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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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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夢2

人來人往的商店街,你和木記在露天的茶位上落座,隨處都是游人的嬉鬧聲,和你們日漸衰落的小鎮家鄉完全不一樣。

東京作為火之國——沒錯,五大國之一的火之國——的經濟政治重心,街頭隨處都能見到來自各地的游人。

手機上的搜索引擎正準備搜索“青黴素”的土法制備,但在你即將點下搜索時,剛坐下的木記突然出聲了。

“欸?”木記的面上露出了明顯不解的表情,“小雪今天沒化妝就出門了嗎?”

你甚至沒反應過來為什麽要化妝。在火影世界的時候你根本沒有化妝的精力和需求,早就忘了在這個世界裏出門化妝基本已經成為了對這個國家女性的基本要求。

“睡得太久,忘了。”你忽略掉心裏那一閃而過的違和感,解釋道。

“木記現在還會做噩夢嗎?”你又問她。

木記似乎沒聊到你會突然問她這個問題,怔了一下便彎起唇角,輕輕回答道:“沒有了,夢裏一直都會有人來救我。”

你看向碧藍的天空。天空澄凈得一絲雲彩都沒有,很難想象這樣的世界會在木記的夢中變得恐怖猙獰:“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怎麽突然問這個?”木記挽了挽頰邊的灰色長發,拿起桌面上的彩色小蛋糕咬了一口。

你搖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夢境和現實真是容易混淆。不過木記能擺脫噩夢真是太好了。”

“對了,我的假期還有半個月,我打算先回家裏看看,木記要一起嗎?”

木記臉上流露出幾絲惋惜之色:“欸——難得的假期,要回去嗎?”

你點點頭:“嗯,要回去報個平安。”

“也是,畢竟出了這麽大的事,”木記嘆了一口氣,“我就不回去了,蒼樹老師推薦我去參加了新人賞,我的稿子還沒有畫完。”

木記之前在著名的漫畫家蒼樹老師身邊做助手增長經驗,雖然你一直認為木記的氣質更適合去當畫家,但是對她準備參加新人賞這件事還是很高興的。

“不要緊,離出道只有一步了啊!”你鼓勵她,又細問了一下,“木記畫的是什麽題材的漫畫?”

灰黑色長發的女性溫柔地彎了彎眉眼:“是少女漫畫。”

“!”你不免有些驚訝,瞪著眼睛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小雪一定以為我會畫推理類型或者恐怖類型的內容吧?”木記忍不住笑出了聲,在你要抱歉的時候趕緊打斷你,“沒關系啦,能看到小雪大吃一驚的表情已經足夠了。”

你摸了摸有些發燙的臉頰,低聲說道:“抱歉抱歉,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夢裏的那些人,我不在的話木記能應付吧?”你說回準備回家的話題,再度向木記確認道。

她伸手點了點你的額心:“不用擔心。現在已經有英雄來救我了。小雪昏迷的時候,我也有好好度過夢境呢。”

你不再說話,安靜地看著她。

從小學就和你認識的飛鳥井木記同學的夢隨著年齡的增長越發成熟完整,被像你這樣吸引進她夢中的人也越來越多,但那些人——

他們總是對木記心懷殺意,想要在夢裏以離奇的方式殺掉她。

因為這同樣也變成了別人的夢,夢境對你力量的加強也產生了限制,你不得不為了在夢中對抗那些人去學習武道。

——木記有了其他人保護,我應該開心才對。

——為什麽我還是無比擔憂呢?

“不要多想了,回家去看看吧。”木記說。

你說好。

……

和木記分別後,你慢慢走回合租的公寓,一回房間就脫力般倒在了地上。

“你在懷疑你的朋友。”黑絕在你心中說,頗有些幸災樂禍。

你笑了笑:“我沒有懷疑她。我所了解的比你多得多。”

“黑絕,你既然這麽無聊,我們做個交易吧?”

他沈默片刻:“什麽交易?”

“你很好奇吧——這個世界、以及你的未來,”你望著幹幹凈凈一點貼畫都沒有的天花板,“反正我們基本不可能回去了,來交換情報吧。”

“你知道,我在這裏的工作是研究歷史,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我們交換問答,很公平。”

黑絕的聲音有些詫異:“你忘了吃藥嗎?”

言下之意是問你你是不是瘋了。

“換不換?”你只問。

黑絕同意了。

……

“第一個問題你先來吧。”你故作大方地說道。

果不其然,黑絕選擇問出了你在清水屋說出的話。

“你之前說過,我的母親——她背叛了誰?”黑絕問。

“你應該知道她不是人類吧?”你不等黑絕回答,“神樹的種子也是她帶來的,她奉命種植神樹,卻背叛了大筒木一族竊取了神樹的果實,以神自居。”

“該我問了,你潛伏了這麽多年,為了解封她做了什麽?”

