勤快,怎地今日文雅到需要下帖子?”

雙立見林靖正在洗臉,此時雙手並不得閑,便展開那帖子細細看過,答:“蘇先生在帖子上說,梅姐姐的飯菜做得極好,手藝竟是比起京城大名鼎鼎樊樓大師傅也不遑多讓。”

見林靖只是“唔”了一聲,不說好,也不說不好,雙立便繼續轉述蘇起的帖子。大意是他覺得賀梅的手藝高妙,美味佳肴賀梅信手拈來,卻只說是當前條件有限,只能勉強做些家常便飯。

當初蘇起吃得不亦樂乎,前兩日嘴饞,忍不住將她的手藝描述給自己的不少朋友,惹得他們都對賀梅好奇不已。就連蘇起自己,也是因此饞欲熏心,接連兩次不請自來,到林家蹭飯。

他深知林靖不好交際俗人,所以只是將賀梅的存在告知給林靖也相好的幾位名士雅客,眾人皆對賀梅的手藝感到好奇,故而相約各自帶上食材,來林靖聚會。

昨日他來林家,便是想親口同他說起此事,卻因他臨時醉倒,自己也吃得過於開心給忘記了。所以今天一早便使人來林家遞帖子,現在萬事俱備,只差林靖這個主人家點頭同意。

林靖:“你梅姐姐怎麽說?”

雙立嘿嘿一笑,“梅姐說她整日閑著也是閑著,只看先生您的意思”,嘴上說是這麽說,雙立還是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像極了一只憨態可掬的饞貓。

林靖剛才本打算去昭德寺找清妙和尚清談凈心,結果聽聞雙立所報的名單中就有清妙,便只好作罷。

今早賀梅做了椒鹽藕條、粉蒸白蘿蔔胡蘿蔔絲、白菜絲餅、蝦滑蒸蛋、紅棗小米粥。

被炸至金黃的藕條又香又酥,絲毫吃不到油水的膩味,只餘下蓮藕被油炸過的清香。普普通通的白蘿蔔絲、胡蘿蔔絲紅白相接,每根都包裹著面粉,卻又互不粘連,松軟如雲,透亮如紗,入口筋道又清爽。

白菜絲餅酥脆噴香,咬上一口,滿嘴生津;櫻粉的蝦滑臥在黃澄澄的蛋羹之上,青碧色的蔥花點綴其上,顯得好看至極,舀上一勺送至嘴中,說不出得滑嫩爽口。

顆顆小米被充足的火候熬煮至爆開米花,每一粒都沾滿了紅棗的甜香,抿上一口,入嘴即化,溫溫暖暖滑入腸胃,令人毛孔都為此盡數展開。

雙立吃到妙處,忍不住罔顧林靖曾經為他立下吃飯不語的規矩,壯起膽子開口吹捧賀梅:“梅姐姐的手藝真是太棒了!蘇先生想吃,偶爾才能吃上一頓,不像先生和我,只要想,頓頓都能吃上這樣美味的飯菜!”

沒有什麽比食客喜歡自己手藝更能讓廚師高興的事情了,賀梅聞言,親昵地刮刮雙立的小鼻子,舉箸又為他面前的碟裏夾了幾根椒鹽藕條。

賀梅嘆息:“若是你們這裏有土豆、紅薯、番茄、辣椒之類的食材,或許咱們家的食譜還能再擴充上幾分。”

雙立:“梅姐姐說的那些,若不是你提起,雙立竟是從未聽人說起過。”

賀梅哀嘆:“別人穿越,都有系統開掛來著,我倒好,除了那塊現在沒什麽用的手機和我本人,啥啥都沒有。”

雙立最喜歡賀梅不經意間提到的新鮮物,聞言不由得鬧著要她詳細展開來說說“系統”是什麽,“手雞”又是什麽。

賀梅本就是個閑不住的,胃口又小,因此便將剛才提到的那些物什細細講給雙立聽。林靖長睫微斂,兀自靜靜用飯,可那雙耳朵卻也悄悄豎起,聽賀梅這個異世之人講起對他們來說像是天方夜譚的異世故事。

良久之後,雙立感嘆,“聽起來還是後世好呀!雙立也好想好想見見梅姐姐生活的那個世界。”

賀梅樂,“不止你想見,我還想回去呢!這不是回不去嘛,自然得過且過。”

今日有雨,且風不小,往日用飯的園中小亭時不時便會有雨水被風吹入其中,因此一家三口是在廚房內吃的飯菜。

賀梅取來自天上的無根之水洗了碗筷,一時間又犯了難,雨下得這樣大,平日還可以垂釣賞花打發時間,今日總不能就這麽傻傻地垂手站著看雨落下吧?

賀梅:“你和你們先生在這樣的日子,一般都會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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