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第 16 章 就這麽原諒他了,是不是……

關燈
第16章 第 16 章 就這麽原諒他了,是不是……

“剛剛……那是誰?”

同為alpha,謝柏宇在周宴之經過時感覺到了強烈且明顯的壓迫感,心頭一震,抓住經過一旁的斐大學姐詢問。學姐說:“總裁啊。”

“周宴之?”

“當然咯,不然有誰這麽帥?”

謝柏宇看著周宴之的背影,“原來這就是周宴之啊,我以為財經新聞那照片是高p。”

“是不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學姐壞笑。

“好年輕啊,他多大年紀?”

“今年三十吧,雲途是他二十五歲創辦的,三年就買樓了,是不是很恐怖?”

“其實沒必要買下一整座樓,”謝柏宇開玩笑道:“是不是全部家底都搭進去了?”

“這就全部家底了?”學姐晃晃手指頭,神秘道:“他爸更有錢,知道朗凡嗎?”

謝柏宇之前只知道雲途厲害,對周宴之本人並不了解,今天一聽,忍不住評價:“謔,房地產加互聯網,風口全趕上了。”

“也不是誰都能趕上風口的,周總在工作能力方面沒話說的,有機會公司開會感受一下。”

“我可沒機會,”謝柏宇指了指自己的胸牌,“我是尊貴的外包。”

學姐笑著搡了他一把。

聊完正好走到門口,謝柏宇回頭尋找溫頌,卻發現溫頌蹙著眉頭,目光直直的,像是緊緊追隨著什麽人。他順著望過去,看到正探身進車的周宴之。

謝柏宇從未見過溫頌露出過那般目光,熱切、崇拜,又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委屈。

一陣北風吹來,涼颼颼鉆進衣領,溫頌回過神來,看到周宴之的車緩緩駛離,對謝柏宇和餘正凡說:“走吧。”

謝柏宇若有所思。

大抵是大家都吃膩了員工餐廳,不少人都前往公司對面的美食街吃午飯,過斑馬線時儼然一支浩浩蕩蕩的大軍,溫頌怕人群擁擠,一手攏住領口,一手護住肚子。

酸菜魚店也人滿為患,幸好謝柏宇提前預約了位子。坐下來,溫頌搓搓手,先拿紙巾擦桌子。

謝柏宇讓他點單,他笑著搖頭:“學長點吧,我不挑食的。”

謝柏宇征求了餘正凡的意見,三下五除二點了菜,放下手機,忽然把話題轉到溫頌身上,“還沒問,學弟,你畢業了打算幹嘛?”

溫頌楞住。

這個問題有些尷尬,因為他畢業的時候……大概正挺著大肚子,在家裏待產。

當然他不能說,只含混道:“就投簡歷找個公司上班吧。”

“沁姐說你績點專業第三,你怎麽不保研?”

溫頌臉色一滯,“我……我不想讀研。”

這倒和懷孕無關,他原本的人生計劃裏也沒有讀研這一項。

沒錢,還不方便。

他要照顧鵬鵬和小鈴,早點工作是最好的選擇。

謝柏宇又說:“也是,現在讀研挺辛苦的,那你準備去哪家公司啊?你這個簡歷,北京上海不談,在斐城還是很好找工作的。”

溫頌還沒想過,他的視線不自覺往外延伸,越過斑馬線,抵達對面的雲途大樓。

“雲途?”謝柏宇詫然。

溫頌被他突然揚起的聲調弄蒙了,兩手捏著擦桌子的紙巾,怯怯發問:“我不、不可以嗎?”

“當然可以,那你現在算是提前感受了,”謝柏宇笑了笑,“感受如何?”

“挺好的。”

餘正凡忽然在一旁開口:“雲途這兩年發展很好,市場占有率飆到行業第四了,聽說周總非常重視技術投入,研發部人員的工資待遇很豐厚。小頌選擇雲途,還是很明智的。”

謝柏宇問他:“這麽好,你怎麽不來?”

“我?”餘正凡倒了杯茶,緩緩呷了一口,“人到中年,卷不動了,你可以去卷一卷。”

謝柏宇不以為然:“我不去,我懶散慣了,別看雲途才創辦五年,工作制度還挺嚴格的,我不喜歡。”

“工作環境還是不錯的。”

溫頌聽著他們一來一回地聊,不吭聲仿佛局外人,但只要他們提到周宴之、提到雲途,他就豎起耳朵,打起十二分的註意力。

從別人口中聽到對周宴之的評價,讓他覺得很是新奇。

就像是……又窺到先生的另一面。

更厲害的一面。

“那我們就只能做三個月的同事了。”

耳邊忽然傳來謝柏宇的聲音靠近,溫頌倏然轉過頭,對上謝柏宇似笑非笑的眼。

他嘴笨得很,最是應付不來這種場面,撓撓頭,又搓搓手,傻笑道:“可我會一直記得學長的,還有餘哥,你們對我特別好。”

