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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為所愛之人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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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為所愛之人正名

“啪。”

談疏徹松手, 電話直接掉進禮袋裏。

紀粥粥尷尬地笑了笑,顧左右而言他:“這個……師父,我什麽都沒聽見。”

“……”

“我回來只是突然想起我的防曬口罩, 放進這裏面去了。”

紀粥粥說著, 伸手從一個綠茶紙袋裏摸出桃紅漸變口罩, 在談疏徹沈靜的視線下, 她掛耳戴上, 然後仰著一張讓人看不清表情的臉,說:“師父,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談疏徹眸光閃爍,丟下句話, 擡腳就走:“你最好不要講。”

紀粥粥口罩上方的一雙眉眼瞇笑了, 小碎步跟上去, 荷葉邊的類似裙擺近乎黏擦他的筆挺褲腿。

“師父,戚甚為什麽說那話?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談疏徹走出餐廳,烈日如火舌舔舐到他陰郁冰冷的眉間, 女人的追問也擾得他心煩意亂。

環視四周沒看見馬家灝的身影, 他一個止步,反手將身後那位窮追不舍的女人壓在墻面。

以壁咚的親密姿勢, 談疏徹終於將她那張口罩裏嘰嘰喳喳的小嘴有效堵住。

他輕笑了聲, 寬闊肩背暴露在烈日裏, 如火在燒。

幾根綠黃尼龍繩在掌心攥緊,他的眸光放低,隔著層口罩,漫不經心地梭巡了圈她忽然垂下的漂亮眉眼,背部的火似乎燒得更旺了。

“怎麽不問了?”他喉嚨發緊,兩片薄唇渡送出方才等候時飲下的金銀花茶的甘甜氣息。

紀粥粥不說話, 左肩被幾個大大小小的盒子壓住,雖然不重,但有點硌肩,她往另外一側挪了挪,日光卻從男人的肩頭直射入她的右眼。

她幹脆低了低膝,把她自己的臉又埋在談疏徹的身影裏。

談疏徹看她把他當作免費的遮陽神器,抻直背脊,完全將她整個嬌小身子籠在裏面。

“戚甚說的是真的。”他向她坦白。

紀粥粥不自覺挺直雙膝,日光赤辣辣刮到她的眉梢,她微乎其微地挑了挑眉,單字表示驚惑:“啊?”

“對。”

談疏徹又附加一次肯定。

他的一雙眼眸似驟亮的探照燈,撂在她淺褐如珀的眼瞳,想要在那瞳底探測出點兒除開驚訝以外的情緒。

“師父你——”

聽著女人欲言又止的語調,談疏徹再次言語佐證:“我的標準沒那麽高。”

“……不是,”紀粥粥對上談疏徹的暗淡眸光,表達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賢惠年輕漂亮款離婚少婦這個標準也挺高的,而且她們離過一次婚,應該對愛情家庭有更深刻的認識,師父。”

談疏徹眉心抽了下,認命地放開撐墻的手:“分析得不錯,但我持保留意見,我去車裏拿太陽傘,你就在這兒等著。”

屋檐根本遮不住日光,紀粥粥隨在身側,往他面上溜了一眼,男人並沒看她,視線搜尋著停車場的車。

“在那兒,”談疏徹徑直往前走,“剛剛吃飽了嗎?”

“挺飽的。”紀粥粥不假思索答道。

畢竟現在不是她一個人在吃,即便面對文滁再怎麽難受,她也得為了肚裏的小天使吃下這些昂貴的美食。

“那我們送你到地鐵站。”談疏徹幾步走近後座,打開車門。

馬家灝正在車裏玩手機,聽見開門聲響,連轉過頭去,卻是他的刻薄上司與紀粥粥一塊上來了。

“……”

刻薄上司喜歡已婚粥粥姐。

一想到這個,馬家灝百感交集,難以描述,只知道在心裏對談疏徹的高光少了兩分。

“家灝,先去地鐵站。”

