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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慕朝耐心無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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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慕朝耐心無限高

北境, 南宮設宴

桑知踏入南宮別院的第一步,靴底就傳來了刺骨寒意。

眼前這座完全由千年玄冰雕琢而成的宮殿,在暮色中泛著幽藍光芒。檐角垂下的冰棱如利劍倒懸, 每一根都刻著細密的符文。

在夕陽映照下, 屋檐流轉著七彩光暈。兩名身著白色鎧甲的侍衛推開足足有三丈高的冰雕大門,寒氣撲面而來,桑知甚至能夠感受到自己睫毛瞬間凝結了一層白霜。

“北境南宮氏,恭迎青雲宗玄長老。”

南宮鈺立在門內, 一襲銀紋錦袍與宮殿幾乎要融為一體, 唯有額間那道冰晶印記泛著淡淡藍光。

他行禮時目光卻越過桑知的肩頭,落在後方一襲白衣的袁圓身上, 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弧度。

“不敢當,這位就是南宮前輩名下的高徒?當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玄長老笑瞇瞇地點頭還禮,藏在銀白面具之下的那雙黑眸卻比北境的風雪更加淩冽。

桑知跟在玄長老身後來到南宮家的宴會廳,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北境, 從未想到過整個宴會廳穹頂竟是一整塊透明玄冰, 透過它甚至能夠看到夜空中的極光。

四面墻壁上冰雕屏風上,蛟龍出海圖栩栩如生, 龍眼鑲嵌的夜明珠將整個廳堂映照得猶如白晝。

“哇,南宮家好大的手筆!”袁圓跟在桑知身後,忍不住低聲感嘆道。

桑知剛要回應,餘光卻忽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慕朝一身玄炮,很少看到他穿這般深沈的顏色, 墨發黑衣襯得人格外淩冽,壓低的眉眼藏著一抹陰郁,可偏偏目光卻那般引人註意。

“誒,那邊好像就是掌門門下的新弟子——”袁圓自來熟地揚了揚下巴, 示意桑知看過去。

桑知自然清楚她口中的人是誰,只是一向膽大的她在與慕朝視線碰撞到一起時,難免也有些面紅耳赤。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們一行人,原先守在南宮家的青雲宗弟子也紛紛上前。

桑知剛想要偷偷溜到慕朝身邊,指尖突然被一股暖意包裹——慕朝借著寬袖遮掩,將一個小巧的暖玉爐塞進她掌心。

玉爐上刻著細密的花紋,觸手生溫,顯然是特意準備的。

“玄長老,請上座。”

南宮鈺的聲音打斷了這片刻溫存。他引著玄長老走向主賓席,那裏擺放著一張通體赤紅的珊瑚椅。

身為玄長老名下的弟子,此時桑知自然也不能多做停留,得跟在玄長老身邊一同落座。

宴會廳內已經坐滿了各派修士,桑知甚至還瞧見了淩千絕的身影,此刻的他正坐在掌門席下的座位,低垂著腦袋。

那種古怪的感覺又一次出現了。

桑知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蹙眉看向淩千絕的方向,恰好對視上男人那雙泛著幽藍光芒的眸子。

這般低調的姿態可不像是淩千絕的性子。

平日在宗門裏,雖然淩千絕一直以低調行事著稱,可到底也從不會這般木然。

是的,木然……

桑知終於想到了一個正確的形容詞來形容這幾日的淩千絕,處處都透露著詭異。

她甚至都要猜測淩千絕是不是也被換魂了?

“桑知,你在看哪裏?”袁圓對桑知笑道:“你別說,南宮家確實夠氣派!”

桑知點頭。

她跟在玄長老身後,雖然有些拘謹,但是臉上也掛著得體的笑。

宴廳內不少其他宗門的長老弟子都已混熟,紛紛舉起酒杯恭維道:“這便是玄長老吧?久仰久仰!”

玄長老一一應下,舉起酒杯回敬,桑知坐在位置上掃視了一圈宴會廳,發現主席的位置還空空如也。

看來,南宮家家主並沒有出席?

在原文灌輸的記憶中並沒有出現過北境這一段,桑知如今失去了未蔔先知的能力,也只能警惕地走一步看一步。

她正要夾起面前餐盤中的菜肴時,身側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南宮家主到!”

桑知面露疑惑。

說曹操曹操就來了?

宴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接著,一道人影緩步從大廳門口走了進來——看似閑庭信步,卻三步之間已經到主席座位前。

那人身形高大,聲如洪鐘:“各位久等!”

各派長老領著各自弟子紛紛站起身行禮:“南宮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淩千絕不知何時也站了起來,此刻面色畢恭畢敬,上前行禮:“晚輩淩千絕,見過南宮前輩。”

南宮擎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青雲宗弟子?就是你帶來的卷軸吧?”語氣平淡,但是卻暗暗有些不悅。

淩千絕面色一僵,眼中飛速閃過一抹光芒:“不敢當。”

南宮擎天大步踏上主位,剛剛路過桑知身側時,忽然像是餘光瞥見了什麽,轉頭看向桑知:“你是何人門下弟子?”

