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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上來。”周宴之朝他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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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上來。”周宴之朝他伸……

溫頌一路上盡折騰自己的包了。

他都舍不得把背包想成先生,只能想象成自己,忍不住又狠狠捶了兩拳。

“哎喲,”黃師傅看著他笑,“這包犯什麽錯了,一路上被你捶了八百下,真可憐。”

“沒有。”溫頌悶悶道。

“跟先生鬧矛盾了?”

“不是,”溫頌搖頭,“……是我這人太麻煩了。”

“有麻煩,找周總,周總一定能解決。”

溫頌在心裏嘆氣。

“這個包挺好看的,自己買的?”黃師傅突然問。

溫頌猛地呆住,一低頭兩眼一黑,他竟然傷害了他最愛的背包!簡直罪大惡極!

“是先生送我的高中畢業禮物。”他緊緊抱住背包,珍惜地摸了摸。

“差點忘了,你和周總好早就認識了,”黃師傅笑了笑,“你倆太客氣了,我老覺得你倆是兩個月前才認識的。”

這話有些紮心,溫頌笑不出來。

黃師傅看他小心翼翼摸著背包的樣子,覺得奇怪,“高中畢業……也過去快四年了吧,周總就送你一個包?怎麽著也得一年一個吧。”

溫頌一楞,“不是的,今年過生日,先生還送了我一臺新的筆記本電腦。”

“之前的生日呢?”

溫頌啞然。

其實上大學之後,他每一年的生日,先生都會讓宋助理給他打一通電話,說一句“生日快樂”,溫頌沒有奢求過禮物,先生記得,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禮物了。

“不應該啊。”黃師傅更生疑惑。

他還記得兩年前十一月末,也是溫頌的生日,那天冷雨淒淒,周宴之特意讓他開車送宋助理到溫頌的學校,只為了送生日禮物。

“對了,先生是一月二十號的生日!”

溫頌突然的開口打斷了黃師傅的思緒,他點頭道:“是,是下個月。”

“我要開始準備禮物了,”溫頌有些激動,“黃師傅,你知道先生喜歡什麽禮物嗎?”

“你沒送過?”

溫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每年都送的,但是先生好像不太喜歡。”

他每年都省吃儉用,存一個專門用來給周宴之買禮物的小金庫。大一那年送的是一支鋼筆,還有一封手寫信,交給了宋助理。

可惜送出去的禮物如石沈大海,他等了好久都沒等到回信,連一條消息都沒收到。

後來的兩年,差不多的故事發展。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先生喜歡什麽,鋼筆、領帶、手表、墨鏡……這些先生都不缺。

真是頭疼。

快到公司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有多不爭氣,一邊生著氣,一邊還想著買禮物。

愛果然讓人失去自尊心。

黃師傅看著他魂不守舍地下車,揚聲喊了句:“小溫先生,別胡思亂想,你買什麽,周總都會高興的。”

溫頌笑了笑,說謝謝黃師傅。

今天的工作開始覆雜了,餘正凡結束了第一階段的部署,正式進入開發遷移腳本的階段了,溫頌收到的任務是測試環境數據。

雲途雖然成立不久,只有五年的歷史數據,偏偏主營業務是電子卡系統開發,數據包含全市乃至全國的用戶,數據量一下子膨脹至海量,遷移的覆雜程度也隨之倍增。但凡遷移過程中出現半點失誤,都可能導致隱私數據洩露。

一向懶散的謝柏宇今天都罕見地嚴肅起來,眼睛盯著屏幕一動不動。

溫頌更是小心謹慎,反覆測試還覺得不夠,剛準備編寫一個簡易的數據比對工具,就收到了周宴之的消息:[上樓喝水。]

溫頌的臉咻的一下變紅了。

害羞完了,是頭疼。

十點二十,還沒到吃飯時間,外面的辦公區人來人往,他該如何不動聲色地上樓?

謝柏宇餘光瞥到他坐立難安,“怎麽了?”

