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4

回到店裏，店長已經在桌上放好了兩碗蕎麥面，分量比你這周吃的東西加起來都多。

媽媽沒有追問你去做什麽了，只是從碗裏分出一小份慢慢吃著，和你絮絮叨叨著接下來的打算。

你也克制地吃著東西，餓得太久後，一次不能進食太多。即使這是兩人份的面，現在你們也都吃不完，更何況家裏還有三個人。

吃東西的時候，老板娘坐到你們身邊打聽消息。

先前的水也是老板娘做主遞給你們的。

“是剛來這邊嗎？這段時間可不好找工。”老板娘和善地問著，想到目前的局勢後忍不住嘆了口氣。

媽媽苦笑地搖了搖頭，解釋了一下家裏的情況。

老板娘聽了後面色怔了下，猶豫地看了你們兩人一下，似乎要說什麽，看了眼生意不怎麽好的店裏後，又將話吞了回去。

“招工的話，小姑娘有個地方可以去。”過了一會兒，老板娘像是想起了什麽：“城裏在招侍女，這個年紀進去剛好。”

“不一定能進，許多吃不起飯的家裏都把人送過去了，聽說很挑人，就是進去了後以後就出不來了。”老板娘說著搖搖頭，邊哂笑邊嘆，說著她自己也不相信的話：“也不是沒有好處，說不定以後就一步登天了。”

你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

媽媽聞言看了你一眼，安撫地對你笑了下。

“那還是算了，小雪很戀家。”

把你送去大名城中做侍女的話題就此打住。

回家時出了件事。

你們帶著打包的蕎麥面回家，見到兩個手持十手的捕吏正推搡著一個被繩索捆縛住的男人往前走。

男人渾身汙垢，黑發成綹黏成結，麻木的眼神透過他垂下的發絲透出來。他衣不蔽體，帶著股沖鼻的血氣，讓你覺得他會不會是什麽殺人犯。

媽媽帶著你避讓開，你站在街邊聽見周圍人的議論聲。

“殺生了啊……”

“被送去奉行所，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出來了。”

“何必呢，挖點野菜撐一撐就過去了啊。”

“真是罪孽深重啊，竟然殺生。”

……

男人違反了禁肉令。

媽媽攬著你的手臂在顫抖。

你猶豫了一下，擡起手蓋住了她按在你肩上的手背。

“不要但心。”你仰起頭回頭看她：“今天是幸運日。”

女人的眼淚無聲地墜下來，落到你的臉上，像雨珠。

今天果真是幸運日。

你的便宜爸爸在天剛擦黑的時候平安回到了家。

他帶回來的不是生肉，而是已經放涼了的烤肉，烤肉表層本該有的油脂連皮一起不見，剩下裏層沒什麽味道的肉。

這些肉藏在裝著柴火堆和少許野菜的竹簍中部，不多，但卻足夠讓家裏幾個孩子眼睛發亮。

你們拉開後院的門，借著黯淡的星光將烤肉沿著它本身的紋理撕開，每人分得一些肉絲，拌進帶回來的面裏。

無論是面還是肉，都充斥著難以下咽的味道。

卻不得不吃下去。

這段時間以來你第一次勉強吃飽。

身上還有了一些錢。

這些錢不能隨便動用，它需要支付你們下個月的租金。

至於明天，又是尋找虛無縹緲的工作機會的一天。

但無論如何，今晚你可以睡得好些了。

感謝千手柱間。

你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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