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錢*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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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60

砰——

辦公室內沈重的貓爬架在震動中向你的方向壓來。

整個世界都在震動,你被人撲倒在地上時不由睜開了眼,但那人自身後壓住了你帶離了你的方向。

你的視線受制於視角看不到什麽有用的東西,與此同時身體裏原本滯澀著被控制的感覺正在緩緩退卻。

粘稠的液體滴落到你的脖頸和發上,再順著流淌而下,鮮血特有的鐵銹味似乎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你,湧入你的鼻腔。

自立身之地傳來的劇烈晃動搖得你頭昏,房間裏傳來重物不停倒塌的哐當聲,你知道到這裏已經不再是木記的夢。

——你沒有死去,而是回到了火影世界。

這是出乎意料的結果,你本以為自己再也無法睜開眼睛。

夢境中的火之國與忍者相關的內容在你腦海中一閃而過,你隱約抓到了什麽關鍵但卻無暇細思。

大地在悲鳴,那些突然間湧入耳中的、屬於這個世界的悲音充斥著你的腦海,你的身體在面對自然界的天災時本能地表現出了恐懼。

但此刻還有另一件事你無法理解。

“你……”你不解地出聲,卻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為什麽黑絕會救你?

你看不見身後附身在忍者身上的黑絕的表情,自然也錯過了此刻他臉上剎那間怔楞的表情。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偽裝成三重水月時特地作出來的粗獷嗓音,也不是懷著沈重惡意宛如要引誘著對話者前往地獄的粘膩強調,亦不是被他附身的宇智波修的原本音色。

“現在還有精力說多餘的話嗎?”他有些無力的聲音帶著些微妙的嘲意,“果然不怕死。”

“……”你沒有說話,指尖冰涼。

一切又變回了一開始的局面。

在木記夢中他被拘束於你的意識中的優勢蕩然無存,他現在輕而易舉就能掌控你的生死。

因為從一開始就抱著沒能活著回來的覺悟,你在夢中極盡嘲諷之語,此刻卻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落到他手上的話,會生不如死吧?

像是窺探到了你的心思,對方低語了一聲麻煩,你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泉小姐?泉小姐?”

陌生的聲音、熟悉的聲音紛湧地鉆進你的意識,將漆黑的世界破開一道裂痕。

你的耳邊還回響著陣陣嗡鳴,入目是悠真有些焦急的面龐,另一邊是有著淡紫偏白眼眸特征的日向忍者。

你的背靠在一面低矮的墻上,臉上被凝結的血痂傳來一種拘束感。你擡頭看去便是天空,或許是因為天災之後的不祥征兆,連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忍者見你醒來,收回了搭在你脖頸邊的手,你眼尖地瞥見了幾縷剛消散下去的綠光。

“已經沒事了,”他對著你和悠真說道,“我先回去覆命。”

悠真不由叫住他:“那些傷沒事嗎,流了好多……”

“?”忍者打斷他,語氣有些納悶,“什麽傷?”

你突然明白悠真在說什麽,擦掉臉上幹涸的血時臉上一陣刺痛。

你示意他不要再說話:“不是我的血。”

“多謝了。”你看向這名日向忍者道謝,心情覆雜。

當初和泉賴實府上達成的協議最後竟用到了這裏,也不知道是值還是不值。

還有黑絕,他為什麽不殺你?

你站起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暈,悠真在一邊扶了你一把,你這才有精力看向四周,一時有些失語。

該怎麽形容呢——?

現下的城町,用滿目瘡痍來形容也不為過。

四處都是垮塌的房屋,不時有幸存的人宛如幽靈般行走在間隙,翻看著什麽。

簡直像噩夢一樣。

你突然想到了什麽,望向城堡所在的山上,往日壯麗的山間建築竟只剩殘骸,大半都消失不見。

“殿下他們已經平安轉移了。”似乎是看出你在擔心什麽,悠真小聲地對你說了一聲。

你怔怔地收回目光,哦了一聲:“回家看過了嗎?”

悠真沒說話。

你回頭看了他一眼:“回去看看吧。”說完後你勉強辨清了方向,向寺子屋的方向走去。

原本戴在手上的手鏈不知道遺失去了哪裏,你也不記得剛回這個世界的時候手鏈還在不在手上。

但現在你也顧不了這些了——

面對天災的時候,往日那些執著的東西似乎都成為了泡影,在自然的面前人類脆弱地如同螻蟻。

你路過了神情怔楞如行屍走肉的人、路過了停在路邊抱著屍體痛苦伏地的人、路過焦急奔逃的人,腦中似乎掠過了很多東西,又像是什麽都沒有想。

寺子屋也成了廢墟。

因為是單層的建築,再加上寺子屋的結構特殊,學生們及時跑了出來,此刻神情茫然地聚集在一旁,像極了離群的幼崽。

你掃了一圈沒看見阿彩,找到了當初太郎的老師問道。

他認出了你,連忙說阿彩受了傷,現在送去找醫生了。

“受傷?”你看向其他安然無恙的學生,有些不解。

“阿彩的老師行走不便,她當時落下來扶老師了,實在抱歉……”對面的老師連連向你道歉,你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腦袋一陣陣地發疼。

說起來,太郎出事前,你也有種不安的預感。

“傷得重嗎?”