“……”黑絕語氣變得十分微妙,“這可不是一個問題。”

“是嗎?”你不鹹不淡地反問了一句,松口換了一個問題,“那麽我問得詳細一點吧。在那個時代的時候,我發現各國的歷史都很意思,上百年都沒有滅國之戰,這並不符合常理。你做了什麽?”

“……不是我有沒有做什麽,而是我做了什麽,這還是幾個問題”黑絕聽見你冷笑的聲音,改口道,“——好吧,我確實做了一些事,不過只是勸了勸那些貴族罷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股隱隱的得意:“他們忌憚忍者,而我只是問他們,當國家沒有敵人,忍者也沒有敵人的時候,忍者們該從哪裏獲得生存的物資與財富呢?”

“戰爭會消磨忍者的力量,會讓忍者陷入內部的仇恨之中,而和平只會滋生他們的——”野心。

原來如此。

你閉上了眼睛。

“你對自己所做的事很滿意。”你陳述道。

黑絕的聲音戛然而止。

“你似乎沒有我想的那樣愛你的母親。”你又道。

他陡然憤怒地質問你:“你又知道什麽?這世間沒有人比我更愛母親的了!母親悉心教導我的兄長們,他們卻為了區區幾個人類想要殺死母親!只有我!我努力了這麽久——”

“我當然知道。”你插話打斷他。

在黑絕怒不可遏反射性地問出“什麽——?”時,你繼續回答:“這是第二個問題了。”

“你的母親感而有孕懷胎生下了羽村和羽衣,她扶養他們長大,還將自己的權力分享給他們。而你呢?”你甚至輕笑了一聲,帶著惡意問他,“你怎麽能算是輝夜的孩子呢?”

“你只是她在被封印前留下的一顆棋子。如果她愛你,怎麽會直到那時才讓你誕生?”

“——你不過是仗著輝夜被封印,羽衣和羽村都不在世,才敢以輝夜的兒子自稱罷了。等輝夜解封,她也只會懷念自己叛逆的兒子而不會分給你一絲眼神。”你半真半假地嘲諷激怒他。

“至於愛她,就更可笑了。”

“千年時光,在等待解封條件達成的間隙,你都沒有向你的哥哥學習過,去離她更近的地方看她。”

“羽村至少一輩子都守在了輝夜身邊,你呢?沈浸在掌控忍界歷史的虛假權力中無法自拔吧?難怪輝夜一解封就收回了你身上的力量。”

黑絕不可置信地:“怎麽可能,母親怎麽會——!”

“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寫出那個結局?”

你的腦海中一片死寂,黑絕不再說話。

“沒錯,那就是你的結局。出生後一絲母愛都沒有得到過,你嫉妒過羽村和羽衣吧?真可憐。”最後,你輕飄飄地評價道。

你不可憐黑絕,如果沒有黑絕,或許你穿越的那個時代早就和平了。

你同情他,在那上千年的歷史中因他而死的人就不值得同情嗎?

“我應該在當初見面時就殺了你。”很久之後,黑絕用一種平靜到絕望的語氣,在你腦海中說道。

“你現在還有機會。”你意味不明地回答。

……

你和木記說自己只是用最後半個月的假期回家一趟,但事實是你第二天就遞交了辭職信。

老師對你的選擇很吃驚,特意打電話問你怎麽了。

“大概是近距離地體驗了一次差點死掉的經歷,我感到自己沒有能力再負擔起這個工作了。”你說。

老師的語氣很可惜:“為什麽這麽說,你一向是最努力又最有天賦的孩子。這次事件也只是意外。”

“……”面對多有照顧的老師,你實在無法以冷漠的客套之辭面對他,只能說出內心所想,“老師,我只是有些不理解真實和虛假的邊界了。”

——這個逼真的世界,哪怕充斥了再多的細節,也依舊是假的。

既然如此,在虛假的世界中探究歷史的真實,就如同在水中捕撈月亮的影子,毫無意義。

你在這個世界所熱愛的工作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

和導師結束了聯系,你又清點了一遍自己的財產一項項立下遺囑,接著聯系室友自己之後不再續租,請她開始物色下一任室友,最後買了回家鄉的票,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你的一生自那個小鎮開始,在結束的時候,也應當在那裏結束。

看著你做完這些一直沒有出聲的黑絕突然問道:“你準備做什麽?”

你這才想起他還在,一邊給手上系上阿彩送你的那條手鏈,一邊恍然大悟般回答他:“忘記你了,你叫什麽——不介意我稱呼你為‘絕’吧?”

“如果這是我在歷史上留下的名字,那你就這麽稱呼吧。”黑絕絲毫不想和你談論該怎麽稱呼他的問題。

你說了聲“好”,然後告訴他:“去往真實的世界。”

“不理解也沒有關系,很快你就明白了。”

你要去證實這個世界是神明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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