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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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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夢1

你還記得你和發小的第一次見面。

新年祈福剛過,你順著神社的臺階慢慢走下去,一眼就看見了等在樹下的女孩子,你幾乎沒有猶豫就湊了上去。

“你也是來祈福的嗎?”你眨著眼睛向她搭話,一臉好奇,眼前的女孩子是你在小鎮上見過的最好看的同齡人。

發小的眼睛是翠綠色的,看上去令你聯想到雨後的森林,她聽見你的聲音轉頭看向了你。

——她和你認識的所有小孩子都不一樣。

在看見她眼睛的那瞬間,你的內心升起了這麽一個朦朧的想法,實在要形容的話——

發小的眼神簡直不像是個孩子。

“你真好看,我們可以做朋友嗎?”那時候的你只覺得發小長得又好看,又不像其他小孩那麽幼稚,因此興致勃勃地發出了邀請。

發小定定地看了你好一會兒,像是在發呆,最後點了點頭。

“我是飛鳥井,”她停頓了一下,介紹道,“飛鳥井木記。”

你彎了彎眼:“我叫泉小雪,因為我出生的那天是下雪的日子。”

……

一切的震動突然停止,沒有想象中的死亡和黑絕繼續的威脅,你茫然睜開眼。

——白色的天花板。

陌生而熟悉。

耳邊傳來一陣陣平緩規律的機器提示音,你轉頭看去,電子顯示屏上是一堆你看不懂的生理指標。

和這臺看上去就很昂貴的機器相連的,顯然是你本人。

醫院……?

在你的大腦還在接收這些信息時,不遠處傳來了敲門聲,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擾了——”

“小雪,我又來看你……”從病房外探頭而入的女性聲音戛然而止,隨即快步步入房中按了護士鈴,“你睡了好久,小雪。”

睡了好久?

難道你在火影世界裏經歷的一切都是夢?

你不禁懷疑。

但作為夢,那一切又似乎太真實了。

“……木記,這是怎麽回事?我還活著嗎?”你還在宕機的大腦勉強搜索出發小的名字,不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個世界的你應該早就死了。

“你當然還活著啊。小雪不記得了嗎?”木記將手放在你的額上,一臉擔憂,“你像以前一樣和那些劫匪周旋到了最後,等到了支援到來,但是睡了好久。”

“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你內心閃過一瞬錯愕,隨即感到一種詭異的荒謬感。

你記得很清楚,在那段令你失去對時間的感知的漫長刑訊後,你死在了那群劫匪手裏。

你還要再問,門外就進來了好幾個醫生護士,打斷了你們的對話。

……

“據悉,3022年火之國木葉大學特殊招生程序已全年啟動,面向全國公開招收具有查克拉屬性……”

病房內,播報著新聞的電視正閃著瑩瑩藍光,木記拿小刀削著蘋果皮。

你呆呆地望著電視上的字幕,不理解上面的內容。

“那不是……”火影的東西嗎?怎麽光明正大地上了電視?

木記聽見你說話,擡頭看了眼電視,恍然又懷念:“又到招生季了,當初小雪為了考上普通生的名額努力了好久。”

“……”

你看著木記熟悉的面容,頭開始一陣陣地疼。

究竟是你的問題還是這個世界的問題,為什麽你的記憶和現實完全對不上?

木記又和你聊了一會兒天,得到你醒來消息的警察很快來找你了解情況。

面對和記憶完全不同的現實,你只能如實告訴他們你的記憶出現了偏差。

幾名警員對視了幾眼,安撫你好好養病,等你的狀態好一點會對你進行心理治療,又告知你你在這裏的醫療費用都已經被當初捐贈古籍的那位富豪支付。

不得不說,雖然記憶出了大問題,但在得知醫療費用的問題都被解決後,你還是長長舒了口氣。

等警員走了後,你才拿到自己的手機,不太熟練地開機後聯系上老師,發郵件詢問工作上的事,又看到了好幾條來自合租室友的消息。

她通知你她收拾了一些你的常用物品來醫院,還列了一個清單,表示除了這些東西以外其他的東西她都沒有碰過。

你也是這時才意識到你在醫院裏的東西是從哪裏來的,這時老師的回覆也到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你知道我的原因嗎?你來自未來。”

你正要打開消息,一個十分熟悉的聲音自你腦海中響起。

——黑絕。

你翻看消息的手一頓,接著繼續往下翻看,當做沒有聽到。

不久前你的主治醫生對你說,你因為應激事件的刺激,現在可能會出現包括幻聽在內的諸多後遺癥。

醫生讓你記得在每日查房時詳細報告這些情況,你的心理治療也已經安排上了日程。

現在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這麽清晰真實,或許真的是你的心理出現了問題。這麽算來的話,這個“黑絕”大概也是假的。

你繼續看消息,老師說給你批了一個長假,不著急回來。古籍的事也已經解決,目前書正存放在警局作為證物,研究院拿到了一份影印版。

接著郵件又提到了單位規定,你在覆職前需要專業的心理醫生開具的情況穩定的證明,老師叮囑你這段時間好好修養,不要太著急。

——又是修養。

你有些氣悶地抿了抿唇,在輸入框不斷鍵入又刪除,最後還是刪掉了問他覆職後能否調去古籍研究組的問題,只回了感謝關心。

腦子裏的黑絕還在說話,嘲笑你的連真實想法也不敢袒露。

你吃了藥有點困,聽見他一直在腦海裏絮叨個不停,罵了句“煩人”後就在藥物的鎮靜作用下沈沈睡去。

你又夢到了小時候的事。

“木記木記,你為什麽不願意笑笑呢?”和飛鳥井木記認識以後,你才知道原來她和你在一個小學讀書,和你同級。

只是她總是缺課,所以你這個能在一個學期裏把半個學校的同學都認識一遍的人幾乎從沒見過她——雖然能認識半個學校大半需要歸功於小鎮實在太小學生也不多上。

“我生了病,”木記對你笑了笑,那個笑容十分疲憊,讓你看著這個笑容時難過得想替她哭出來。

而木記還在問你,“小雪又為什麽總是這麽開心呢?”