溫頌撓撓頭,“沒有啊。”

“中午……一起去吃酸菜魚?”謝柏宇補充了句:“還有餘哥,我們仨。”

溫頌現在一聽到“酸”字,胃裏就開始泛酸水,但還是點頭同意了,說:“好,謝謝學長。”

謝柏宇這兩天話很少,臉上沒什麽表情,也不和他說笑打鬧了,溫頌有些不適應,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謝柏宇感覺到了,朝他笑。

溫頌也跟著笑,又湊過去小聲說:“學長,我……我不怎麽會說話,要是說了什麽惹你不高興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一臉認真,眼眸澄澈明亮。

盡管才相處半個月,謝柏宇以為,溫頌只要不傻,應該能看出來他對他的好感,上次那句“不是單身”,顯而易見的拒絕,兩個人應該有些微的尷尬。

可溫頌似乎對此毫無察覺,還一本正經地說:“我很感謝你拿我當朋友的。”

謝柏宇怔忡片刻,對他完全沒招。

距離先生發消息已經過去五分鐘了,不能再耽擱,溫頌欲蓋彌彰地擺弄了一下桌面的東西,起身往外走。

也許是做賊心虛,走向電梯這一路,他總覺得自己夾緊胳膊鬼鬼祟祟的模樣,吸引了旁人的註意,於是把頭埋得更低。

剛走進電梯,還沒按下“二十五”,好巧不巧,肖經理走進來,按了個“二十三”。

肖經理看到他,嘴角一沈,溫頌對當眾批評加扣工資的事心有餘悸,立即嚇成鵪鶉。

“去幾樓?”

溫頌慢半拍地反應過來,肖經理在跟他說話,慌忙走過去按了個“二十”。

電梯門一開,他火箭般沖了出去。

如釋重負,他長長舒了口氣。

十六樓到二十樓都是運營服務部,很陌生的地方,溫頌在原地打了個轉,找到安全通道,立即走了過去,準備爬樓梯到頂樓。

原本他宿舍在四樓,每天爬樓梯倒也習慣了,可最近兩個月都住在先生家,先生家上下四層,有電梯有樓梯,宋阿姨總說地滑,拽著他乘電梯。真是由奢入儉難,溫頌過了兩個月舒服日子,今天乍然爬個三層樓竟然開始兩眼冒金星了,靠在扶手上氣喘籲籲。

半晌才繼續,終於抵達二十五樓。

越過轉角,一擡頭瞬間楞住。

周宴之站在樓梯口,好像並不意外,早早在這裏等著他。

溫頌嚇了一跳,“先、先生。”

周宴之穿著煙藍色的絲質襯衣,手腕處松松挽起,額前的碎發全都梳了上去,露出一點美人尖,襯得五官更加清雋俊朗。

他朝溫頌彎唇,眼神裏有些許無奈。

溫頌看不懂先生眼裏的意思,呆呆地仰著頭,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上來。”周宴之朝他伸手。

溫頌立即忘了小腿的酸痛,快步邁了上去,握住了周宴之的手。

先生的手溫暖幹燥,而他的手一路抓著扶桿,出了點汗,想縮回去又被先生握緊。

“這麽久了,還沒來我辦公室參觀過。”

周宴之牽著他往辦公室走。

二十五樓只有周宴之和幾個副總的辦公室,視野寬闊,一眼望過去,交錯著銀色和黑棕色的玻璃門,看起來深不可測。天花板上嵌著極簡的線性燈帶,既不過分刺眼,也不顯得昏暗,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蒼蘭香氛。

助理位子是空的,宋旸不在。

周宴之的辦公室和他本人氣質一致,冷色調,大面積的銀灰搭配米白的墻飾,深咖的覆古皮質沙發和手工編織的意大利地毯融為一體,透著一股淺淡的寒意。溫頌正打量著,忽覺一股熟悉的甜香隨著水蒸氣撲面而來,玻璃茶壺裏的蘋果話梅水已經煮沸翻滾。

茶幾上還有堅果和餅幹。

周宴之的手落在溫頌的後腰,輕輕將他推到沙發上,“坐,課間休息時間。”

溫頌哪裏吃得下去,喝得下去?

眼睛一個勁地瞟向辦公室門,周宴之註意到了,走過去將門反鎖,“安心了嗎?”

溫頌臉色一訕,連連點頭,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啜。

周宴之問他上午都忙了些什麽,他乖乖地回答。

“還有兩個半月,不急。”

溫頌點點頭,吃了半塊餅幹,忽然問:“先生,你為什麽突然要遷移數據庫啊?”

