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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那人說,你小時候就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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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那人說,你小時候就喜歡……

輪胎壓過一個水窪, 車身抖了下,弧度很小,像女人此刻細顫的睫毛。

談疏徹松開大拇指, 眉間的不悅攏緊, 眸光頃刻也變得有壓迫感。

紀粥粥掀起長睫, 側頭望向他, 眼底卻是沈靜褐亮的。

她說出的話攜著愧疚。

“紀秩初中畢業後報了個吉他班, 文滁和他一個老師,我暑假閑得無聊經常會去等紀秩一起去大伯家,而文滁不太有眼力見,下課總是喜歡黏著紀秩問這問那的, 時間一久, 我就對他一通發脾氣讓他別黏我哥, 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

談疏徹的眸光在她的臉蛋上盤旋了小會兒,卻想起文滁方才在門口提及紀粥粥時面露的情緒,看起來的確不是一種輕松的糾葛。

眼前這女人, 似乎並沒意識到這糾葛背後的真正含義。

談疏徹默然, 也不打算揭開這層面紗,右手隨意搭在膝上, 從喉嚨擠出個嗯字, 算是承認她的話, 慢條斯理又提起另一個話題:

“中午你請他吃飯花了多少錢?”

紀粥粥想起那巴掌大的賬單,肉疼起來:“1208,前臺有點摳,連零頭也不肯舍。”

“我轉你1000。”談疏徹拿出手機,轉賬過去。

“為什麽?”紀粥粥並沒接收轉款。

談疏徹切換對話框,給戚甚回了個消息, 說:“是我推薦的這家高檔餐廳,當時沒考慮在你負荷之外,你就當拿208元請他吃了個飯。”

紀粥粥張了張粉唇,還想說什麽,卻聽見他又問:“你和你老公各自管賬?”

紀粥粥倒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點了點頭,坦白道:“我們有家庭基金,婚前就說好獨立使用自己的工資卡,而我主要負責家裏的瑣碎小開支,私人請客這些不會找他報賬。”

談疏徹頷首,對女人這番行為早有預料,之前他們戀愛時她也算得清楚,絲毫不占他半點便宜。

“把錢收了,當我——”

紀粥粥打斷他的話,直接把錢返還回去。

“不用,謝謝師父,請客的錢我還是有的。”

談疏徹的手心嗡震了下,他抿了抿薄唇,也不再推拒什麽。

“好,那回家早點休息,那個書面確認函我已簽字蓋章,你晚上接收一下,後天拿到授權後,記得發送最終設計方案。”

紀粥粥想到她今天以超高性價比拿下唯安的版權,一雙明亮的眼睛不禁瞇成月牙。

“嗯!”

-

充滿鬥志的後天似乎來得特別快,紀粥粥真如談疏徹所預料那般,成功獲得海鳶和唯安雙繡版權,轉眼成了少兒部炙手可熱的紅人。

連常雲雁聽聞這事,也專程跑去管璇辦公室對她一番誇讚。

管璇心裏也很是欣慰,誇她徒弟猶如她自己被誇。

“今天我請客,常館長,晚上你一定要來我們少兒部賞個臉來。”

“來,我肯定來!”常雲雁拍了拍胸脯,神采奕奕地答應。

紀粥粥在一旁笑得舒心,溫熱指腹撫上肚子,談疏徹的周正俊臉不自覺浮現眼前,她彎了彎眼,眼裏藏著明璨小鉤子。

“粥粥,擬個消息在部門群裏,我們晚上去老地點吃大排檔。”管璇吩咐道。

“好!”紀粥粥笑著摸出手機,開始編寫消息。

消息發送不到一小時,今日上班的全員在群裏歡呼,紀粥粥數了數群裏報名要參加的人,轉眼找到紀秩。

[哥,借我點錢(可愛),我請同事吃飯。]

紀秩今日休假,問也不問直接把錢轉來:

[+2000]

[多不退少可補,對待同事要大方。]

紀粥粥連連點頭,趕緊發了個抱大腿的表情包。

……

晚上,少兒部全體成員從圖書館走出,一同過馬路走進大排檔涼棚裏。

夏夜的風雖含著白晝的熱溫,但年輕人的心卻更是熱血沸騰。

麻辣小龍蝦、椒鹽小黃魚、特色牛肉腦花、泡椒黃喉吊燒雞、啤酒飲料一箱……

紀粥粥拿著手寫的點菜單走進店裏,粗略估計了下價格,忽然感覺自己的錢包有點癟。

要是結賬實在不夠,只能先用信用卡墊付。

“紀小姐?”