他一笑,一雙杏圓眼也跟著笑,嘴角也翹起來,露出一點牙齦,看著十分可愛。

他這副毫不設防的燦爛模樣,總讓謝柏宇心軟,不由得想起校園裏初見那面,溫頌背著半人高的大紅色捐贈箱穿梭在人群中,熱得臉頰紅撲撲,額前的碎發都結成幾綹,只有一雙眼睛依舊澄澈明凈,讓人不能拒絕。

笑起來有酒窩,鼻尖有一顆小小的痣。

溫頌一點都沒變。

當年在圖書館門口就該和他認識的,加一下聯系方式,也不至於此刻遺憾。

他控制不住想摸溫頌的頭,手伸出來,還是忍住了。

酸菜魚端上桌時還咕嘟咕嘟滾著油浪,青紅椒圈和鮮嫩的魚片半浸在湯汁裏,鮮鹹麻辣齊齊往鼻子裏鉆。

溫頌的饞蟲瞬間被勾了出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果然山豬吃不來細糠,四位數的西餐遠比不上這一盆酸菜魚,他想。

一想到那三千多,他就心疼加肉疼。

幸好昨晚找到一個臨時兼職,做一個微信網頁,三個頁面,包括下單支付和訂單查詢功能,期限是十天。溫頌報價兩千二,對方砍到一千八,最後就這麽定下來。

今晚就要開始忙活了。

這私活純屬冤大頭,性價比極低,但是好歹賺回一半,溫頌只能認命。

高高興興吃完酸菜魚,還沒回去,光是遠遠看著雲途大樓,溫頌就開始憂慮了。

下午還要去一趟先生的辦公室。

回公司的步伐都變得沈重。

幸好周宴之沒有為難他,下午的蘋果水是宋旸送來的,兩個人在茶水間交接一只玻璃杯,秘密如間諜交換情報。

宋旸看他偷偷摸摸要走,喊住他,問:“你去過周總辦公室了?”

“啊嗯。”溫頌支支吾吾。

“看來周總已經把你放心上了。”

宋旸說這話時,走廊正好有腳步聲經過,溫頌嚇了一跳,臉都白了,“沒有。”

“也挺好的,這不是如你所願了嗎?”

這話讓溫頌無所適從,恨不得鉆進地縫裏。

他對周宴之的感情,宋旸是最清楚的。

溫頌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可是高中畢業那年,宋旸替周宴之送來禮物,看到溫頌捧著禮物盒,眼角含淚、愛不釋手、連盒角磕碰一下都懊惱不已的模樣,脫口而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歡周總?”

溫頌呆住,擡頭看到宋旸抱著胳膊笑。

宋旸其實沒有笑話他的意思,但是那聲輕笑太過自然,仿佛在說:又來了,又來一個異想天開的。

那是溫頌第一次直面他和周宴之的巨大差距,而後陷入更深的自卑。

後來每一次見面,宋旸都帶來不好的消息:周總今天接受了斐城電視臺最美財經記者的訪談、周總母親最近一直在催婚、周總今天和一個omega相親了……

溫頌每次都撓撓臉,裝作很堅強,笑著說“看來先生快結婚了”,其實心都要碎了。

經年累月的折磨,使得他對宋旸產生了一種恐懼心理,應激似的,他甚至害怕聽見宋旸的聲音,害怕被宋旸笑話——哪怕他和周宴之已經結婚兩個多月了。

“方先生在對面買了個樓,你知道嗎?”

宋旸的聲音喚回了溫頌的思緒,他“啊”了一聲,一臉疑惑地望向宋旸。

“你不知道?”宋旸指向窗外的建築,“就那個新鶴地產,看到了嗎?方先生好像把這個樓買下來了,和我們正好面對面。”

溫頌裝作不在意,傻呵呵地說:“是嗎?方先生好有錢。”

宋旸瞟了他一眼。

半晌,溫頌還是沒忍住問:“宋助理,先生和方先生為什麽沒在一起啊?”

“方先生的心另有所屬。”

和溫頌設想的完全相反,但他並沒有因此竊喜,反而有些難過,愛而不得的滋味他太清楚了。

原來不管多優秀的人都難過情關。

忙完工作,還沒來得及吃飯,周宴之就來接他去醫院配舒緩型的抑制劑了。

黃師傅開車,周宴之和溫頌坐在後排,中間的扶手箱將他們的距離隔得很遠。

溫頌一路都在偷偷看周宴之的側臉,猜想著周宴之和方思鏡之間的愛恨糾葛。高等級的alpha和omega,門當戶對,青梅竹馬但心有所屬……先生一定很遺憾吧,和他結婚是不是心灰意冷之後的決定?