你不禁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住她,希望能讓她好受一些:“因為我有世界上最好的木記做我的朋友,我要永遠和木記做朋友。”

“永遠……?”你聽見木記輕輕的呢喃聲。

“嗯!”你大聲地回應她。

那天晚上,你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木記躲在學校更衣室的角落瑟瑟發抖,夜晚的走廊上回蕩著詭異的口哨聲和皮鞋後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極了恐怖片的場景。

“木記,你怎麽了?”你站在她面前問她,她看見你卻臉色大變,拉著你就要躲起來。

“快躲起來,‘他’要來了——”木記的臉色發白,明顯害怕地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這是夢吧?”你還記得這一點。

木記一楞,點了點頭。

想通這是“你”的夢後,你便無畏了起來,對著害怕的木記安慰道:“不要怕,木記,你躲起來。”

你把她藏進櫃子,又在更衣室裏環視了一圈,看到了同學放在更衣室的弓道用具。

既然這是夢——

隨著腳步聲的逼近,你換上了那身弓道用的服裝和護具,將箭搭在了弦上,學著你之前在弓道大賽上看過的動作緩緩拉開了弓。

——果然,夢裏的弓在你的手上毫無阻礙。

在外面的人拉開更衣室的大門,用著惡心粘膩的語氣說道“找到你了”的同時,箭在弓弦的推力下激射而出——

門外是一個集合了無數恐怖片誕生而出的怪物意象。

而當那支夢裏的箭矢射中他時,這只人面上畫著小醜妝、揮舞著尖刺軟鞭的肉山怪物便如積雪消融那樣崩散了。

你近乎癡迷地看著怪物崩毀的模樣,無言了許久,才緩緩轉過頭對著聽見動靜後推開櫃門走出來的木記說:“這個夢好像游戲啊,木記。”

木記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你。

你這才發現,原來之前握弓的手到現在都還在顫抖。

——那是興奮。

你用沒握弓的那只手穩定住還在顫抖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著木記:“就好像怪物獵人一樣——我們去殺怪物吧,木記!”

“……”

木記突然向你撲來,緊緊地抱住你,一邊流淚一邊笑著回答:“好。”

第二天,木記在學校找到你,問你是否還記得昨晚的事。

於是你知道了木記的秘密,她的夢境每晚都會被這些恐怖的怪物入侵,哪怕她從來不去看恐怖片。

……

去見心理醫生那天,黑絕仍在你的腦袋裏說話。

“你以為我是幻聽?但我確實是存在的。”

你停在治療室的門口,治療師正開門邀請你坐下,註意到了這一瞬間的停頓。

“是不願意嗎?”治療師問你。

你搖搖頭:“沒有,只是又聽見了聲音。”

你第一次在心中回答了黑絕:“無論你是假的還是真的,對我而言都沒有意義。”

“你只能是我的幻覺。”

黑絕消停了下去,在治療師問你最近的狀態如何時,他覆又開口:“真惡心。”

“你惡心了我就開心。”你的心底泛起絲絲扭曲的惡意。

“什麽?”治療師神情一楞,你這才反應過來你把剛才那句話說出了口。

“……”

你有些惱怒地皺眉,在腦海中警告黑絕不要耽誤你治療,然後告訴治療師剛才“幻覺”又說話了。

你用昏迷期間的夢作為掩護向治療師講述了你在火影世界所經歷的創傷,最終你們的話題又回到了昏迷前的劫匪事件。

“很奇怪,我的記憶裏,我被殺死了,但是其他人都和我說我只受了一點輕傷。”最後,你提起了你的記憶。

*

在藥物和心理治療的雙重作用下,你漸漸找回了之前的狀態,情緒調節能力也像回到了一切發生以前。

從昏迷狀態蘇醒後的一個月轉瞬即逝,你的主治醫師初步評估你已經可以出院,只是黑絕的幻聽沒有絲毫好轉。

——幻覺的消失是個漫長的過程,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盡力讓幻覺不去影響你的日常生活。

出院前,醫生這樣對你說。

出院的時候,發小特地來幫你收拾行李。

“咦,小雪什麽時候買的手鏈?”木記從你的箱子裏撿出一條眼熟的手鏈,上面穿著幾顆磨損明顯的木珠,隱約間能看見幾個意味不明的符文。

你看清木記手上的手鏈,心臟重重一跳。

“啊——”黑絕討厭的聲音在你耳邊響起,他的聲音頗有種幸災樂禍,“真是眼熟的東西,這總不會是夢了吧,三重老師。”

火影世界的那六年,根本不是夢。

一股寒意直竄向你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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