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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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交鋒
玄天宗藥峰內室，晨光透過窗欞灑落在相擁的師徒二人身上。
沈折玉能清晰感受到楚臨淵胸膛的溫度，以及那平穩有力的心跳。同命契如一條溫暖的河流，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他忍不住收緊了環抱師尊的手臂，生怕這只是一場美夢。
"疼..."楚臨淵突然輕哼一聲。
沈折玉慌忙松手，這才發現師尊雪白的中衣上滲出點點血跡。他急忙掀開衣襟，倒吸一口涼氣——楚臨淵心口處有一朵栩栩如生的灰金色蓮花印記，此刻正不斷滲出細小的血珠。
"怎麽回事？"沈折玉聲音發顫，"系統不是已經被壓制了嗎？"
楚臨淵握住他發抖的手："別怕，這是神識歸位後的正常反應。"他指向沈折玉的眉心，"你這裏...是不是也有感覺？"
沈折玉擡手觸碰，果然感到一陣刺痛。銅鏡中，他眉心的雙色蓮花印記比之前更加鮮明，邊緣泛著淡淡的血光。
"我們在夢境中與系統對抗時，元神都受了損傷。"楚臨淵解釋道，"需要時間調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程立雪匆匆推門而入，臉色凝重："仙尊，沈師弟，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楚臨淵眉頭微蹙。
"西山劍派殘餘弟子在邊境集結，還有..."程立雪頓了頓，"南疆巫族派來使者，指名要見沈師弟。"
沈折玉與楚臨淵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南疆巫族？"沈折玉不解，"我與他們素無往來。"
程立雪搖頭："使者說，他們感應到了'聖龍之子'的覺醒，特來朝拜。"
"聖龍之子？"楚臨淵重覆這個陌生的稱呼，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折玉眉心的印記。
沈折玉也是一頭霧水。正當他想追問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景象扭曲變形，耳邊響起刺耳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反抗意識...啟動終極協議...】
"折玉！"楚臨淵的呼喚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折玉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了！一股冰冷的力量從眉心蓮花中湧出，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掌心凝聚出一團黑光，直指楚臨淵心口！
"師尊...快走..."沈折玉咬牙抵抗著體內的異力，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楚臨淵卻沒有躲避，反而上前一步，雙手捧住沈折玉的臉："冷靜，這是系統最後的反撲。它在利用你體內的黑種能量。"
程立雪已經拔劍出鞘，卻不知該攻向何處："仙尊，這...？"
"退下。"楚臨淵頭也不回，"去攔住巫族使者，別讓任何人進來。"
程立雪猶豫片刻，終究領命退出，順手帶上了房門。
室內，沈折玉的右手仍在積聚能量，黑光越來越盛。他眼中滿是痛苦與恐懼："師尊...我控制不了..."
"看著我。"楚臨淵的聲音異常平靜，"還記得在夢境中我們是怎麽擊敗系統的嗎？"
沈折玉艱難地點頭："接納...而非抵抗..."
"對。"楚臨淵額頭貼上沈折玉的，灰金色的異瞳直視對方雙眼，"不要抗拒它，引導它。"
隨著兩人接觸，沈折玉眉心的蓮花印記亮了起來。他感到一股暖流從楚臨淵那裏傳來，與體內的冰冷力量形成鮮明對比。
"系統雖然邪惡，但它的能量本質上是與我同源的。"楚臨淵輕聲道，"試著接納它，就像接納我的一部分。"
沈折玉深吸一口氣，放松了對那股冰冷力量的抵抗。奇妙的是，當他的抗拒減弱，黑光反而停止了增長。他嘗試著用意識去觸碰那股力量，如同撫摸一只炸毛的野獸。
"很好。"楚臨淵鼓勵道，"現在，引導它流向同命契。"
沈折玉照做了。黑光開始沿著兩人之間的能量連接流動，逐漸匯入楚臨淵體內。隨著能量轉移，沈折玉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但新的擔憂又湧上心頭："師尊，您承受得了嗎？"
楚臨淵微微一笑："別忘了，我才是它原本的宿主。"
當最後一縷黑光流入楚臨淵體內，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眉心灰金蓮花瞬間被染黑了一半！
"師尊！"沈折玉慌忙扶住他。
楚臨淵擺擺手，盤膝而坐："我需要...暫時封印這部分能量。"他雙手結印，一層灰金光罩籠罩全身，"替我護法。"
沈折玉立刻祭出聖血之力，在房間周圍布下結界。他緊張地註視著楚臨淵，只見師尊面色忽明忽暗，眉心印記不斷變換顏色，顯然正在進行激烈的內在鬥爭。
一個時辰過去，楚臨淵終於睜開眼，長舒一口氣："暫時...穩定了。"
沈折玉連忙遞上早已準備好的靈藥："系統還會再反撲嗎？"
"會。"楚臨淵接過藥碗一飲而盡，"但只要我們不分開，它就無機可乘。"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蓮花印記，"你的聖血之力與我體內的白蓮本源形成了平衡，這是系統最忌憚的。"
沈折玉若有所思地觸碰自己眉心："所以南疆巫族感應到的'聖龍之子'，其實是這種平衡狀態？"
"恐怕不僅如此。"楚臨淵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一本古籍，"我懷疑這與你的身世有關。"
他翻開書頁，指向一幅古老的插圖：一條金龍盤旋在蓮花之上，龍睛處赫然是雙色蓮花標記。
"上古傳說中，聖龍是守護天地的神獸，而白蓮則是凈化之源。"楚臨淵解釋道，"兩者結合，便是'聖蓮龍印'，擁有平衡光暗的至高力量。"
沈折玉瞪大眼睛："您是說...我可能有聖龍血脈？"
"夜璃從未提過你的生父，不是嗎？"楚臨淵輕聲道，"也許這就是為什麽系統如此忌憚你——聖龍血脈是它無法計算和控制的變數。"
這個驚人的可能性讓沈折玉一時語塞。就在這時，結界外傳來程立雪焦急的聲音："仙尊！巫族使者堅持要見沈師弟，說事關生死！"
楚臨淵與沈折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點頭。
"讓他們進來吧。"楚臨淵一揮袖撤去結界，"是時候弄清楚一些事情了。"
房門開啟，三名身著奇異服飾的巫族人在程立雪引領下走入。為首的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額頭上紋著龍形圖案。一見到沈折玉，老者立刻跪伏在地，用生硬的官話說道：
"恭迎聖龍之子回歸！南疆三十六部已等候千年！"
沈折玉不知所措地後退半步："前輩怕是認錯人了，我..."
