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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自來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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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大小夥子同床共枕可不是什麽美妙的事,半夜裏,腿長腳長的陳柯同學幾次三番將腿腳往趙川洲臉上懟,懟得他楞是在一片睡意中臥了個槽。

陳柯睡得沈,毫無所覺地翻個身,總算給趙小爺騰出一窄條生存之地。

但也只是消停十幾分鐘,趙川洲才要睡著,大腳丫子便又如約而至了。

“天啊——”趙川洲摟著被子坐起來,在一片黑暗中找不到人生的方向,等了又等,終於忍不住爬向了沙發。

這樣比起來,還是沙發更舒服些。

老子千叮嚀萬囑咐讓孫助理買的床,結果卻便宜了這小子……這樣的念頭讓趙川洲難以入睡,床讓別人占了也就算了,關鍵是這樣一個大電燈泡在他們中間夾著,讓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和蘇念貍這樣那樣好麽!

額,雖然他的這樣那樣也就是親一親抱一抱,但還是很礙眼好嗎!

哀嘆著在狹窄的沙發上翻了個身,趙川洲憂傷地閉上眼,心想堅決不能讓臭小子影響了他正常的生活,必須睡覺,必須睡得比他還香!

於是在糾結和不忿中,趙川洲成功失眠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蘇念貍目睹趙川洲的熊貓眼,心虛地問:“沒睡好嗎?”

“嗯。”趙川洲有氣無力地回了聲,再沒多餘的話,奉上才買回來的早點,看陳柯吃得歡,無奈地認了命。

這是他小舅子,這人也就這點價值了,所以你要忍住,不能破壞氣氛……

進行一早上心理建設後,趙川洲的低氣壓回升了些,蘇念貍這才敢和他說話,“哥哥,要不你回家住吧,小柯一時半會兒不走的。”

“對,我打算陪姐姐多住幾天呢。”陳柯咬著油條,好死不死地補充道。

明明是內人卻成了外人的趙川洲眉頭一挑,拒絕道:“不行,大不了我再讓孫助理買張床來。”

“可是沒地方擺了啊。”蘇念貍環顧一圈已經被一張床和一張沙發占去大半空間的客廳,很委婉地提醒道。

趙川洲擦擦嘴,指了指臥室,理所當然地說:“擺那裏。”

“咳、咳咳!”陳柯突然嗆到,不顧一切地表達觀點:“我反對!”

蘇念貍給他順氣,順便奪過他手裏的油條:“夠了啊,你已經吃了兩根了,這根沒收。”

“好吧。”陳柯眼巴巴看著心愛的油條先生遠走,卻也沒反駁,聽話地喝了剩下的豆漿。

在趙川洲眼裏,蘇念貍從來都是被關照被管教的那個,沒想到她也有疾聲厲色管教別人的一面,這讓趙川洲覺得很新鮮,不禁感興趣地調侃道:“他這麽大的人了,多吃點兒也沒什麽的。”

蘇念貍拿著勺子的手顫抖一下,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們這種只靠一個腎過日子的人,當然不能隨心所欲吃喝,萬一代謝出了問題,便真是要命的事了。

趙川洲什麽都不知道,當然會認為她管得太多,但她不管,不自覺控制,真等哪天出了事,拖累的還是別人。

“姐,別不開心了。”

