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不速之客

關燈
遠處有個人影,正在單元樓前四處徘徊,手裏不知拖著何等沈重的箱子,每走一步便停上幾秒。

蘇念貍看著那人的身影先是犯疑,等認出是誰後便亟不可待地松開趙川洲的手,小跑著到了那人跟前。

趙川洲莫名奇妙地跟上去,發現同蘇念貍說話的是個高挑俊俏的男生,登時危機感爆棚,什麽都不顧地擋在蘇念貍身前,霸道且心虛地質問對方:“你誰啊?”

陳柯正在和蘇念貍抱怨北京地方太大、交通太堵,冷不丁被人質問住,再看對方隱含怒火和妒意的眼神,求生欲讓他丟下節操,極其乖巧地喚道:“姐夫好,我是陳柯啊。”

陳柯?趙川洲打量他的面容,從他精致的五官中找到幾分蘇念貍的影子,想起了這便是蘇念貍的弟弟……按照姐夫偶遇小舅子的劇情,趙川洲本該笑臉相迎,關懷備至……不幸的是,趙某人又想起一些不該想起的情節,比如這貨曾經在大雨中甩給他一張蘇念貍和別人擁抱的照片,造成他頭腦一熱滾回北京於是和他親愛的小貓兒分散的悲慘故事!

於是,陳柯這聲姐夫沒有起到任何緩和作用,回憶起往事的趙川洲半死不拉活地從鼻子裏哼出一句:“個小王八羔子!”

身後的蘇念貍一聽便頭大了,對著懵懂得完全不懂被罵了的陳柯,好笑且同情地說道:“進去吧,外面風大。”

陳柯撓撓頭,犯難地瞅瞅於他而言非常沈重的行李箱,笑嘻嘻地請求說:“姐夫,幫忙拎一下。”說完不等趙川洲答應便進了樓裏,看得蘇念貍直犯嘀咕。

陳柯不是個自來熟的人,怎麽和才見面的趙川洲如此不見外?

其實趙川洲也犯嘀咕,他臉都擺得這麽臭了,這小子還能裝孫子,臉皮很是可以啊。

蘇念貍推推趙川洲,笑瞇瞇替弟弟說話:“哥哥,辛苦你啦,我進去按電梯。”

好嘛,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趙川洲深呼吸一口氣,提溜起巨沈的箱子進了電梯,松開手後狠狠喘了一下,擰著眉頭問:“你箱子裏什麽東西?”

陳柯抖抖身上的灰塵,不以為意地細數道:“就幾條牛仔褲、幾件襯衫、幾件外套、幾雙鞋子、幾頂帽子、幾條皮帶、幾本書、幾袋藥……”

“好了你別說了。”趙川洲暗暗扶住後腰,吞了吞口水。

蘇念貍一聽也是皺眉,不太認同的樣子,趙川洲偷樂,心想還是他的貓兒好,知道心疼他累著了。

“怎麽才帶幾袋藥,你別跟我說是你自己偷跑過來的,和媽媽報備沒有?”

“……”趙川洲一口老血憋在心頭,幽幽的目光在蘇念貍臉上打轉,看得蘇念貍發毛,問他:“怎麽了嗎?”

“……沒事。”趙川洲轉過頭,權當剛才自己幻聽。

陳柯嘿嘿笑,摟著蘇念貍的肩膀撒嬌:“放心啦,我有和媽媽說,不然她早追過來了,對了,是圓哥送我過來的,不過他到了便走了,沒敢見你。”

蘇念貍捏捏他的鼻子,仍舊不太放心:“有沒有累到,喝了幾杯水,藥都帶齊了吧?”

叮咚一聲,電梯門開了,趙川洲認命地扶著老腰將巨沈的箱子拖出來,冷眼看他們兩個有說有笑。

不速之客!

趙川洲腦子裏全是這四個大字,開門的時候氣得差點把鑰匙掰彎。

某位不速之客可絲毫沒感覺不合適,開了門見到客廳裏擺著的大床,毫不客氣地跳到上面宣示主權:“姐,我晚上就睡這裏了,好舒服啊!”

“……”蘇念貍總算覺察出幾分不妥,似笑非笑地看向趙川洲,甜兮兮地叫他:“哥哥,你看……要不你倆擠一擠?”

按照趙小爺的暴脾氣,面前這位要不是蘇念貍,他早一個健步走人了。電光火石間,他想到不能讓蘇念貍和別的男人獨處,哪怕是弟弟都不行……於是他妥妥地忍住不滿,揚著一臉假笑呵呵道:“好啊。”

蘇念貍怎麽可能看不出他生氣,趕緊湊過去,一踮腳在他側臉狠狠親了一口,直把某只盛怒中的雄獅親得找不著北,蠱惑人心地愛嬌著說:“謝謝哥哥,哥哥真好。”

陳柯早捂住眼睛不忍直視,聽了蘇念貍故作嬌嗔的聲音更是耳尖滴血,羞愧地勸道:“姐,節操掉了。”

“哼。”趙川洲總算找回點存在感,忍住上翹的嘴角摟住蘇念貍的腰,挑釁地看了眼陳柯。

陳柯眸光微垂,裝作看不懂被人嫌棄,嚷嚷道:“我餓了,我要吃飯!”

“怎麽不早說,我去給你熱!”蘇念貍一聽親愛的弟弟挨餓了,再次一把甩開趙川洲的手,擡腳就往廚房跑。

趙川洲怎麽可能讓她受累,咬著銀牙含混地說:“你們聊天,我去做。”

“謝謝姐夫!”陳柯從床上坐起來,開心得鼓掌。

蘇念貍瞪了他一眼,看趙川洲拖著步伐進了廚房,才目露兇光地走向陳柯。

陳柯肩膀一聳,“別罵我啊,是媽媽讓我過來的,她不放心你,又不好意思過來監督,只好派我來啦。”

蘇念貍嘆息著坐到他身邊,“我挺好的,要不你回去吧。”

“……”陳柯使勁捏捏手指,“你確定?”

