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36

回家後，你思考起兩族族長都到了都城的意義。

南賀川的事越來越大了，先是聯名告狀，然後是商行會的大型聚會，現在又是與之牽扯的兩族的來了京城。

你腦中閃過千手扉間在和柱間說了一半的他們來這裏的目的，又閃過那日在城堡中泉靜子臉上令人膽寒的笑。

算了，和你沒關系。

你想得頭疼，呼出一口氣，決定放過自己的大腦。

三天轉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商行會聚會的日子。

你沒有去這種聚會的經驗，也不知道該穿什麽。糾結了很久後穿了一套在你看來已經是很昂貴的和服——租的——去赴會。

柱間走在你左邊，悠真走在你右邊，你的感想是從遠處看你們三個人一定組成了手機信號強度的圖案。

你們到的時候已經來了很多人，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你有些難受地皺了皺眉。會場在院子裏鋪設了舞臺，上面是正在表演助興的能樂藝人，臺下則散布著坐了人的坐席，用欄桿圍著，主位的方向放了幾個空著的坐席。

你見到有個人似乎是喝得高興了，正站在欄桿邊上呼喝著向場中撒金小判，砸到演員不說，亂灑的小判看得你一陣肉痛。

柱間原本還有些躍躍欲試的好奇，自進來後就沒笑過，悠真倒是一臉淡然，說不定在泉賴實府中見過這等做派，也說不定他就是這副不動聲色的模樣。你找人問了古莊書屋的人在哪個方向，尋著找了過去。

伊部修磨是個留著長長胡子的老年人，你找到人的時候他正倚著欄桿小口抿著小碟子裏的酒，身邊坐了個約十五六歲留著白色長發的少年，身姿筆挺，既不喝酒也不看身後的表演，在那裏閉目養神。

“伊部先生。”你走過去問好。

老人掃了你一眼，眼中閃過一道明晰，再看看你身邊的兩人，指了指離他不遠空著的席位：“請入座吧，泉小姐。”

“清水先生近來可好？”伊部問道。

當初對外宣稱的是阿聰老板回鄉下結婚去了，妻子是當地的大地主，所以將產業托付給了你，這也能解釋他為什麽放著好好的清水書屋不要。

你面不改色：“阿聰老板一切都好，這次多謝您的推薦了。”

雙方你來我往地寒暄了幾句，伊部向你介紹他身邊的那個年輕人：“這是我的孫子，伊部琉鬥，現在在替老夫管理書屋的事宜。”

伊部琉鬥看向你，眼睛是偏銀的灰色，向你點頭問好。你也就跟著介紹了悠真和柱間：“這位是我的助手悠真，這是我的友人柱間。”

伊部輕咦了一聲，顯然他以為你身邊的兩人至少有一個是你雇傭的忍者——事實也確實是這樣，但他顯然不會問出來。

“您知道這次聚會的目的嗎？”你接著問他，“您知道，今天之前我對這裏的人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伊部修磨放下酒盞：“您應該已經聽說南賀川那邊的事了吧？”

你點頭，註意到柱間微微抿起唇。

“那您也應該聽說過那幾條罪名了——被呈交給大名的罪證中，有那麽幾封書信出自批發商行會的分店，”伊部轉向主位的方向，向你，“這次聚會就是他們發起的。”

“為什麽邀請我們來，您想必也明白了吧？”他說。

你木然。

確實，如果他們出了事，位於產業下游的你們也會收到波及。

不僅如此，批發商行會在某種程度上也和町中的各種日用品價位息息相關，毫不可客氣地說，他們在市場調控方面起到的影響不比政府低。

雖然知道大名不可能對能影響到經濟大局的商行會趕盡殺絕，但一定會有懲處，只要動上那麽一兩家店，屆時不用說在座的人了，全町的生活都會被影響。

而這次聚會的目的也很簡單，討論如何向大名請罪，將這次事件對商業的沖擊降到最低。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錢夠多，大名的怒氣也會平息下來——即征集捐款向大名進貢請罪。

你深刻領悟到了果然好事沒你，交錢有你的倒黴運氣。

“清水書屋剛發展了幾年……”你露出為難的神色，“不知您打算捐多少？”

伊部修磨露出了然的神色，悄悄給你說了個數，並推薦你酌情減上一些。

沒過多久，你們這邊又聚了不少人，多數人是來和伊部打招呼的。伊部也一一向你介紹他們，有批發紙張的批發商，也有印刷廠的幾個老板，林林總總六七個人，可以說是一條產業鏈上的螞蚱。

他們顯然也清楚伊部的古莊書屋和你的清水書屋是競爭關系，在聽到介紹時都不免有些愕然，隨即立刻恢覆了原來的表情。你註意到有幾個人用隱晦的目光在你和琉鬥之間轉了轉，一開始還不明白，等到主位的幾個商家到場說起這次聚會的目的時，你才突然反應過來。

伊部這是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了？

不能吧？對你這個年齡的人，能想到這種事，是畜生嗎？

你一時有些拿不準是自己誤會了還是其他人誤會了。萬一別人只是好心和你介紹一下，畢竟這次是全町商家的危機，總得一同度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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