上了車,陳柯小心翼翼安慰蘇念貍,每到這種時候,他總會分外自責,因為是他將她置於這種境地的,他活著,其實拖累了她。

蘇念貍勉強笑笑,腦海中再次浮現那個問題,她到底該怎樣將這件事告訴趙川洲呢?說,面臨的是未知的恐懼;不說,她沒有那個自信騙他一輩子。

車窗外的陽光分外燦爛,而她的生活卻陷入泥淖,哪怕有趙川洲這個人在拼命拽著她,蘇念貍也怕哪天他累了,手一松,她就真的徹徹底底地沈下去了。

於她而言,趙川洲是救命的稻草,那麽於趙川洲而言呢?蘇念貍苦惱地想,她大概是他的劫難吧。

教趙川洲廚藝的汪師傅並非專職烹飪老師,人家昨天在飯店忙活一晚上,今天本該休息,趙川洲一個電話打過來求幫忙,一般人都會婉拒。

好在兩人情誼深厚,汪師傅便勉為其難地犧牲半天休假,騰出時間招待蘇念貍和陳柯。

教學地點便是汪師傅家中的小廚房,也是當初在趙川洲的要求下開辟出來的烹飪教室。

蘇念貍本以為要去寫字樓之類的地方,沒想到車子拐來拐去,最終停在了一間小小的四合院前。

看到院子的第一眼,蘇念貍的心便被突如其來的沖擊狠狠捏住,忍不住喉嚨哽咽,原本的期待被瞬間濃烈的想家的情緒沖散,只躊躇地站在門口,不敢踏進去。

趙川洲托住她的腰,朝她露出了然的笑,小心地問:“等過了這陣子,咱們回家看看?”

其實所有選擇權都握在她手裏,趙川洲只是假裝平靜地等待她的選擇,蘇念貍很自責,是她將原本簡單的事情弄覆雜,讓他總是惴惴不安地期盼。

“好。”蘇念貍點頭的一瞬間,趙川洲的眼中起了點點光亮,高興的樣子讓人欣喜也讓人心疼。

和蘇念貍手牽手走進去,胖乎乎的汪師傅已經在院中擺好了架勢,各種蔬菜肉類以及工具全部就位,只等著大顯身手。

趙川洲向他介紹道:“老汪,這是我女朋友,今天麻煩你,日後必有重謝。”

汪師傅樂呵呵擺擺手:“趙總您沒少照顧我生意,這點兒小事不在話下。”看向安安靜靜站在一旁的陳柯,好奇地問:“這位是?”

“哦,他啊。”趙川洲看看陳柯,陳柯也在看他,就想聽他姐夫怎麽安排他的身份。

“我小舅子。”這個稱謂一出口,趙川洲耳尖升起可疑的紅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院中的擺設,沒話找話道:“貓兒你去那裏坐著,別累到。”

蘇念貍憋著笑,聽話地坐到樹下,看陳柯和趙川洲並肩立在初夏的陽光裏,渾身上下也跟著暖洋洋的。

“小夥子一表人才啊,有對象沒?我閨女今年大學畢業,有機會……”老汪作為中老年隊伍中的一員,充分發揮了保媒拉纖的興趣愛好,見著陳柯便不撒手,十分之熱情。

陳柯從小長在軍區大院裏,去哪裏都有士兵跟著,身邊全是方圓那種面冷心熱的人,哪裏見過汪師傅這般心熱面也熱的,一時張口結舌,在對方連環炮般的追問下急出了滿頭大汗。

蘇念貍笑呵呵看熱鬧,也不想著替親弟弟解圍,反而抱著手臂和趙川洲調侃道:“哥哥,你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場面啊?”

提到這個,趙川洲挺自豪地大手一揮說:“那是當然,你哥哥我何止一表人才,簡直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好嗎?當然有的是人搶著給我介紹相親……”

“所以呢?”蘇念貍斜睨著他,唇邊的笑意很是意味深長。

吹牛逼吹上天的趙小爺總算情商上線,趕緊補救道:“哪有什麽所以,我根本就沒給他們機會,直接拒絕了的。”

蘇念貍用力點點頭,還是斜睨著他,趙川洲溫柔地把她的臉扭正,拍拍她的頭,嚴肅地說:“別這麽看我,容易斜視。”

蘇念貍哼了哼,又想笑又想計較,趙川洲倒是機靈,直接可憐兮兮地表辛苦:“我還要去見銀行的人,想想就好有壓力,唉,不說了,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去吧。”蘇念貍根本沒有生氣,替他正正領帶,仰望的目光裏全是溫柔的愛意。