談疏徹絲毫未察馬家灝的心思,把禮袋扔進後備箱裏,從左側上車。

馬家灝在後視鏡裏對紀粥粥笑了笑,一聽見上司的吩咐,趕緊啟動車輛:“好的,談總。”

地鐵站離這裏五六百米,正值中午高峰期,車輛剛停在路邊,紀粥粥絲毫不帶耽擱地拿傘挎包下車走人。

“謝謝談總和家灝。”她後半段的話音被關門聲截斷。

馬家灝搖下副駕駛座車窗,一股熱烘的暖流席卷進來,他沖下車的女人揮了揮手:“拜拜粥粥姐!”

“駕車註意安全,家灝。”

而後座沒來得及說出個字的談疏徹,看著旁側緊閉的茶褐窗玻璃,沈下眉頭。

馬家灝觀察到這一點,連忙降下後座車窗,然而紀粥粥已轉身走進地鐵站口,根本沒接收到某人留念的眼神。

馬家灝打了個寒噤:“談總,我不是故意的……”

談疏徹斜睇著轉過頭來的下屬,眼神端冷:“戚甚的玩笑話,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是是。”馬家灝連連點頭,立刻覆蓋自己的大腦記憶儲存。

談疏徹捏了捏睛明穴,靠在真皮座椅上,嗓聲不太明朗。

“開車。”

-

另一邊,紀粥粥轉站換乘,到達海鳶刺繡工作室時已是下午三點。

大門緊闔,她看著手機查閱到的聯系電話,正是和招牌上的一樣。

紀粥粥走進旁邊的手工小吃店,小吃店沒空調,只有幾個掛墻的風扇在搖頭擺腦。

風力不大,她坐下點了杯綠豆沙,輕抿兩口才覺得消熱,旋即亮著聲音問刷手機短視頻的老板:“老板,請問旁邊這個刺繡手工室中午不營業嗎?”

“他們工作室今明兩天閉店,宗師傅兒子結婚。”

老板說著話,並未暫停視頻,男男女女的嬉笑聲從手機底部揚聲器溢出,給這個只有她一位顧客的安靜小店添了些喧鬧。

紀粥粥忽然覺著她頭頂上方的風扇風力好像變大了,吹得她眼眶幹澀。

“謝謝老板。”她的嗓子也幹巴巴的。

“不用謝,”老板擡眼望見顧客失魂落魄的表情,他忍不住又出聲說,“你過兩天來吧,他們中午也開門。”

紀粥粥起身,端著綠豆沙對老板擠出個柔和的微笑,然後擡腳走出了店門。

可能是中暑了,她撐著傘也覺得頭暈。

她翻出通話記錄,一眼瞥見前面的談疏徹。

“嘟——”她撥出他的號碼。

“粥粥。”

談疏徹的聲音剛落耳,紀粥粥幹澀的眼眶啞然潮濕,揉了揉眼尾,她悶悶道:“師父……宗開元這兩天不開門,忙著給兒子結婚,手機也聯系不上,座機也無人接聽。”

談疏徹卻語調清冽:“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粥粥。”

紀粥粥縮了縮發紅的鼻翼,不太理解他話裏的含義,追問:“什麽意思,師父?”

“我已經放出風聲,文滁現在已經知道你已啟動備用方案聯系到海鳶刺繡代表,不出今晚,他會聯系你的。”

談疏徹的話語似乎有安撫人心的特殊功效,紀粥粥握緊綠豆沙塑料杯,也堅定下達信心。

“原來師父讓我去海鳶,是為了演這場戲。”

談疏徹否認:“不,粥粥,宗開元只是個體工商戶,他的作品全權握在他自己手裏,去年他和非遺中心聯合舉辦過幾次展出,我相信你作為官方去拜訪,有極大的把握拿到他的授權。”

“還有,今天讓你過去並不是演戲,是我想讓你在手握海鳶版權的優勢地位下,再與文滁談條件。”