一道略驚的嗓聲從身後傳來,紀粥粥回頭,竟是文滁在門口階梯前。

她的心驟時往下沈,語調卻是愉快的。

“文總,你們也來吃這個嗎?”

文滁擺了擺手,說:“只是路過,你一個人?”

“不是,我們部門聚餐,”紀粥粥朝那個寬敞的紅棚努了努嘴,“他們在那裏的。”

一米寬的半透明塑料窗依稀辨見飯桌一周的男男女女,文滁點了點頭,一眼看清聚餐本質:“慶功宴?”

紀粥粥不置可否,綻放唇邊笑容,對他說:“文總不好意思,今晚我就不請你入座了。”

“沒事,我和你表哥約好醫院餐廳就餐。”

紀粥粥由衷誇道:“文總,你們那家粵式餐廳很好吃。”

文滁看著女人。

桃心臉、長圓眼、小翹鼻,情緒高漲時她的鼻翼微微翕張,底下富有肉感的唇瓣和小時候一樣,說完話總會下意識地往回抿,抿出一褶皺的水亮,像兩片朝晨沾露的櫻花,很是可愛。

文滁略微失神,不由自主地想到談疏徹前晚那句話。

或許,他的確錯怪了她。

她本性未變,還是一如既往地高貴,只是無常命運把她小時候那份高調示人的高貴壓進了脊骨裏。

現在的她不是沒了公主脾性,只是迫於生計,不敢對如今有身份階級差的他發脾氣。

文滁的視線放柔,不輕不重凝了眼她微微凸起的孕肚,面露惋惜。

“你什麽時候結的婚?”

“嗯?”紀粥粥眨了眨眼睫,回想那張在照相館獨家定制的□□,給出清晰日期,“上月10號。”

“哦,”文滁約莫猜出一個事實,眼神暗淡,“新婚快樂。”

“謝謝文總的祝福。”

有服務員提著茶壺出來,紀粥粥上前拿過,然後笑瞇瞇地轉身,對文滁說:“那文總慢走,我先進去了。”

“好。”

文滁目送紀粥粥拎壺走去那個紅棚,擡頭望了眼店鋪招牌,才擡腳望醫院走去。

-

兩小時後,已入深夜。

紀粥粥見大多人已經放筷,悄悄起身溜去店裏結賬。

“小姐,你們的賬單已經結了。”

紀粥粥頓住:“什麽?誰結的?”

飯間,她一直嚴防死守,除了有喝酒的上廁所,她並沒看見有人去過前臺。

“嗡。”

微信有新消息。

談疏徹:[吃好了?]

紀粥粥楞住,看著他倆前天一退一還的轉賬,指尖緩慢敲出幾個字:

[師父,是你結的賬嗎?]

消息發送成功,對話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紀粥粥耐心等了兩分鐘,一直不見消息進來。

“粥粥。”

管璇走近,紀粥粥連忙把店員放在桌上的賬單塞進挎包裏,笑著問:“管姐,錢已經付了。”

“那怎麽成,說好我請客,多少?”管璇摸出手機,“我馬上轉給你。”

紀粥粥指尖觸了觸管璇的手機殼,有點撒嬌的意味:“管姐,不用不用,今晚給小徒弟一個報答師父的機會吧。”

管璇瞅了她一眼,並沒收回手機。

“本就沒發工資,逞什麽能?把賬單給我。”

見紀粥粥不給,她望向電腦前的年輕店員:“她付的多少錢?”

年輕店員看了看紀粥粥,後者沖她擺手,她只好抿嘴不答。

管璇無奈:“那我轉你1200。”

紀粥粥立即脫口而出:“其實是我老公付的啦!管姐。”

管璇的面色半信半疑。

“真的?”

“真的,我剛剛還納悶是誰提前結的賬,結果一問竟是他,”紀粥粥說著,挽過管璇拿手機的那只胳膊,親昵拉著她往外走,“管姐你別心疼他,他平時買一只鞋都比這個費錢。”

管璇聞聲一笑,語氣縱容。

“你呀,那到時候等他回來我請你們吃飯。”

紀粥粥不假思索地答應:“可以,管姐請客,他買單。”

管璇看著身側這個面容嬌俏的小徒弟,笑著搖了搖頭。

-

而另一邊,五分鐘前。

談疏徹借著消食的名義送文滁到醫院門口。

文滁的車等候已久,司機見他們出來,下車打開後座。

胸口的手機振動了下,談疏徹看了眼紀粥粥發來的消息,眉心起皺。

“文總,留步。”

車邊的男人頓住腳步。

談疏徹握緊手機,修勻骨節折突,一雙寒淡的眼眸壓在男人臉上。

“是你給我家粥粥結的賬單?”