“原來的存儲架構設定裏,用戶量閾值是五百萬,但是去年開發了新的工牌系統,陸陸續續合作了很多家公司和政府機關,用戶量激增,原來的數據庫不夠用了。”

溫頌心想:現在生意這麽不好做,雲途用戶量還能激增,看來公司發展得很好。

“想什麽呢?”周宴之拿起夏威夷果。

“就是覺得,先生好厲害。”

周宴之把剝好的夏威夷果放到溫頌手邊,淡笑道:“天時地利罷了,我們調換一下,小頌未必做得比我差。”

“怎麽可能?”溫頌覺得先生簡直在開國際玩笑,放下杯子,一臉認真地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像先生這麽優秀的!”

“為什麽?”

溫頌覺得先生好奇怪,這個問題有什麽值得“為什麽”的?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手機忽然振動,溫頌拿出來看,是謝柏宇發來的遷移開發腳本。

他回覆:[收到。]

發完才擡頭望向周宴之,回答道:“因為我和先生之間就是有很大很大的差距呀。”

周宴之看他表情嚴肅,問:“什麽消息?”

“學長發來的工作消息,”溫頌想起來,“對了,先生,學長約我中午去吃酸菜魚。”

周宴之神色未動,只略微向後傾身,靠進沙發裏,片刻後說:“到底還是吃上了。”

溫頌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額頭,“我不太會和人相處,幸好學長沒有介意,還願意和我玩。”

周宴之的指尖隨意地點了點扶手,“如果他不來,你會不會很難適應這邊的工作?”

“當然了。”溫頌想想都覺得好可怕。

周宴之沒有再開口。

溫頌乖乖喝完一整杯水,喝得肚子鼓鼓,放下杯子對周宴之靦腆地笑,“我去洗杯子。”

“不用,放這兒。”

溫頌只好放下,又把堅果吃了。

餘光瞥到旁邊還有周宴之精心準備的餅幹,剛準備拿起來,聽到周宴之說:“再吃,酸菜魚要吃不下去了。”

溫頌嚇得手一縮。

隨便拿東西吃,先生肯定認為他沒有教養。他羞愧地低下頭,兩手按在膝蓋上。

“先生,我……我回去了。”他聲如蚊蚋。

“好。”

周宴之跟著溫頌起身,又喊住他,看他呆呆地回頭,終究還是心軟。把一盒餅幹拿過去,塞進溫頌手裏,輕聲叮囑:“帶到辦公室,和同事們分一分。”

餅幹盒子很精致,刻著溫頌看不懂的法文,一看就價格不菲,他擺手拒絕。

“謝謝先生了,不用的,我回去了。”

他一邊拒絕,一邊往後退,和周宴之劃開楚河漢界,而後慌忙離開了辦公室。

周宴之在原地站了很久。

蘋果話梅還在玻璃壺裏沸煮,水蒸氣升騰到半空又消散。

溫頌快步趕回辦公室,捂著肚子,欲蓋彌彰地向謝柏宇和餘正凡解釋:“肚子不太舒服。”

好在他們都沒在意,謝柏宇還問:“要不要把空調溫度打高一點?”

溫頌連忙說不用。

到了吃飯時間,三個人保存了電腦程序,齊齊起身。

昨天謝柏宇無緣無故離開了午餐小分隊,溫頌還覺得怪不自在,仿佛被朋友拋棄,今天三個人一個不缺,他頓覺心安。跟著謝柏宇擠進電梯,謝柏宇一回頭,他就傻笑。

謝柏宇的高冷沒維持幾秒,一看他笑,自己也跟著笑了,“吃個酸菜魚這麽高興?”

溫頌抿唇笑,搖了搖頭。

一走出電梯,就聽到遠遠的有人說:“風好大,好冷吶。”

謝柏宇回頭叮囑溫頌:“外面風大,你把領子紐扣扣好了。”

溫頌聽話扣上,謝柏宇又手欠逗他,翻起他的棉襖帽子,兜頭蓋住了他整張臉。

“學長!”溫頌嫌他幼稚,兩手扒拉下帽子,一轉身沒看到謝柏宇,看到了周宴之。

他猛地僵在原地。

周宴之從專用電梯裏走出,身旁跟著低聲匯報的副總。周圍的員工們有眼尖的看到了他,不約而同地放慢了步伐,通道的喧嘩剎那間壓下一半。

公眾場合的周宴之和一個小時前辦公室裏的“先生”不太一樣,剪裁考究的西裝貼合著挺拔的身形,周身散發著疏冷又矜貴的氣場,將旁人襯得像模糊的背景。

他的目光在謝柏宇尚未收回的手上停留一瞬,又掠過溫頌微亂的頭發。擦身而過時,溫頌忽覺脊背一麻,後頸莫名傳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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