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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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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血債血償

與慕朝分別之後, 桑知回到了南宮家安排的庭院之中,可當她剛剛踏進別院時,異樣凸顯。

那條滿是冰晶的走廊像是一條匍匐的透明巨蟒, 一縷若隱若現的銀絲將她引向地底深處。

這條銀絲她曾經見過, 在千機古城——

雖說青雲宗駐守在此地的另一個原因正是因為傀儡之主林霧曾經出現過,可如今的林霧早已成魔,為何會留下一根銀絲在此地?

想到這裏,桑知猶豫之際, 還是決定去看看。

當她踏上這條長廊時, 每走一步,靴底傳來的寒意就更重一分。

直到她來到一個漆黑的洞口, 沿著洞口往下走去,視野開始漸漸變得開闊,兩側冰墻內封凍著形態各異的妖獸,它們猙獰的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

就在此時, 南宮鈺不知何時竟然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自己身後, 沒有一絲腳步聲。

“怎麽不繼續往下走了?”那道聲音響起之瞬,桑知猛地回頭揮出符紙。

爆裂符很快便擊中了南宮鈺的肩膀, 可那個男人卻絲毫沒有躲避的神情,反而駐足,指尖輕觸冰墻。

“你害怕了?”南宮鈺捂住受傷的肩膀,將被封在冰墻內的雪狼碾成齏粉,“這只是南宮家千年收藏的皮毛。”

桑知蹙眉, 忽覺心口處那枚玉佩——也就是很久之前沈枝清留給自己的玉佩此刻燙得驚人。自從進入北境,這塊玉佩就如同感應到了什麽,仿佛受到了某種吸引。

“家父料到你會來此處,已經在裏面等候多時。”南宮鈺推開最後一道冰門, “不過,我聽聞你與淩兄已經私定終生,可為何又有人看見你與慕兄走得很近?”

寒氣撲面而來,桑知睫毛瞬間凝霜,眼前的圓形冰殿中央,懸浮著一具通體漆黑的骸骨。

那骸骨形似游龍,被十二根冰鏈貫穿,每根鎖鏈上都刻滿與桑知玉佩上相似的符文。

骸骨頭顱處還缺失了一塊……

“來了。”南宮家主從陰影中走了出來,手中黑棋“啪”地落在冰案上。

與宴會上不同,這位中年男人的雙眼已經完全變成了冰藍色,說話時口鼻呼出的白霧中帶著細碎冰晶。

“想必,這就是我娘當初以身斬下的妖龍吧?”桑知強忍身體上的不適靠近骸骨。離得越近,鎖骨下的噬心蠱就越發滾燙,仿佛有火在皮下燃燒。

自從被下了噬心蠱後,她常常能夠痛感慕朝。

此時,她也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因為這骸骨的原因,還是因為慕朝那邊出了問題。

“你們宗門流傳這種說法嗎?”南宮家主突然大笑,笑聲震得冰棱簌簌掉落,“這是初代魔君遺骸!當年被沈枝清與林霧斬殺後,其魔骨消失得無影無蹤。而這骸骨……”他貪婪地撫過骸骨,“蘊含著操控極寒的力量。”

桑知不知道南宮擎天突然和自己說這些幹什麽,但是她總有一種強烈不詳的預感。

她後退半步,後背卻撞上一堵“冰墻”——南宮鈺不知何時已經堵住退路。他解開衣領,露出剛剛被桑知擊傷的肩膀,“但是這骸骨缺口需要…… ”

“需要什麽?”

“需要沈枝清的血脈覺醒。”南宮家主接過話頭,指向懸浮的骸骨,“只有沈枝清的鮮血才能獲得完整的骸骨……”

冰門突然爆裂!一道玄色身影如利劍劈入,雪亮劍光直取南宮鈺咽喉。

“慕朝!”桑知驚呼。

南宮鈺閃身避過,一柄通體泛寒的劍已握在手中。雙劍相擊的剎那,整個冰殿劇烈震動!懸浮的骸骨突然發出刺目藍光,十二根冰鏈齊齊斷裂!

“住手!”南宮家主怒吼,“劍氣會喚醒……”

話未說完,冰晶地面轟然開裂,無數漆黑骨刺破冰而出,如活物般襲向眾人。

桑知甩出三道防禦符,骨刺在觸及防禦的瞬間爆出火花——那些骨刺似乎在汲取能量。

慕朝一個旋身落在桑知身旁,劍鋒劃過一道完美的弧度,將逼近的骨刺盡數斬斷。

但是卻有更多源源不斷的骸骨從地底湧出,漸漸組成人形輪廓。

南宮一反常態地站在原地不動,任由骨刺貫穿他的手臂,鮮血還未滴落便早已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看到了嗎?”

南宮鈺面露癡迷的神色,伸手朝著那道人形探去,“這就是吾主。”

桑知突然明白了——南宮家根本不是魔骨的守護者,而是被魔骨寄生腐蝕的傀儡,這具魔主的骸骨早已慢慢將南宮族人變成了自己活體信徒!