那位老師突然失聲,沈默不語。

大概是巧合,又或者是一種必然。

阿彩治療的地方是五百木醫生的醫館。

你找到阿彩的時候她還在昏迷,真緒告訴你她的情況很困難,送來的時候右腿幾乎被砸得血肉模糊。

雖然現在還沒有生命危險,有些失血過多,但最艱難的並不是現在,而是傷口後續惡化導致的一系列感染。

能不能熬過去只能看她自己。

“……藥,”你艱澀地開口,“之前的藥研究進展怎麽樣了?”

真緒搖了搖頭。

你想想也是,缺乏系統的細菌培養方法和提取方法,即使是知道了可以從青黴上存在突破口,也缺乏了打開這扇門的鑰匙。

你突然覺得有些諷刺。

如果當初你說得更清楚一些,現在的情況會不會就不一樣?

因為傷者太多了,真緒也沒有久留,去照顧其他病人。

你坐在阿彩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腕上還戴著那串手鏈。

她的嘴唇蒼白缺少血色,皮膚觸及冰涼。這大概只是暫時的,可能再過一會兒,她就會因為炎癥而全身發熱,不久之後在這個缺乏醫療資源的世界死去。

“活下來吧,阿彩。”你只能這麽祈求道。

夜裏阿彩開始發熱,在夢中說著混亂的話,你只能守在她旁邊做些物理降溫的輔助。

阿琴媽媽中途也找回來了,讓你去睡一會兒,你拒絕了。

到了早上,阿彩醒了過來。

淡金色的光落到阿彩的瞳孔裏,她整個人都像是籠在一層淺色的光暈下,充滿了一種祥和的感覺。

她的眼睛動了動,看到你和阿琴媽媽,然後伸出手勾住了你的手指。

“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說。”她的聲音十分沙啞,呼出微弱的音,你不得不湊近才能聽清她的話。

阿琴媽媽默然地退了出去。

“我夢到哥哥了……”阿彩說,“他說,他現在生活在沒有戰爭和饑餓的世界,來接我了。”

你的喉嚨不由哽住,回握住她的手:“你會好起來的,不要胡說。”

“姐姐,你以前和我說,人是蝴蝶,”阿彩的頭微微動了動,她伸出另一只手放到了你的發上,“我們的世界是蝴蝶的夢,夢醒來的時候我們都在花裏,沒有傷心和痛苦……所以我們在夢裏做到所有想做的事就好了。”

“我……救了老師,我要變回蝴蝶了,姐姐不要哭。”

你愕然地看向她:“我沒有……”

“啊,姐姐不記得了,”她露出恍然之色,神情間也露出疲憊,“姐姐以前總會頭疼,然後有一段時間就會說一些奇怪的話,但很快都會忘掉。”

“……姐姐,不要害怕。我知道姐姐一直都在害怕。”

“不要害怕。”

“——我不害怕,你不要……”你來不及思考她說的話裏隱含的意思,你感到一種猶如被命運捉弄的恐懼,你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好像只要握住她的手就會阻止她生命的流失。

阿彩深深地看著你,然後——她放在你發邊的手突然一松,落到了床上。

她的瞳孔映照著陽光,像是看到了光塵織就的蝴蝶,不斷擴散。

脆弱的蝴蝶,輕易地死在了自然的風暴中。

你張了張唇,沒有發出聲音,視線被淚水遮掩。

“阿彩?”

“——阿彩?”

“……阿彩!”猛然間,你聽見了自己淒慘的哭聲,你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活下來”、“對不起”、“不要死”。

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剩下了無意義的哭泣。

這一瞬間,你想起來了。

黑暗的世界裏,冰涼的雪水在臉上化開,你聽到自己的喉嚨發出哭音。

阿琴媽媽驚喜地叫道:“她活過來了!她活過來了!”

檐廊下,由美沒有在井邊抓到的那只蝴蝶落到你的膝上,阿彩跌跌撞撞地撲到你身邊咬住你的發尾,指著蝴蝶:“……蝶、抓蝶!”

你轉頭看向阿彩,握住阿彩伸出的食指,說道:“不要抓蝴蝶。”

小孩子漆黑明亮的眼瞳好奇地看著你:“為、什、麽?”

“因為蝴蝶會做夢,夢裏他們會變成人,一個夢就是一個世界。”你一本正經地講著夢蝶的典故。

“我、是蝴蝶?”阿彩呆了呆,然後開心地瞇起眼睛,“我能飛!”

你點頭道:“對,我是蝴蝶。”

——若這是一場夢,就讓我快點醒來,回到原來的世界。

當代表個人的整座島嶼墜入深海的集體無意識中,個人無意識的溢出融入集體無意識的海床中,對集體無意識造成的影響便反映在夢中。

無意識是不可控的,隱藏在人最深處的東西。

——3022年火之國木葉大學特殊招生程序已全面啟動,面向全國公開招收具有查克拉屬性且年滿35周歲以下的火之國公民。

真相已經在木記的夢中揭示。

為什麽穿越的一定是你?

為什麽以前的小雪沒有發生任何意外就被你取代了身份?

一個人是誰這個問題,究竟由什麽決定?如果是記憶,那如果遺忘了過去,過去的他是否就算死亡?如果是肉/體,那內裏的人格、記憶完全一致而身體不一致時,是否就不再是同一個人?

你是擁有現代記憶的小雪?

你是擁有忍者世界記憶的泉小雪?

她們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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