文滁笑了笑:“是的,我想起前日對她——”

談疏徹截斷他的話:“有勞文總費心,粥粥讓我把錢轉給你。”

文滁擡了擡手,藍寶石表盤晃亮他含笑的眼尾:“小錢而已,談總客氣了。”

談疏徹點亮轉賬界面,屏光不由分說射入他的眸底,一片冷沈的白。

他自顧堅持:“粥粥說還是得轉給你,請文總收下。”

談疏徹並沒問價格,剛在飯桌上從文滁得知紀粥粥是部門聚餐,想必價格不低。

他轉賬2000元。

文滁自然知道紀粥粥的執拗脾性,默了兩秒,不得不點摁接收。

“那改日再請她吃飯。”

“不用,”談疏徹眼眸微亮,掃過說話人清瘦的臉,“粥粥其實前天都給我交代了,作為表哥,我今天在這兒也向文總致歉,小時候的確是她不太懂事,不應該對文總發脾氣。”

文滁哂笑,面對紀粥粥這份避重就輕的交代,他反問:“她只對你交代發脾氣這事?”

談疏徹眉間略凝,瞇了瞇眸,眸心含著男人的臉,也含著遍地皎冷的月光。

“文總的意思是?”

文滁陷入美好回憶,笑容也變得意味深長:“不瞞你說,談總,當時我給她買的那些禮物都是我課後精挑細選買的。”

“那時——我喜歡過粥粥。”

有風拂過,漆黑樹影染指朧白月光。

談疏徹的面色不算好,眼眸沈沈盯著文滁,如攝人的漩渦卷絞著烏暗水流。

雖然昨晚已有所猜測,但此刻親耳聽聞,一時間,他突然很想把這個人吞噬進去。

不準,這人再見紀粥粥。

安靜得太久,文滁的視線投來,談疏徹恰時掛上似笑非笑:“是我家粥粥對此事不開竅,請文總見諒。”

“都過去了。”文滁釋懷地嘆了口氣,轉身進車裏。

車輛駛遠,尾燈映入談疏徹的雙眸,逐漸化成一個僵硬的紅點。

他眺了眼東南方,長腿一邁,擡腳朝那兒走去。

……

一刻鐘過去。

“噠——噠噠。”

女人的腳步聲輕盈,似乎在向這場寧靜的夜宣告她的好心情。

隱在樹後的談疏徹現身,陰暗身影攏住她的柔弱肩頭。

紀粥粥猛地擡眼,看清逆光裏的俊臉,放下心來。

“師父,你怎麽在這兒?文滁說不是在和你吃飯嗎?”

談疏徹睇見她眉眼裏的生機,胸腔內一股氣流橫沖直撞,擾得他快要迷失在她的笑靨裏。

他撇開眼,克制出聲:“文滁對我坦白了。”

紀粥粥笑容僵住,嗓口緊了緊。

“坦白什麽?”

不會是將她欺負弟弟的“暴力”行徑曝光了吧?

那她的乖巧形象豈不是在談疏徹大貴人心中大打折扣?

不行!

紀粥粥張了張想挽回點什麽,卻見談疏徹的冷眸襲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寒噤,頓時不敢再說話了。

談疏徹看她如前晚那般欲言又羞愧的表情,胸腔裏的氣流開始上下翻騰。

嫉妒使他沖動。

於是,他單手扣住她的手腕,犀銳的眼眸梭巡她的臉,聽見她輕輕吃疼的一嗔,他心軟放開她的手,眸色轉幽微。

紀粥粥揉了揉手腕,餘光瞥見馬路對面門衛室裏的保安在朝他們張望,靈巧一動,她把自己納入談疏徹的寬闊身影裏。

她打算拖延時長,讓那邊的人放松警惕:“師父,文滁對你說什麽了?”

當然,針對談疏徹的話,她也會見招拆招,贏回乖巧懂事形象。

“他說——”

談疏徹的一雙幽眸往她眉眼瞟:“你小時候就喜歡他。”

紀粥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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