紀粥粥總算聽明白談疏徹的話。

沙杉亂針繡和海鳶刺繡同屬蜀繡的分支,但核心技藝和作品側重點不同。

如果她能拿到二者版權,則不僅僅只在IP設計元素拓寬,到時可以將海鳶刺繡運用到衣物家居元素等設計,而沙杉亂針則廣泛用於山水風景裏,並聯合AR游戲讓兒童沈浸式結構在手工坊直觀感受兩種規整具象與自由抽象的雙繡技藝差異,這的確只比單單拿下文滁那方的授權更好。

紀粥粥想到此,彎了彎唇。

談疏徹是個聰明男人,除了解題邏輯思維,還有很多值得她學習的思維,比如商業談判,又比如在planA失敗的情況,如何在成本最小的情況下開啟planB,並從中獲取更大利益。

“師父謝謝你!”

這話脫出,紀粥粥的手心振動了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短信。

[下午,老地方見,你表哥也會來。]

文滁,果然按捺不住了!

紀粥粥綻放出心滿意足的笑容,退出短信界面,也決定先撂他兩個小時。

“師父,他邀我吃飯了,我現在就去坐車。”

清晰接收到她的快樂,談疏徹的嗓聲也滲出輕愉。

“好,我馬上駕車來。”

-

六點,紀粥粥姍姍來遲。

文滁和談疏徹早已落座,她面上掛著高調的笑,親切同二人打招呼:“文總、表哥。”

“坐。”談疏徹單手拉開身邊的餐椅。

紀粥粥剛入座,文滁越過談疏徹給她遞菜單本:“紀小姐點菜,這頓我請客。”

紀粥粥佯裝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用玩笑話的語氣說:“來回跑了趟,肚子有點餓,既然文總這麽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中午的四位數菜品還歷歷在目,她咬牙翻開菜單,對服務員連連指了四個三位數的招牌菜。

“就這些吧。”

“好的,小姐。”服務員拿過菜單,微笑著走出包廂。

“砰。”包廂門關上,飯桌的氛圍驟時不似方才的輕松。

文滁看著紀粥粥,率先開門見山:“紀小姐,你的項目方案我已經看了,很不錯。”

紀粥粥在來之前在網上查閱過海鳶刺繡的新聞。

宗開元作為第26代傳承人,自接任工作室以來的確高度配合和支持各大非遺文化弘揚活動,她覺得她有把握拿下授權。

而文滁這邊,她則可以用談疏徹的談判思維來守住主動權,創造三贏局面。

“文總,感謝你下午一直以來對我館智慧展廳的關註,只是目前項目已有積極發展,我們在貴司考慮周期內,剛剛也與海鳶刺繡取得聯系並口頭達成戰略合作。”

“現我們館方充分考慮展廳的多元化需求,到時可將貴司與海鳶以聯展形式展出。”

文滁面上的笑容一瞬僵硬,紀粥粥心神即動,開始進行利益交換話術。

“文總,如果貴司能每月提供一位刺繡師駐場展區,我們還是可以為貴司保留原方案60%核心展區位的。”

頓了頓,她故作為難地說:“海鳶的宗代表剛剛在電話裏也明確表示可提供四款紋樣數字版權,並提出手工區排他性,但我們還未簽約,這個可以再去和他交涉。”

紀粥粥當然不敢擅下決定,這個條件是她下地鐵後與管璇通電話,得到點撥和允許才道出的。

文滁聽完,臉色變了又變。

僅僅六個小時,他們公司至少增加20%的人力成本不說,也驟減少一半品牌曝光資源渠道。

他思索了會兒,問:“如果我要求獨家展位——”

紀粥粥換上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道:“貴司需承擔AR互動裝置費用與至少四款紋樣數字版權,但我們領導有意將展廳項目升級成聯展模式,除非貴司拿出誠意……”

