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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去你酒店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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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去你酒店洗澡

窗外, 遠山橫亙的一點兒日影在這幾秒安靜的無線電裏落下去,一撇上弦新月似愛笑的眼睛初現於另一端青空裏。

紀粥粥眺望著和在圖書館玻璃幕墻邊所觀的相同山景,隨即兩片烏黑濃密的長睫蓋下, 輕輕喃出四字:“謝謝師父。”

“客氣。”

談疏徹的嗓聲也微乎其微, 如這黃昏裏的熱風旋進耳窩裏, 有些癢, 紀粥粥揉了揉耳廓, 很快便把耳廓揉得通紅。

“喵喵!”

她打開貓包,兩個香噴噴的貓團小嘴巴張著囔著,初來乍到很是興奮,一下蹦去沙發, 又躍地去圍她那鐵藝鍍金餐桌腳轉達, 玩得不亦樂乎。

紀粥粥莞爾, 當看見談穩穩一爪把空塑料袋刨下餐桌,正好蓋在紀依心張望的圓腦袋上,她噗嗤笑出聲。

“怎麽?”談疏徹的嗓聲迅速傳來, “是不是那兩只惹禍了?”

紀粥粥走過去, 掀開罩紀依心腦袋的半透明塑料袋,好聲好氣地糾正他的用詞:“不叫惹禍, 叫惹可愛。”

“你覺得它們可愛就好, ”談疏徹的聲音有些無奈, “我們公寓裏……”

“嘩啦——”

紀粥粥捏緊塑料袋的聲響打斷男人的話,通話又靜默了小會兒,他重新使用措詞——

“華市那間公寓,你臥室書桌下的那塊小地毯已被談穩穩撓起毛了,紀依心也很‘可愛’,它把你書桌上的一本試題冊啃了個洞, 我想它可能上輩子是屬鼠的。”

紀粥粥聽聞,反而笑容僵住,問那端的人:“為什麽你讓它們呆在我……就是那間臥室裏?還有師父,你下次回公寓的時候幫我把我的東西寄過來吧,打包和快遞費我到時轉給你。”

“現在我住在那間臥室,”男人欲言又止的聲音含著點兒消沈的落寞,“我之前那間更安靜當作臨時辦公區了。”

紀粥粥收緊手指,手心裏的塑料袋驟時被暗自捏成一個小圓團。

低低嗯了聲,她又松開五指,塑料袋也似長著觸手的怪物無聲舒展身子。

她的甜嗓旋即跟進:“那間的確很安靜空間也大,但有點潮濕,我以前住那間雖然小點,但下午朝陽,空氣比較清爽,適宜當住臥。”

“我也這麽認為。”

一來一往的附和認同通過無線電傳入對方耳裏,似把細細的電流也一度並入,握著手機的二人彼此又心照不宣地陷入寂靜。

漸漸,男人皮鞋踏地的腳步聲響起,與此同時,他的嗓音也隨著溫煦的晚風卷入聽筒:“對了,明早你們技術部會反饋審核方案,你應該又得忙了。”

紀粥粥的註意力從手心裏的塑料袋轉移到明天的工作,頓覺指尖充滿幹勁,連方才胃部反湧的不適也被壓下。

心情舒暢起來,連胎跳也不再打擾,她聲音柔中帶肅:

“中午我問過技術部,方案改動應該不大,明天應該不需要集中召開會議決定,早上我給管姐確認後,應該就可以給你發設計確認……”

“滴——”

突然,一聲急促的鳴笛摻進。

“疏徹?!”紀粥粥眼皮一跳,尾音的函字打了個顫。

“誒,你怎麽走路的?!”

“不好意思……”

趁談疏徹沒反應過來,紀粥粥匆匆說了句再見,便掐斷電話。

好險!

“他應該沒聽見……吧?”

紀粥粥嘟囔著拍了拍胸脯,餐廳裏的兩只貓團安靜屯在沙發上,見她俯眼掃來,乖巧地喵了聲,似乎在給她肯定答案。

紀粥粥也肯定地放下心來。

“嗡。”

手機有新消息進入。

談疏徹:[我沒事。]

紀粥粥敲過一個字:[好。]

發送同時,手機又震顫了一下。

談疏徹:[不習慣叫我師父,私下也可以喚我名字。]

“嘩啦。”

紀粥粥手心裏的塑料袋又皺巴巴地黏在一起了。

……誰不習慣叫他師父了!