玄長老站起身行禮,語氣平淡道:“南宮前輩,此弟子近幾日剛剛拜入我門下,主修符咒。”

桑知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眼前男人是誰,可她印象中卻並沒有此人的任何信息,此刻只得不卑不亢行禮:“弟子桑知,拜見南宮前輩。”

二人在宴廳內對視了一會,見到南宮擎天還在失神,桑知先喚了一聲前輩。

她剛出聲,身側的玄長老就忽然擡手,借著敬酒的動作將身後的桑知擋住。桑知只覺現場的氣氛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她微微一動。

在一片沈默中,桑知只感覺威嚴的視線緊緊貼著自己的肌膚,像是一股無形的壓迫,滲透進了她的全身。

而南宮擎天的眼神,像是透過自己在看著別人。

桑知沒有吭聲,同樣也沒有動。直到南宮擎天在身側侍從的提醒下回神,身上那股重壓才終於消失不見。

桑知身上一輕,下意識松了口氣。

身側的袁圓也湊了過來,壓低著聲音:“這就是南宮前輩嗎?看上去好有氣勢啊!”

桑知點點頭,又聽見袁圓好奇地問:“不過,他1為什麽一直盯著你看?”

“不知道。”桑知終於開口。

“許是因為我長得像他一位故人?”桑知大著膽子猜測,手中的暖爐還在散發溫熱,此刻整個宴廳內寒氣十足,不少修為低的弟子都凍得有些蒼白。

等到南宮擎天出現,這場宴會才整整開始。

桑知坐在邊上除了陪笑壓根就沒有任何能做的事情,也不知道玄長老究竟是哪裏抽風了,還時不時指揮自己辦事。

一會讓桑知取來符紙,一會讓桑知拿來朱砂。

忙活半天一口熱菜都沒有吃上的桑知:能不能讓人吃口飯了!

宴會菜肴基本上都是上一道撤一道,桑知拿著符紙走動的時候,餘光恰好就瞥見了自己想吃很久的菜肴又完好無損地被端了下去。

這可叫她有些淚流滿面。

“師尊,符紙。”桑知深吸一口氣,雖然語氣盡可能溫和且殷勤,但是玄長老卻還是能夠感受到她的一絲幽怨:“辛苦你了。”

桑知:“不…不辛苦。”

玄長老道:“所有弟子中,我最看好你!”

桑知:又在捧殺我是嗎?難道不是因為所有弟子中恐怕就沒有幾個仙界弟子嗎?

面對玄長老這番誇張地讚許,桑知都不願意再聽下去,只想快點結束這場宴會。

此次淩千絕帶來的卷軸引起魔骨的反應,很顯然已經讓南宮家更加確定自己二夫人所誕下的孩子定然是魔骨。

對於這一點,整個南宮家似乎都沒有絲毫懷疑。

當桑知好不容易等到宴會散去,匆匆趕去北境夜市時,恰好集市上攤主們還未收攤。

冷氣撲面而來,風雪落下,路邊的積雪被來往的人流踏成一片泥濘。

桑知拎著裙擺急急忙忙跑去,剛要走到攤位前對賣雲吞的老婆婆開口時,就有一道玄色身影出現在自己身側,率先遞去了銀兩:“兩碗。”

桑知詫異,扭頭便看見了慕朝那熟悉的側臉,她頓時笑了起來:“慕朝!”

少女喊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語調微揚,像是青玉銀鈴碰撞般幹脆清冽,叫人聽上去忍不住勾起唇角。

尤其是當慕朝低頭時,能夠看見眼前少女眼中因為自己出現而瞬間亮起的光亮。

他不著痕跡地避開熾熱的視線,輕咳了一下:“嗯,我看你晚宴上都沒吃什麽,便猜到你會來這裏。”

見到慕朝,桑知的笑容更加和煦,她微微歪頭看向老婆婆:“婆婆,一碗加兩個蛋!”

她扭頭對慕朝說:“既然是你請客,那我不客氣了。”

聽到她這話,慕朝有些好笑地點頭,似是冰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暖意。

正在下餛飩的老婆婆瞧見這一幕,一邊用大鐵勺攪動著滾燙熱水中的白餛飩一邊打趣道:“兩口子出來吃宵夜?”

“我和你們說,不是我吹,這整條街就我家餛飩皮薄肉多,味道最好!”老婆婆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暖意。

老婆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般配的二人,男俊女俏,尤其是在看見二人紛紛扭頭錯開視線,可耳廓卻微微泛紅之時。

“你們應該是新婚吧?”老婆婆樂呵地撈起餛飩,一只滿是皺紋的手端得穩穩當當,“我家臭小子剛娶媳婦那幾天也是這樣!甜蜜的嘞!”