文滁擡了擡手,寶石表盤晃過他的眼尾,類似精明的亮光閃爍:“我提供駐場繡師和六款數字版權,但我也有一個要求,聯展期間不得有同類競品。”

紀粥粥暗喜,忙答道:“文總,這是當然的,到時我會與海鳶那邊溝通清楚。”

文滁還想說什麽,有服務員推餐車進來,他及時閉上嘴,給自己倒了杯熱茶,仰脖一飲而下,絲毫沒註意到紀粥粥和談疏徹在他眼皮底下的互動。

……

飯後,文滁面色灰暗地在餐廳門口候車,談疏徹勾唇走到他身側。

“文總,聽粥粥說你們小時候就認識?”

文滁方才在飯桌上喝了些酒,胃裏正難受,聽到小時候這三字連連擺了擺手。

殊不知,這動作在談疏徹眼裏以為是難以啟齒的往事,他溫柔傾詢的眼眸不由得變冷:“文總不方便說,那當談某人沒問過。”

文滁轉頭往餐廳裏看了眼,見衛生間並沒紀粥粥的身影,道出的卻是另一句話:“紀粥粥小時候是個公主,現在變了,哎。”

變得精明又普通。

當然,文滁沒說後面的話。

談疏徹側眸,視線不輕不重落於文滁的臉,從那張臉上他清晰捕捉到恍然、悔悟的覆雜緒痕。

同樣身為男人,他當然了解這是一種對舊情的唾棄。

文滁喜歡過紀粥粥。

或許在昨晚見面之前,這人仍對她存有美好憧憬。

談疏徹的眸底覆上嘲弄的冰殼,他掀動唇側,為所愛之人正名。

“我們粥粥這些年的經歷,文總應該了解。”

文滁不假思索地點頭:“有所耳聞。”

“粥粥沒有變,”談疏徹扯了扯唇角,極力控制對文滁這類沒眼力見男人的冷諷,“她從未墮落,只是在紮根向下。”

這話落耳,文滁訝然看去。

談疏徹卻神色自若地轉身,對不知什麽時候走至他們身後的女人說:“走吧,粥粥。”

紀粥粥顧及禮貌,對文滁微笑頷首:“文總,那後天見。”

“……”

文滁張了張嘴,發現喉嚨一時被堵住,根本沒法出聲。

看著那對並肩走去停車場的男女,他鎖緊了眉頭。

-

另一邊,紀粥粥坐上車,談疏徹緊挨著她進入後座,對代駕報了地址,他便繃著頜骨,冷眼看向窗外。

窗外,梧桐樹逐漸後退,濃密樹冠一棵接一棵劃過談疏徹的眸心,留下一團團虛浮的黑綠陰影。

待轎車駛入環城高速,街燈滲亮昏暗車廂,他薄唇嚅了嚅,拿眼睨瞧著身側的人。

紀粥粥似有所感,也偏頭看去。

視線猝不及防相撞,她又飛快撤開。

納悶地蜷收指尖,她低下腦袋。

剛剛她從衛生間出來,聽見談疏徹對她的評價,她實在不太清楚文滁在先前問了談疏徹什麽。

雖然她並不介意文滁怎麽說她,但她目前可得建設好與談疏徹重修於好的友誼橋梁。

畢竟他目前既是她的重要乙方,也是她現階段的大貴人。

然而,紀粥粥徑直沈默著,卻不知她這一視線躲避又凝眉思忖的動作落在談疏徹的眼裏,卻是一種下意識的羞愧動作。

他的唇角止不住地往下壓,顯而易見的不悅浮上眉間。

“師父,你……”

談疏徹冷聲截走她的話頭——

“紀粥粥,你當年怎麽欺負他的?”

他實在不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欺負,讓文滁多年以來對紀粥粥難以忘懷,也讓她這個前女友此時坐在前男友邊竟面露愧疚。

談疏徹手肘撐在窗沿,大拇指用力摁壓右側酸脹的太陽穴,不敢深想下去。

希望,不是他想象的那種“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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