放下手機,紀粥粥把粉紅的臉頰塞進兩只貓團裏拱了拱。

“師父師父師父師父!”

她氣鼓鼓地連叫了幾聲,算是對男人那條消息的駁證。

她明明很習慣的,好不好!

於是,當晚紀粥粥看著天花板,在一個師父、兩個師父中……睡著了。

-

翌日十點,紀粥粥終於收到技術部負責人的《技術評審意見表》,過目整合後,敲開管璇的辦公室門。

“管姐,”她遞過紙質材料,“這是技術部的IP設計方案比選表。”

“好。”

待管璇開始翻閱,紀粥粥口頭匯報主要內容:

“管姐,技術部針對輯數智科給的三份設計初稿圖,從技術評分、宣發亮點、成本預估和風險四個維度進行評估,認定方案A綜合得分最高。”

紀粥粥說著,雙手呈遞另一份文件:“這份是我匯總宣傳部和技術部的意見,整理出的修改意見表。”

“辛苦了,粥粥。”

管璇並未著急看文件,只是環了眼紀粥粥微張的粉唇,起身說:“我們先去食堂吃飯吧。”

紀粥粥這才發覺已過飯點二十分鐘,的確有點餓了,想起昨天她還信誓旦旦地同談疏徹說明早就發給他設計確認函,不覺失笑,楞楞地跟在管璇身邊,一同朝樓上食堂走去。

-

飯間,偶遇同樣遲到的常雲雁。

於是,管璇領著紀粥粥主動邀請一起入座。

“聽說IP吉祥物設計圖稿方案已經敲定了?”

常雲雁坐下的第一句話便是工作。

管璇待他拾起筷子,不疾不徐地說:“快了,常館長,粥粥剛匯總好綜合意見表,下午即可確定下來。”

她輕輕拍了拍身旁人的肩,鼓勵道:“粥粥,同常館長說說修改重點。”

紀粥粥放下筷子,當即端直腰脊,落落大方地開始匯報:

“常館長,結合技術部和宣傳部的意見,除一些頭部比例、首飾設計和色調等技術方面需要微調外,宣傳部那邊希望我們少兒部把傳統文化元素與IP吉祥物相融合,這樣更能凸顯我們清圖的特色。”

得力小將唇齒清晰卻又欲言又止,常雲雁點了點頭,順著她的意表達下去:“紀粥粥,你可有想法?”

看她小心瞄了眼管璇,似在征詢,常雲雁笑了笑:“你直接說,不用給你們管主任報備。”

管璇在桌下輕輕捏了捏紀粥粥的手心,把鼓勵的話擺在明面:“放心,只是你的個人意見,即使不合理,常館長也不會責怪我們少兒部的,況且還有我這個老人家頂著。”

紀粥粥感激一笑,終是放心下來。

“常館長,我的看法是既然要凸顯清圖特色,那麽我們可以把傳統文化元素範圍縮小,從清圖所屬行政區域的非遺文化入手,我剛剛已整理好江沙區近十年批準的非遺項目冊,其中IP吉祥物的衣飾可用沙杉亂針繡圖。”

“書畫與刺繡相結合的本土文化,既能響應上級部門宣揚的非遺推廣理念,又彰顯我們清圖特色,還能寓教於樂。”

“只是——涉及到授權費用,成本會有一定的增加。”

紀粥粥頓了頓,在常雲雁略帶欣賞的目光下,鼓起勇氣又說:“但我們清圖可以主動聯系非遺傳承人,提出資源置換策略,比如在展廳免費設置我們江沙區的非遺展位,或者以圖書館名義與傳承人溝通,誠邀他們共同推動我市傳統文化繼承。”

“當然,如果以上兩種辦法失效,還有最後一個方案,請輯數智科在不觸發版權爭議的合法情況下,設計出衍生產品替代。”

紀粥粥深思熟慮的一番發言落地,餐桌上方陷入安靜。

紀粥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剛才太過激動,腦海一直在回溯,不確定話裏有沒有語氣不到位或者措詞不合理的地方。

她不敢看斜對面男人的臉,暗自在雙膝上蜷收指尖,大拇指扣入潮濕的手心。

“啪。”

常雲雁筷子擱在餐盤,敲出一聲清脆的響。

紀粥粥手心倏然一緊,有如芒刺在背,有點坐立不安。

“管璇,你這位徒弟有想法有膽識,好好給我帶著!”