桑知眼見這個老婆婆越聊越多,趕忙伸手要去接那碗冒著熱氣的餛飩,低聲解釋道:“不是的。”

誰料那老婆婆卻會錯了意,咂舌道:“啊?不是新婚嗎?那你們感情可正好!”

正當桑知在猶豫要不要解釋清楚時,慕朝卻已經先一步接過了那兩碗滾燙的餛飩,一邊說一邊沈聲道謝:“多謝。”

餛飩攤位旁支起一片帳篷遮擋風雪,桑知坐在小板凳上,白皙的臉上被凍得有些發白,鼻尖與臉頰卻透著粉。

尤其是她今日還穿著一身藕粉色的披風,毛絨領襯得整個人更加粉嫩,像是民間尚未出閣的嬌俏富家小姐。

夜色中的長街飄著蔥花與豬油混合的香氣,桑知坐在油膩的木凳上,撐著下巴微微晃著身子,熟門熟路地從竹筒裏抽出兩雙筷子,用茶水燙了一下。

“好香!”桑知湊近聞了聞,滿意地點頭,將其中一碗推到他的面前,“快嘗嘗,青瑤說這家的餛飩特別好吃!”

慕朝盯著碗裏浮沈的餛飩,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個誤入仙境的傻子,這段時間忙著在掌門門下修行,掌握了眾多劍法,卻從不知道一碗餛飩吃起來還有這麽多講究。

“怎麽不吃?”桑知已經舀起來一個吹了吹,“反正是你付錢,你不吃等會我幫你吃。”

慕朝搖頭,笨拙地握住對他來說太過細巧的瓷勺,掌心老繭摩擦著光滑的瓷面。

他嘗了一口,滾燙的湯汁燙得舌尖發麻,一碗簡單的餛飩卻鮮美得讓人眼眶發熱。

“好好吃!”桑知猛地擡起頭,睫毛在夜光中像是兩把小扇子一般撲扇,激動地看向慕朝。

其實慕朝很少吃這種精細的東西,即使他拜入掌門門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南宮家準備的吃食也十分精巧,但是他也不常吃這些東西。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對坐著的是宗門中出身顯赫的長老之子,這個認知讓他胸口發悶——好像她們之間似乎隔著很遠的距離。

“你來北境這麽久,有沒有逛過?”桑知轉著醋壺,聲音輕下來,“北境與我們青雲宗的確有些不大相同,你來這裏寒毒有覆發過嗎?”

夜色漸濃,路邊不少攤主已經收攤回家了,掛在墻上暖黃色的光映在側臉上。

慕朝出神,直到桑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麽呢?”桑知將最後一顆餛飩舀到嘴裏,見慕朝還盯著自己看,她頓了一下:“你要吃蛋嗎?”

桑知用勺子舀起一塊煎蛋遞到他嘴邊,“張嘴。”

慕朝下意識服從,卻在含住勺子的瞬間意識到這個動作有多親密。

他的嘴唇擦過勺沿,那裏剛剛還碰過桑知的舌尖,這個念頭讓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好吃嗎?”桑知歪頭問。

慕朝誠實點頭,不得不說這個攤位的餛飩的確很好吃,但是他口中卻泛起一絲奇異的甜味,像是咬破了某種隱秘的果實。

“那你碗裏怎麽剩這麽多?”桑知湊得很近,看了看慕朝的碗裏,像是個貪吃的小饞貓一般舔了舔唇瓣。

她的氣息拂過慕朝的臉頰,帶著餛飩的鮮香和一絲清冽的甜。

慕朝握緊了搭在膝蓋上的拳頭,指節發白。他突然很想告訴桑知,二人靠得實在是太近了,近得他能數清她睫毛投下的陰影。

慕朝靜了一瞬,轉頭看向南宮家的方向,沈聲道:“你應該知道——這裏出現了傀儡師的氣息……”

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決定告訴桑知關於有魔骨的真正之人,等他又一次轉過頭看向桑知。

桑知正鬼鬼祟祟地拿著勺子偷偷舀著自己碗裏的餛飩,被他猝不及防地扭頭嚇了一跳,手中的勺子一個沒拿穩。

勺中的餛飩就這麽精準地落在了他的腿間,也就是——

“啊!”桑知面露心虛,伸手就想要幫慕朝將掉在腿間的餛飩拿起來,素白的小手想也不想就伸了過來。

慕朝頭皮發麻地攥住了桑知的手腕,額角凸起的青筋突突在跳,像是在忍耐什麽。

桑知一看見他這副模樣,立刻賣慘眼淚汪汪地看過來:“慕朝,我這不是怕你浪費食物嘛,想要幫你分擔一下。”

慕朝點點頭:“嗯,我知道。”

桑知賣慘的聲音戛然而止:“啊?這麽簡單就糊弄過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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