蘇念貍嘿嘿傻笑:“逗你的。”

陳柯早知道是這樣,配合著笑了起來,幾秒後突然頗有感懷地說:“姐,這才幾天不見,你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蘇念貍立刻摸摸自己的臉,瞪著大眼睛誇張地說:“真的嗎,難道是更漂亮了?”

“夠了啊。”陳柯嗤之以鼻,頓了一下,側首望著蘇念貍,目光溫柔:“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麽笑,更不會開這種玩笑。”

耳邊是趙川洲做飯時發出的陣陣聲響,蘇念貍能夠想象到他咬牙切齒地切菜,一邊嘀咕一邊任勞任怨做飯的樣子。

想到這些,蘇念貍便成了一朵花癡,笑得很沒有智商。

陳柯見她只顧著發呆,悄聲打探道:“你們說明白沒有?”

這話讓蘇念貍的花癡夢散了個盡,意味深長地問:“我還得先問問你,我親愛的弟弟,你是不是做過什麽不該做的事啊?”

陳柯心知肚明,只是沒想到趙川洲是個這麽愛打小報告的人,這才重逢幾天便把多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抖摟給他姐聽,也太沒肚量了。

“我是騙他來著。”陳柯不否認,坦誠得很:“不過你也明白,就算我不騙他,你當時也走不了。”

當時……蘇念貍仿佛能感受到那時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折磨,目光晦暗,苦笑著說:“你說得對。”

陳柯拍拍她的發頂,安慰道:“都過去了,說開了就好了。”

蘇念貍點點頭,突然鼻子發酸:“其實我特別僥幸,他就算沒等我,和別人結婚了,我也沒有任何立場抱怨,真的挺僥幸的,他居然沒忘了我,還喜歡我……”

“停停停!”陳柯攔住蘇念貍發自肺腑的感慨,翻了個白眼:“能別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嗎?”

“滾。”蘇念貍被他說得沒法傷感,只好收拾好碎了一地的小情緒,躡手躡腳地找趙川洲去了。

趙川洲專心致志地做飯,沒聽到她的腳步聲,被她從背後一抱,竟然被嚇得抖了抖。

蘇念貍噗嗤一聲笑了,趙川洲也不回頭,一邊翻炒一邊甩甩掛在他腰上的這個軟乎乎的人,故作嫌棄:“邊兒去,別打擾我勞動。”

“就不。”蘇念貍耍了個賴,趙川洲把飯盛出來,忍著別扭說:“好像南方人口味挺清淡的,我做了揚州炒飯,西紅柿雞蛋湯和拍黃瓜……時間緊,就只能、”見某人根本沒聽他說什麽,哭笑不得地說:“不是,你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某個已經笑彎了腰的人喘著氣停住,擺擺手說:“沒、沒事,挺好的、挺好的。”

“我還收拾不了你了。”趙川洲當然知道她在笑話他,解了圍裙迎上去,一手將廚房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一手將蘇念貍推到墻上按倒,二話不說狠狠吻了上去。

正乖乖地坐在客廳等飯吃的陳柯被關門聲嚇了一跳,沒忍住好奇心,躡手躡腳地往廚房跟前靠,沒走幾步便面紅耳赤地滾回了沙發上,痛心疾首地默念:“阿彌陀佛、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蘇念貍被趙川洲“收拾”得夠嗆,眼中含水地靠在他胸前平覆心跳,氣得擰他的胳膊:“小柯還在外面呢。”

趙川洲笑得狐貍似的,心想我就是故意的,你個乳臭未幹的臭小子敢跟老子爭寵?沒門兒!

等兩人人模狗樣的端著飯菜出來時,陳柯已經餓得眼冒金星了。

好在趙川洲手藝委實不錯,揚州炒飯也很有揚州的味道,陳柯吃飽後便忘了之前的尷尬,拉著趙川洲討教廚藝。

趙川洲直接丟給他一個微信號,“我跟這位師傅學的,感興趣可以聯系他。”

陳柯在蘇念貍的折磨下被迫對做飯很感興趣,開心地收下微信號,拉著蘇念貍的手說:“姐,我想明天就去學,你陪我一起好不好?”

“不好。”

這話不是蘇念貍說的,是趙川洲替她說的。

蘇念貍也不答話,就看趙川洲能編出怎麽個“不好”的理由來。

趙川洲早有打算,指著蘇念貍已經基本痊愈的腳丫子瞎說道:“你姐腳受傷了,疼得要死,不能陪你去。”

“真的嗎?”陳柯一聽便心疼得很,擡起蘇念貍的腳看來看去,終於在她左腳的腳心裏找到一個大約零點五厘米的小口子,還已經結痂了。

蘇念貍無奈地放下腳,看了眼趙川洲,說:“我一個人在家也無聊,不如陪小柯出去走走,我也要學學做菜的嘛。”

趙川洲聽了莞爾一笑,“哦,你學做菜幹什麽?”

“當然是……”話到嘴邊,蘇念貍才反應過來被他套話了,哼了哼沒再往下說。

不過趙川洲已經了解了,她學做菜,當然是為了將來做給他吃。

“那好,明早我開車送你們過去。”趙川洲心思一轉,補充道:“叫黃鶯一起吧,她也該學學做菜。”

“好啊!”蘇念貍根本沒想通這其中的關節,樂呵呵地表示讚同。

陳柯雲裏霧裏地看著他倆,總覺得他姐是個傻麅子,裏裏外外全被他姐夫看了個透徹,還自以為高明的那種大傻麅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