常雲雁的話在管璇意料之中,她溫柔一笑,說:“哪裏,是我們粥粥自己有智慧,眼光獨到。”

這話客氣地一來一回,紀粥粥舒心地松了口氣,連忙堆砌笑意,謙虛對兩位領導道:“常館長,管主任,十分感謝您們這一個多月以來對我的提點與信任,讓我兼任總負責人助理一職,也讓我對我們圖書館的工作了解更深一步。”

常雲雁和管璇相視一笑。

其中常雲雁搖了搖頭,率先感嘆道:“現在單位裏的有些男娃不比這個女娃厲害。好好幹,紀粥粥,非遺人授權這件事我全權交給你。”

紀粥粥受到莫大的鼓勵,眼神愈發堅定,聲音也充滿幹勁:“我定不辜負常館長和管主任對我的栽培與期望!”

“好,那吃飯吃飯。”常雲雁欣然應肯。

紀粥粥響亮地嗯了聲,左手伸下桌,感激地握了握管璇的手。

後者會意,也捏了捏她緊張到細顫的指尖。

-

下午,紀粥粥與上級單位申請到沙杉亂針繡非遺傳承代表文蒼的聯系方式,結果又得知該位老傳承人的技藝已將著作權登記在唯安非遺公司名下。

“註冊資金100萬,法人代表文滁?這名字好熟悉。”

紀粥粥太陽穴突突跳,看著這個名字,努力在回憶裏思索。

直到下班回公寓,她翻遍了幾個小初高大同學群,也沒發現呂滁所屬集合。

“是誰呢?怎麽只是看見這個名字太陽穴就發酸……”

紀粥粥躺在沙發上,額心貼著談穩穩的毛腦袋,手心撫摸紀依心的肥肚皮,嘀咕的聲音愈漸愈輕,不知不覺嘀咕得睡著了。

……醒來已是三小時後。

她睡眼朦朧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拿取到陽臺晾曬的幹凈衣物,走進衛生間。

“嘩——”

花灑裏的水細密噴出。

紀粥粥褪去衣物,站在一旁等待著水溫變暖,然而一分鐘過去水還是涼的……。

忘繳天然氣費了。

她所租的公寓是老舊小區,電梯都是前幾年集資加裝在樓外的,而她這間公寓的天然氣表也是老舊式的,需插卡的非智能表。

要充值,必須得去燃氣營業廳。

“……”

沒有哪個燃氣營業廳工作到十點。

客廳沒空調,紀粥粥就像去蒸籠裏滾了一圈,滿額的細汗,身體也很不爽凈。

明天雖然不上班,但早上還得去找館長給合作邀請函簽字蓋章,再聯系這個呂滁洽談授權事宜,要是再回大伯家跑一趟,時間又得往後推。



紀粥粥在密集的水聲裏,忽然想起一事。

合同裏約好甲方必須在明天中午十二時前,交付乙方優化建議方案。

可授權事宜還沒辦妥,她得提前知會談疏徹。

迅速穿好衣物,紀粥粥返回客廳撥通他的號碼。

“嘟……嘟……”

在她以為要聽見那個機械女音時,對方一聲餵落耳。

紀粥粥松了口氣:“師父你終於接了,我要給你說一事。”

“好,你說。”

談疏徹的嗓聲沈磁,似乎在刻意壓低。

紀粥粥攏緊手機,左耳貼進聽筒孔,忽然聽見一道婉柔調侃的女聲——

“談先生,去哪兒呀?我剛來你就要走?”

聽筒好像被捂住,紀粥粥聽得不真切,斷斷續續聽出談疏徹溫聲喊了聲文小姐,表示去走廊接電話的只言片語。

“砰。”

關門聲響入耳,談疏徹的聲音清晰傳來。

“粥粥,怎麽了?”

紀粥粥默了幾秒,慢騰騰垂下長睫,睫尖微濕,沈沈地在眼瞼處覆壓下兩片的月牙形灰影。

“粥粥?”那邊又輕喚了聲。紀粥粥撐起濕漉漉的睫毛,客廳兩貓追逐的歡樂光景在她眼中氤氳出模糊躍動的殘影。

她安靜目視了會兒,話鋒一轉,改口道——

“天然氣費忘交了,我想去你酒店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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