“走!”慕朝攬住桑知腰身,劍鋒劈開一條道路,就在他們即將沖出冰殿時,一道熟悉的身影擋在門前。

淩千絕。

他依舊是一襲白衣,只是眼中不再有往日神采,取而代之的是呆滯的藍光。

更詭異的是,他手中握著的黑棋與南宮家主手中的一模一樣。

那根銀色的絲線正牽動著他的一舉一動,正是桑知先前在長廊所見的傀儡絲!。

“師妹,別來無恙。”淩千絕的聲音像是隔著水傳來,僵硬得不似人類,“玄長老托我向你問好。”

桑知的符紙已經捏在指尖,卻在看見淩千絕後頸時僵住——那裏隱約有幾乎透明的絲線在反光,正是她之前在千機古城所看見的傀儡絲!

“你被控制了。”她低聲道。

淩千絕卻露出一個扭曲的微笑:“誰控制誰…還不一定呢。”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扭曲,竟然漸漸變化成了一道女子的聲音。

那聲音清冷,似是山間清泉般,又帶著一絲熟悉。

桑知猛地楞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淩千絕——因為他此刻發出的聲音並不是玄長老的聲音,而是林霧的聲音!

那位天才傀儡師,早已墮魔的傀儡師。

南宮家主似乎也察覺出異樣,看向淩千絕的方向微微瞇起眼:“你是誰?”

淩千絕扭過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南宮擎天,你真的不認得我了嗎?”林霧飄渺的聲音透過淩千絕傳到了南宮家主耳中。

只見面前這位男人像是回憶起了某種極其可怖的場景,竟然渾身止不住戰栗,嘴裏不斷嘀咕著:“不可能,你……你不是已經墮魔被封印了嗎?”

“魔界那群家夥不是都說了只是放出迷霧嗎?”

冰階在腳下不斷坍塌。

桑知見淩千絕與南宮家主正在對峙,趕忙拽住慕朝的手腕直接朝通道狂奔。

“小心!慕朝突然拽著她轉向,一道冰墻轟然砸在他們方才的位置,飛濺的冰渣劃破慕朝的臉頰。

“有出口。”

桑知循著氣流前行,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抹橘色亮光——竟是一盞長明燈!

燈光映照出一扇雕花木門,與周圍的冰窟格格不入。

慕朝用劍鞘輕輕推開門扉,腐朽的鉸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內是一間華麗的臥房,或者說,曾經奢華。如今棉帳蛛網密布,妝臺傷的銅鏡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唯一幹凈的是中央那張雕鳳大床。

床上坐著個人影。

“孩子…我的孩子……”沙啞的女聲如生銹的刀鋒擦過磨石。

桑知點燃一道符紙,照亮了那個形如枯槁的女如。她滿頭白發稀疏如草,身上卻穿著嶄新的正紅嫁衣,最駭人的是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

“這是?”桑知不認識眼前的女人,可慕朝認識,他蹙眉低聲道:“南宮二夫人。”

桑知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南宮二夫人?”傳聞不是說這位夫人生下魔骨後被反噬而亡,怎麽會……

“我的孩子呢?”女如突然暴起,速度快得不像人類,幹瘦如爪的手指掐住桑知的肩膀,“你把我的孩子藏在哪裏去了?”

慕朝的劍抵在她咽喉,卻見二夫人渾濁的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我的孩子不是魔骨……”她松開桑知,踉蹌後退,腹部掉落下來一個圓形的枕頭,“我的孩子不是…不是魔骨……”

桑知與慕朝對視一眼。

看樣子,南宮家當真是喪心病狂到了極點,竟然將剛剛生產完沒多久的二夫人就這麽丟在這種冰冷陰森的地方。

“你說,南宮家那群人會將那個孩子藏在哪裏?”桑知壓低著聲音,輕聲問道。

看向南宮二夫人的眼中多了些許憐憫。

慕朝此時沒有在註意床榻上女人的情況,他看著眼前這間狹小的房間,收起劍光一手撐在墻壁上。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原先寂靜的南宮家宅忽然熱鬧起來,桑知甚至能夠看見一簇又一簇焰火亮起。

屋外侍衛吵雜的聲音傳來:

“搜!家主發話,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兩個賊人拿下!”

桑知看向慕朝,聽見慕朝問那女人:“你想找到你孩子嗎?”

跌坐在床上的南宮二夫人微微擡首,本來渾濁的眸底忽地清明了些許,啞聲答:“想。”

“你知道我的孩子在哪裏嗎?”

南宮二夫人伸出自己已經皺巴巴的雙手,徒勞地伸向慕朝,眼底帶著祈求。

此時的屋子裏一片寂靜,桑知並沒有開口,而是全神貫註地看向慕朝。

慕朝繼續問道:“那你想要那群人血債血償嗎?”

南宮二夫人的眸底劃過一絲恨意,她目光緊緊盯向屋子正門的方向,那裏正有一把大鎖。

她緩聲道:“血債血償,我要讓整個南宮家不覆存在。”

慕朝問:“不惜一切代價?”

桑知總覺得慕朝似乎在籌劃著什麽,但是如今她聽著二人的對話也只覺得一頭霧水。

就在慕朝重新拿起放在一側的劍時,桑知猛地伸出自己的手覆在慕朝的手背上:“慕朝。”

慕朝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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