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錢*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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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69

先不說游女們對花街的新名字有什麽想法。

在花街修繕完畢前,她們被陸續安排見了醫生,開始治療身上的這些“職業病”。

在此之前,她們有足夠的時間商量出自己的新居處叫什麽名字。

期間,町中原本就有的一些暗娼也聽說了這件事,求上門來。

只是用於治療的經費確實不多了,你本來還有些猶豫,但暗娼們的處境遠比花街的游女們更糟糕。

由美的到來解決了這件事。

她是特意請示過泉靜子後才來的,為的是將自己這些年的積蓄捐贈出來。

你原本還有些疑惑由美的用意,她與這些游女們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關系了,怎麽也會參與進幫助她們治病的行列呢?

但這位與你印象中的童年好友大不相同的禦前女官卻問你了一句話。

“小雪,你還記得我姐姐嗎?”當由美面色憂郁地問出了你這個問題後,你也終於明白了她特意找來的原因。

由美僅剩的家人,那個在她年幼時就被賣給行商自此杳無蹤跡的姐姐。

“我不知道她如今在哪裏,會不會還活著,境況又如何,”由美輕輕說道,“但是,如果她也淪落到這般境地,我希望她也能遇到好心人這麽幫助她。”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幫助旁人,那她的姐姐會不會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也被這樣的善意幫助呢?

你無言地握緊了她的手。

而後你又聽見由美說道:“小雪,除了這件事,我還有件事想問你。”

“改建花街的事太危險了,你為什麽不交給別人做?”由美認真地端詳著你的面龐,眼瞳裏是不解的關心。

她的手過於涼了——或許是最近氣溫在轉涼,也或許是她的體質就是如此,於是你將其握得更緊。

當年你教了由美識字,她或許是家人以外對你了解最深的人。細究起來,當初為了侍女遴選能被選上,你針對性地教導由美,當年的她不清楚,如今的她難道會想不通你當初的水準遠超同齡識字的人嗎?

如今的你在她心中又是什麽形象呢?

你不知道由美這番話是在替泉靜子試探你還是真的關心你,也不想去深究真正的原因,只是朝她笑了笑:“總覺得,這件事非我不可吧?”

“因為是我提出來的,所以想要親眼看見它的每一項措施都能落實下去,不希望中途出現任何意外——如果換成其他人來做,會不會半途而廢呢?畢竟,有多少人希望獲得花街的重建權,就有多少人希望花街不會改建——我有著這樣的擔憂,”你又看向她先前交給你的那些積蓄,反問她,“而且,做好事的感覺,其實也不錯吧?”

由美十分認真地聆聽著。

你能感受到她的目光隨之移開,在你以為她會繼續沈默下去的時候,由美的手微微動了動。

“但是,這件事真的很危險,你可能會死,”她這麽說著的時候,也回握住了你,“你想做什麽,都像以前那樣,寫下來,讓別人來做吧。你明明是那麽聰明的人——”

她的聲音在你做出“噤聲”的手勢後頓住。

“其他人去,也可能會死啊,”你終於在由美的身上找回了幼時的影子,她的目光帶著那時請求你教她念書時的決然,於是你懷念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如果是我的話,或許沒有那麽容易死呢?我能請許多護衛呢。”

由美沒有說話,只是眼神中透露了些許不讚同。

你險些就想告訴她,你不會這麽輕易死掉,你已經聯系了忍者安排好了自己的退路。但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其他的內容。

——原諒我吧,我與你一樣,無法交付所有的信任。

“由美,這些年,你有讀過史書嗎?”你問她。

“史書?”由美不太明白你為何突然將話題轉到這裏來,“在殿下的要求下,看過一些。怎麽了?”

“我很喜歡歷史,也很喜歡看史書,從過去發生的或許相似的事中,能學到太多東西了,”談起你以前所學的東西,你的眼睛都明亮不少,讓旁聽的人更加認真,“只是,看得多了,偶爾也會生出一個人的一生再怎麽精彩、再怎麽波瀾壯闊,與仿佛無盡的時間比起來,都只是轉瞬即逝的感慨。”

你緩聲說著,這些也未嘗不是你的想法:“蜉蝣朝生暮死,人若與天相比,也不過另一種蜉蝣罷了。正因如此,比起如蜉蝣那般默默死去,我偶爾也想要努努力,留下一些我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由美若有所思,稍微有些理解你的意思了:“所以,你選擇能留下一二事跡的活法。”

