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錢*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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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45

[阿夏說:“別用人類的思維揣測我。”

阿冬不解地問她:“夏姐活著的時候不也是人類嗎?”

秋次郎用爪子抓撓著廢棄的木板,露出一個十分符合妖怪的笑:“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她已經不是人了。”]

*

“小雪,”柱間猶豫地看著你,最後有些喪氣地垂下頭,看著地面,“抱歉,今天扉間那些話,他不是想要指責你,他……”

你的心情一時有些說不出的覆雜,在你心裏千手柱間不應該露出這種神態,你連忙搖頭:“我沒有在意。”

“扉間大人只是指出了事實罷了。”你悵然地想,忍者與普通人之間的差別自六道仙人的時代便區分開了。

忍者與忍者之間都存在巨大分歧,更何況是普通人與忍者,你早該明白這一點的。

早在三年前,好心救了你一命的宇智波斑就已經告訴了你這個道理。

“我很開心今天柱間大人會來找我。一直以來很感謝柱間大人對我的照顧。”你有些疲憊地靠了靠門,微微放松了自己一直緊繃著的精神,緩緩說道。

寒夜徹骨,幾家仍在營業的店鋪裏零星的燈光在黑暗的街市中透出星點亮光,呼出的淡白霧氣在寒夜間散開。

“但是,無論是為了柱間大人,還是為了我自己……”你擡頭看著柱間還顯得有些青澀的面龐,單看這張臉實在想象不出不久後他和宇智波斑會因遠超同時代其他人的實力將名字傳遍忍界,“一切都應該回到原點。”

你想,或許柱間不擅長對一段關系做出了斷,所以需要你主動提出。

之前飯店中的欲言又止,扉間的打斷,此時便顯得格外明晰。

柱間的表情似乎靜滯了片刻,如街對面店鋪欄桿上凍結的霜蔓延到了他身上。

“忍者……”柱間走近了一步,又礙於某些你不知道的原因停下。他急切地開口,那雙黑色的眼睛映著地上的霜雪,又仿佛承載了天際空明的皓月,他說:“忍者並非都是那種人。”

你知道他說的是那名為了達成目標狠心殺死了太郎的不知名忍族。

“我知道,”你靜靜地看著柱間,“我曾被忍者救過。”

不僅僅是千手,還有宇智波,還有阿聰老板。

如果沒有這些忍者的恩惠,三年前你就死了。

聽見你的話,柱間的眉宇慢慢舒展開。

你聽見他悄悄松了一口氣的聲音。在這種寒冷的夜晚中你甚至不需要仔細聽,光用眼睛就能看出這一點。

柱間似乎找回了自己的節奏,話語越發順暢起來,他回憶起過往:“我以前有一個朋友,他來自敵對的家族。”

你對柱間和斑少年時期的這段友誼的結果十分清楚,於是明知故問:“以前的朋友?”

柱間望著你的眼睛,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或者搖頭,帶著股不願妥協似的倔強。

你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稍微有些承受不住地挪開目光,問道:“然後呢?”

“我和他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份,我們思考戰爭的由來,體會到戰爭給彼此帶來的傷痛。我們不斷地在戰場上殺死自己的敵人,但回過頭時我們又失去了更多的親人。於是仇人越殺越多,仇恨也越來越深,到最後……”柱間說,在回憶這段過往時,他的眼中有著懷念,也有著遺憾,“我們好像被困在了戰爭裏,連小孩子都無法逃脫戰爭。”

“我們交換彼此的想法,發現原來有這樣想法的不止是自己,我們都想改變這個到處都是奇怪不合理規則的世界,但最後還是因為忍者的仇恨刀劍相向。”

柱間看著你,他終於進入了正題,像是不安般輕抿了下嘴唇:“扉間認為我們走得太近會給你帶來危險,保持單純的交易關系才符合忍者世界的準則,但這種規矩本來也是荒謬的。”

你意識到柱間要說什麽,沈默地看著他。

“我想要、我會……”柱間這麽說著,又改了口,用一種堅定到讓你感到懼怕、讓你聯想到“執念”一詞的語氣承諾道,“我會改變這個世界,奪回我失去的朋友,保護更多的人不在戰場上失去性命。”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問你:“我知道我很任性,我也很過分,明明知道這種話可能會給小雪你帶來危險,但是……”

他說:“等我實現這個目標,我們可不可以做回朋友?”