“在想什麽?”周宴之忽然開口。

溫頌嚇得一激靈,腦子還沒組織好語言,嘴巴已經說出來了,“方先生……”

“誰是方先生?”周宴之蹙眉。

溫頌小聲回答:“方思鏡方先生,宋助理說他在雲途對面買了個樓。”

“是,”周宴之低頭揉了揉眉心,聲音因疲憊而低啞,“怎麽對這個感興趣?”

溫頌搓搓膝蓋,鼓起勇氣試探:“方先生……怎麽還沒結婚吶?”

“那你得問問林律昇了。”

溫頌張口結舌,半晌才反應過來,“方先生和林先生……”

周宴之以沈默作答。

他看著溫頌因為八卦而緩緩睜大的眼睛,實在想不明白這個小家夥怎麽能沒心沒肺到,對他的情緒毫無察覺?

在他面前唯唯諾諾、涇渭分明,轉頭就和什麽學長嬉笑打鬧。現在又沒頭沒腦地聊旁人的八卦,仿佛白天的事從沒發生過。

周宴之人生頭一次遇到難題。

他並不知曉的是,與此同時,他的沈默被溫頌解讀成了悲傷。

溫頌看得真真切切,先生垂眸不語,眼神晦暗,可不就是悲傷?

看來自身條件越是優秀,在感情裏受到挫折的打擊就越是強烈,溫頌心疼地想。

他伸手過去,小心翼翼地捏住周宴之的西裝袖口,輕輕晃了晃,“先生。”

周宴之轉頭望向他。

傍晚昏暗的車廂裏,溫頌一雙小圓眼睛亮得像寶石,說話前還眨一眨。

周宴之想:就這麽原諒他了,是不是太沒原則?

他反握住了溫頌的手,下一秒,就聽見溫頌說:“先生,很多人都是經歷了好幾段感情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誰。要不然,等寶寶出生,我們就離——”

溫頌話還沒說完,周宴之就臉色驟變,松開了他的手。

黃師傅適時踩了剎車,打斷他們的對話,清了清嗓子說:“周總,醫院到了。”

天知道溫頌說這句話鼓足了多大的勇氣,又是強忍著怎樣的心碎,先生不領情就罷了,還一言不發難掩怒氣地下了車。

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真是難搞!

他垂頭喪氣,像小跟屁蟲一樣跟在周宴之後面,進了一家私立醫院,又在前臺招待的指引下進了一間診療室。

一個和周宴之差不多年紀的男人坐在裏面,看到他們就起身,笑道:“路上是不是很堵?”

周宴之與他簡短寒暄,轉身介紹溫頌:“這是我愛人,溫頌,這是我高中同學,鐘亦文鐘醫生,是信息素內分泌學方面的專家。”

“又給我戴高帽了,”鐘亦文笑了笑,傾身與溫頌握了手,“年紀好小,看不出來啊周總。”

溫頌臉頰發熱,不知所措。

周宴之也不啰嗦,“亦文,我愛人的情況提前發給你了,麻煩你現在幫他看一下,有沒有適合他的舒緩型抑制劑?”

鐘亦文摘下溫頌的抑制貼,將專門的檢測器貼近溫頌的後頸,看了眼數值:“是不是發情期快到了,信息素濃度超正常值將近兩倍。”

溫頌下意識望向周宴之,周宴之替他回答:“是,快到了。”

鐘亦文欲言又止,想到周宴之給他發的消息,頓了片刻說:“嘗試一下安耐寧,前兩年出的一種妊娠期分級抑制劑,患者反饋蠻好的,加了葉酸載體蛋白和薰衣草成分,既能舒緩不良反應,還能補充營養素,有貼片和吸入式氣霧劑兩種。”

“好。”周宴之說。

“正常用貼片就行,後頸和肚臍各貼一片,緊急情況比如……alph息素溢出引發你的不良反應了,可以使用氣霧劑。”

溫頌點了點頭。

護士帶溫頌去拿藥,周宴之被鐘亦文留在診療室裏。

鐘亦文摩挲了兩下鼠標,沒忍住開了腔:“其實我還是建議你們完全標記。”

溫頌在車上說的話猶在耳邊,周宴之自嘲地笑了笑,“先這樣吧。”

和鐘亦文道了別,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溫頌也拎著小袋子走過來。

他低著頭往前走,正在研究氣霧劑的封閉式霧化口,看到周宴之,他在原地停了須臾,很快又主動走上來打破僵局。

見周宴之面色平淡,他欲言又止,把氣霧劑蓋在自己的臉上,湊到周宴之眼前,討好地鼓了鼓嘴巴:“先生,好像在吸氧哇。”

他一笑,眉眼彎彎,很可愛。

像一只犯了錯努力賣乖的小狗。

周宴之第二次想:就這麽原諒他了,是不是太沒原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