老者擡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折玉的眉心印記："不會錯！聖蓮龍印已覺醒，您就是預言中能平衡光暗的聖子！"他轉向楚臨淵，"而這位...想必就是凈世白蓮的化身。"
楚臨淵眼神一凜："你們知道多少？"
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塊龍形玉佩："千年前神魔大戰，聖龍與白蓮聯手封□□魔引。臨別前，聖龍留下一滴精血，說轉世後會與白蓮重逢，徹底終結黑暗。"
他將玉佩雙手奉上，沈折玉接過時，玉佩突然化為流光鉆入他眉心！一段陌生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雲端之上，金龍盤旋，化為俊美男子；白衣仙子手捧蓮花，淺笑嫣然；兩人共同施法，將一團黑氣封印...
"這是...前世記憶？"沈折玉踉蹌了一下，被楚臨淵扶住。
老者激動地點頭："聖子大人想起來了？當年您為徹底消滅心魔引，自願轉世為人。而夜璃仙子，正是當年白蓮座下的侍蓮仙子！"
這個信息太過震撼，連楚臨淵都露出驚訝之色。沈折玉更是腦中轟鳴，無數碎片開始拼合：母親的神秘來歷，自己對上古知識的莫名熟悉，還有與楚臨淵那種超越師徒的親近感...
"等等。"楚臨淵突然警覺，"如果折玉是聖龍轉世，那系統為何要針對他？按理說應該避開才對。"
老者神色變得凝重："因為心魔引知道，唯有聖龍血脈能真正消滅它。所以在您..."他猶豫地看了眼楚臨淵，"在白蓮化身轉世後，它不惜代價也要找到聖龍轉世，在其覺醒前除掉。"
沈折玉恍然大悟："所以系統才會發布那些任務，逼師尊傷害我！"
"正是。"老者點頭，"但它沒算到，您們之間的羈絆如此之深，竟能突破它的控制。"
楚臨淵沈思片刻，突然問道："巫族可有徹底消滅心魔引的方法？"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先祖留下的'雙生契約'。聖龍與白蓮可借此合二為一，爆發出凈化一切黑暗的力量。但..."他欲言又止。
"但有風險，對嗎？"沈折玉敏銳地察覺到老者的猶豫。
老者沈重地點頭："契約一旦成立，兩位大人的元神將永久融合，再難分離。而且...過程極其痛苦，如同千刀萬剮。"
室內陷入沈默。沈折玉偷瞄楚臨淵，發現師尊正凝視著自己，眼中情緒覆雜難明。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楚臨淵開口道，"請幾位先在客舍休息。"
巫族老者恭敬行禮："老朽靜候聖子大人決定。"說完，帶著兩名隨從退下了。
程立雪也識趣地告退，臨走前擔憂地看了沈折玉一眼。
房門關上後，沈折玉終於忍不住問道："師尊，您覺得他們的話可信嗎？"
楚臨淵走到窗前，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七分真，三分疑。但..."他轉身，異色雙瞳直視沈折玉，"關於我們之間的感應，他們沒說錯。"
沈折玉心跳加速："您是說..."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楚臨淵輕聲道，"不是因為你是什麽聖龍轉世，而是...靈魂上的熟悉感。"
這種直白的表達對向來內斂的楚臨淵來說極為罕見。沈折玉胸口湧起一股暖流，正想回應，突然一陣劇痛從眉心炸開！
"啊！"他抱頭跪地，眼前閃過無數陌生畫面：戰場、祭壇、封印...還有系統猙獰的笑臉。
"折玉！"楚臨淵立刻上前，卻也被同樣的疼痛擊中。兩人眉心印記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一金一灰兩道光線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詭異的法陣。
【愚蠢的宿主們...】系統的機械音從法陣中傳出，【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法陣旋轉擴大，將兩人籠罩其中。沈折玉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它要拉我們進神識空間！"楚臨淵死死抓住沈折玉的手，"別抵抗，否則會撕裂元神！"
話音剛落，兩人便被法陣徹底吞噬。房間重歸平靜，只餘地上那卷巫族留下的竹簡，在陽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澤......