這個被戰爭奪走了親人與好友的青年眼裏閃爍著一種純然的光,他低頭看著你,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著,一刻也沒錯開視線。

你一時之間想不明白他對你們這段聯系的執著究竟是出於這個世界不合理的規則再度讓他失去了朋友還是……

他對每一段聯系都是如此執著和珍惜。

你的手指微微一動,這一瞬你的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轟然炸開,那些曾經在上一次死亡時被你壓制在記憶最深處的某些東西似乎在掙紮著想要逃出。

——本來就是和你沒關系的東西吧?為什麽不願意交代他們的下落,連命都不要了。

——那本書的意義……你們根本就不明白。

——哈?不明白“它”意義的是你還差不多。

意義、意義、意義。

那天為什麽會心甘情願地死掉呢?

你想不起來。

你怔怔地望著千手柱間,想起原著那個為了結盟願意以死明志的柱間,突然感到一絲艷羨,卻又無法準確地認知這股羨慕針對的是什麽。

“那我們約好了。”你輕輕說道。

霜白的滿月掛在天際,寒風不時呼嘯著奔湧而過,但對面的柱間穿得似乎根本感覺不到冷,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

你抓攏禦寒的外衣,微微側過頭,看著他在風中打著卷兒的淺草色羽織下擺,承諾道:“我大概會努力活到那個時候的。”

木葉建立……還有多久呢?

*

火之國的內亂結束得比你想象得快,卻又不及你希望的那麽快。

如果再快一點,叛亂者雇傭的忍族就不會為了從你這裏套取由美的消息殺死太郎了?

城町附近的村莊開始春種時,冰霜消融,氣溫漸漸回暖。你的年齡又長了一歲,往年的衣服穿在身上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短了一大截。

太郎的過世就像這個世間任何一條逝去的生命一樣,在其他早已習慣生命逝去的人們心中泛起些許漣漪,又消失殆盡,留下了一些難以被人察覺根除的隱痛。

與此同時,陸續有從南方押到的叛亂者們被一批批送到城町公開處刑,將這群曾經的貴族的臉面踩到地裏去,讓地位不高的町民們去圍觀他們毫無尊嚴地死去。

戰爭的結束也狠狠刺激了一波町中的消費。改良版的現代服飾因為方便與便宜徹底流行起來,你家的生意蒸蒸日上——其中當然有雜志封面的役者繪宣傳的效果——看到效果後,書屋很快就籌建了相關的廣告部門負責這一塊的工作。

商行會的各大商家也都松了口氣,畢竟再打下去大名沒錢了,自然會找有錢的人要。

也正是這個月,古莊書屋的伊部琉鬥一點後路也沒給自己留,逃去寺廟出家了。

作為競爭對手,你落了兩滴鱷魚眼淚嘆息了幾句可惜,便去關註近期町中的新消息,又將《井邊百物語》投到了自家書屋。

你要比“三重水月”早一些知道投稿結果,在百物語刊登消息後的第三天,你收到了古莊書屋的來信,大致的意思是希望你以後有其他稿件能優先投到古莊書屋,又告知你那本無限流會在下期刊登。

“……”

你承認你把百物語投到清水書屋除了追趕目前流行題材的熱潮外,還有一部分是為了讓古莊書屋別忘了你還有稿子在他們手裏,但沒想到效果有些好過頭了。

結果現在你面臨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雙開,工作量翻倍。

但問題似乎並不是很嚴重。

你現在陷入了一種奇怪的狀態,自從太郎死後,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投入工作,也更渴望財富的獲取。

書屋的工作強度也好,連載的壓力也好,對你而言都變成了一種輕飄飄的東西。在不知道第幾次留在書屋工作到深夜後,悠真旁敲側擊地勸你早些下班回家,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

“我出了意外的話,你們不應該開心嗎?”回應悠真的擔心時,你正盯著財物報表上明顯上漲了的數字,但你看到這些數字短暫地滿足後,就會感到更深的虛無感。

——不夠,還不夠,還遠遠不夠。

你的心中似乎出現了一個無底的黑洞,你源源不斷地向裏投入金錢,但那種無法被滿足的虛無感卻越發地強烈,如同岸邊渴水的魚。

聽見你的回答,悠真流露出的受傷表情令你萬分不解。他明明是泉賴實派來的人,你說的話也應該是泉賴實所想的,但他卻板著臉對你說:“我雖是賴實大人派來的,但也並不想看您累倒。”

你沒有當真,只是淡淡“哦”了一聲,他便不再多說了。

有一天你回家時天已經黑了,阿琴媽媽和阿彩都在等你吃飯。

你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吃晚飯,楞了片刻後看向已經犯困的阿彩,對她們說以後不用再等你回來。

阿彩顯然是有些失落的,她似乎想問你什麽,但又止住了問問題的欲望,安靜地吃飯。

你不禁想起當初太郎出事那天,她與你對話時流露出的恐懼。

你的妹妹畏懼你。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你意識到這個問題,卻無法將自己的註意力轉移到這件事上。你的全身心都被工作與金錢占領,她害怕那就怕吧,影響又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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