“是吧,或許我的名字,也有機會流傳到後世呢?”這麽說著,你忍不住笑出了聲,開了一個並不怎麽好笑的玩笑,“也或許,我做的這件事,最後在史書上只留下一句不帶人名的話。只是,最終結果無論怎樣,也不會像六道仙人那般,聲名傳頌千年罷了——不過那畢竟是仙人啊。”

由美也跟著笑了笑:“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清。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決定,我便不再勸你了,只是往後切記一切小心。”

她像是如釋重負般,長嘆了口氣,而後向你告辭:“時候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送走由美後,你明白這或許就是你們最後一次相見了,許久沒有緩過神。

她今天或許真的帶著泉靜子的試探而來,但她的關心卻也同樣真實,更不用說她曾多次向你伸出援手。

你們曾在一個長屋下度過童年,如今漸行漸遠,終究讓你生出了不舍之意。

由美的到來與叮囑讓你更加明白了時間的緊迫,督促著你推進著花街改建的事宜。

縱然你雇傭了宇智波安排好後路,但若在離開前你就真的死在了旁人手下,那一切都是白忙和。

只是重建的工程終究需要時間,你安排好之後的事後便開始著手書屋的問題。

你一邊抽空完成《井邊百物語》的後續文稿,一邊和千手明面上派來接手書屋的人接上了線。

對方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你暫且看不出她究竟是普通人還是忍者。

不過這和你並沒有關系,你只需要安穩地將書屋過渡給她就行。

“聰老板前些日子將書屋相關的生意都轉手了,這位是新老板派來的管理人七惠。”對外,你是這麽介紹她的。

而面對知道清水屋上任老板是怎麽回事的兩位女官,你的說辭則是:“花街的改建需要大量的現金。”

七惠暫時沒有正式接手書屋,而是和悠真一般跟在你身邊逐步了解書屋從審稿出版到經營所有流程,甚至還跟著你去拜訪了五百木學派的醫生們,十分合格地扮演了一個準備上任的普通管理人。

悠真倒是格外擔憂自己之後的去處。

“賴實大人已經故去,清水屋換了老板,茂實大人也沒有新的命令,我著實不知自己之後會去哪裏。”他少見地迷茫起來,在他的世界中,或許從未出現過你不再管理書屋、他的任務中止的可能性。

對此你愛莫能助。悠真始終是泉家的人,你也不能越俎代庖安排什麽,書屋往後是千手來經營,並且大概率可能會用書屋展開一些活動,必然容不下他。

他的家人都在為泉茂實工作,你甚至沒辦法勸他離開泉家,否則以他的經驗和能力,就算不能繼續在清水屋待下去,去其他書屋也是輕而易舉的。

“不過我回到府裏,總能找些事做,您日後有什麽打算嗎?”他同樣對你的將來十分憂慮,顯然不認為你在新管理人上臺後還能保住現在的職位。

你久違地感到自己的良心有點痛:“花街那裏有一大堆事要忙,書屋的交接也還要過一段時間,我要做的事還很多呢。”

想起你手上還有個工程的悠真:“……”

他痛苦地抱住腦袋:“也對,您本來就打算轉行了,根本不用擔心這些事。”

悠真也知道花街那邊他是不可能去的,畢竟這是泉靜子交代的差事,而他是泉茂實的人,如今還能以書屋這邊的助手身份幫些忙,但等花街那邊逐漸步入正軌後,他最好邊都別沾。

你們隨意聊了幾句,而後繼續開始工作。

自地震發生到現在已經兩月有餘,如今町中大部分地區都勉強恢覆了生產,你們也準備覆刊,新一期的樣刊剛送來,你正好就著這個機會和七惠介紹雜志從編輯到出版的流程和清水屋旗下的雜志。

新一期的樣刊用了你之前想過的廣告。

今時不同往日,清水屋即將易主,之前你雖然有想法,但也不著急實行,現在卻要先一步試試,如果有效果的話盡快推行,然後和千手們在這上件事上達成合作。

——雖然已經定下來新花街往後的產業,但它的缺點顯而易見——缺乏核心競爭力。在本地市場飽和的情況下,雖然還有外銷這條路——但外銷在如今的時局下代表了運輸的高額成本,所以必須想辦法給新花街出來的產品增加競爭力來搶奪本地的市場。

尤其是你已經向泉靜子誇下海口了,在與商行會爭利限制他們發展的同時還要養活這麽大一群人,你不著急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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