趙川洲心裏一動,趁機在她臉頰偷了一枚香吻,在陳柯怨懟的註視下美滋滋地上班去了。

陳柯總算用“我還小”這樣的廢話擺脫了汪師傅的追問,一邊幫忙擇菜一邊抱怨道:“姐,你怎麽都不幫我,就知道和他親熱。”

蘇念貍老臉一紅,辯解道:“汪師傅也是好意啊,你確實到了該談戀愛的年齡了……”

“你再說!”陳柯趕緊低聲喝住她接下來的話,苦不堪言地看了專心磨刀的汪師傅一眼。

“不說了不說了。”蘇念貍見好就收,望望院門說:“黃鶯怎麽還不來?我去胡同口迎迎她。”

陳柯點點頭,見蘇念貍蹦蹦跳跳地出去,眸色裏染上暖意,像是忽然意識到他正在參與蘇念貍的過去與未來,生出了小小的竊喜與滿足。

“哎你別跟著我!”

才走出胡同口,蘇念貍便聽到黃鶯不耐煩的聲音,向不遠處一望,發現黃鶯和何平兩個人連體嬰般一前一後朝這邊走來。

“黃鶯——”蘇念貍揮揮手,黃鶯看到了也趕緊揮手回應,然後轉身和何平說了什麽,何平便不情不願地轉身離開了。

“何平怎麽走了?”

兩人立在院門口說話,黃鶯聽到蘇念貍的問題,臉一垮,苦不堪言的樣子。

蘇念貍好奇得緊,拉住她沒再往院子裏走,小聲詢問道:“你這幾天都沒理我,到底出什麽事了?”

路上根本沒什麽行人,黃鶯卻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探著脖子四處望了又望,確定只有她們兩個活物後才不情不願地開口說:“就……出了點兒事兒唄。”

這不是廢話麽。蘇念貍翻了個大白眼,“能具體點嗎?”

黃鶯狠狠一跺腳,下了巨大的決心,附在蘇念貍耳邊如此這般的私語一番,直把蘇念貍雷得外焦裏嫩,仿佛聞到了狗血燃燒時的味道。

“就這樣啦。”黃鶯甩甩手,神色沒什麽特別,好像不怎麽在意初吻丟了這回事。

蘇念貍佩服得伸出大拇指,不住點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該感嘆何平多年的基友熬成了備胎,還是該罵醒黃鶯這顆榆木腦袋。

“你這是什麽表情?”黃鶯被蘇念貍盯得胃疼,不太有底氣地反問。

蘇念貍扯出趙川洲牌同款假笑,呵呵道:“聽八卦專用配圖。”

黃鶯一個“滾”字就要出口,卻突然看到一位絕世帥哥從她面前的四合院裏走出來,迎著陽光帶著笑,渾身上下泛著美好的味道。

就在她發花癡的時候,帥哥朝她點點頭,然後不怎麽耐煩地對蘇念貍的背影嘀咕道:“親愛的姐姐,你不打算幫幫忙嗎?”

黃鶯托住下巴和口水,磕磕巴巴地問蘇念貍:“這、這是你、你弟啊……”

蘇念貍點點頭,警告道:“別打歪主意啊,收起你的花癡臉。”

黃鶯一把撥拉開蘇念貍,無視她的屁話,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你好,我、我是黃鶯。”

“姐姐好!”陳柯分外熱情地握住黃鶯的手,順帶把她往懷裏一帶,送上一個小小的擁抱,隨後自然地松開,甜兮兮地說道:“我早就聽說過姐姐的名字,沒想到你不僅名字悅耳,連真人也這麽可愛!”

蘇念貍扶著額頭有些眩暈,十分不解為什麽她弟弟自從來了北京就染上自來熟這個壞毛病了。

還有,黃鶯同學你一臉癡笑外加鼻血橫流是幾個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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