當沈折玉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
"師尊？"他試探著呼喚，聲音被霧氣吸收，沒有回音。
突然，霧氣開始流動，形成一個個場景片段：年幼的楚臨淵獨自練劍、夜璃將嬰兒交給前宗主、沈折玉第一次拜師、系統發布任務...仿佛有人把他們的記憶切碎後隨意拋灑。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系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沈折玉轉身，看到一個由黑霧組成的人形從記憶中走出，逐漸凝實——又是那個與楚臨淵一模一樣的黑色化身，只是這次，它心口處多了一朵金色蓮花標記。
"你把師尊怎麽樣了？"沈折玉厲聲質問，同時暗中調動聖血之力。
系統化身冷笑："他就在你身邊，只是你看不見而已。"它擡手一揮，霧氣散開，露出懸浮在空中的楚臨淵——被無數黑線纏繞，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
"師尊！"沈折玉想沖上前，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
"別急。"系統化身悠然道，"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小游戲。"它打了個響指，場景突變。
沈折玉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沸騰的巖漿。橋的另一端，楚臨淵被鎖鏈束縛在一根石柱上，胸前插著一把漆黑的劍。
"規則很簡單。"系統化身出現在橋中央，"你可以選擇救他，但每走一步，就會失去一段與他有關的記憶。"它邪惡地笑了，"或者轉身離開，保留所有記憶，看著他被巖漿吞噬。"
沈折玉怒視著它："你以為我會信你？"
"試試看。"系統化身一揮手，沈折玉面前出現一道光幕，顯示著他與楚臨淵初遇的場景。當他邁出第一步時，光幕上的畫面真的開始模糊！
"看，第一次見面忘記了。"系統化身愉悅地說，"下一步，你會忘記他教你劍法..."
沈折玉咬牙站在原地。這太殘忍了——沒有那些共同記憶，即使救出楚臨淵，他們之間也會形同陌路。
"折玉..."楚臨淵虛弱的聲音傳來，"別過來...記憶才是...我們最珍貴的..."
系統化身暴怒地一揮手，楚臨淵胸前的黑劍又深入一寸，鮮血順著石柱流下！
"住手！"沈折玉心如刀絞，"我...我選擇前進。"
他堅定地邁出第一步，光幕上初遇的畫面徹底消失。奇怪的是，他確實不記得第一次見到楚臨淵是什麽情形了。
第二步，劍法教學的記憶開始模糊...
第三步，寒毒發作時楚臨淵的守護...
隨著一步步前進，沈折玉感到心中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沒有停下。
"真是感人。"系統化身譏諷道，"等走到他面前，你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還談什麽拯救？"
沈折玉已經聽不清它在說什麽。他的腦海中現在只剩下零星的記憶碎片，連自己為什麽要過橋都開始模糊。只有胸口那股灼熱的感覺還在，提醒著他必須繼續前進。
終於，他來到了楚臨淵面前。此時的沈折玉眼神空洞，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被折磨的人了。
"現在，拔出他胸口的劍。"系統化身命令道，"那就是我的核心，摧毀它，你就能'救'他。"
沈折玉茫然地握住劍柄。楚臨淵艱難地擡頭，血順著嘴角流下："折玉...即使不記得...也要相信...你的心..."
劍被緩緩拔出。系統化身發出勝利的狂笑："愚蠢！那才是真正的封印！現在，我完全自由了！"
黑劍離體的瞬間，楚臨淵胸口蓮花印記爆發耀眼光芒！系統化身開始膨脹變形，逐漸變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怪物。
"終於...終於自由了！"怪物咆哮著，"現在，我要吞噬你們的元神，成為完整的存在！"
它撲向呆立的沈折玉，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將他吞沒——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灰金長劍從背後刺穿了怪物！它發出淒厲的嚎叫，不敢置信地回頭："不可能！你明明已經..."
楚臨淵站在那裏，手中長劍光芒萬丈："你忘了，我們的記憶是雙向的。"他看向沈折玉，"他每失去一段記憶，我就會多一份回憶。"
沈折玉空洞的雙眼開始恢覆神采。那些被系統奪走的記憶，正通過同命契從楚臨淵那裏回流！
"你算計我！"系統怪物瘋狂掙紮，"我早該徹底吞噬你！"
"晚了。"楚臨淵冷聲道，"折玉，現在！"
沈折玉完全恢覆了記憶，他高舉手中黑劍——那根本不是系統的核心，而是巫族竹簡所化的契約之刃！
"以聖龍之名！"
"以白蓮之誓！"
兩人同時念出咒語，契約之刃爆發出耀眼光芒，將系統怪物釘在原地！怪物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開始分崩離析。
"不！這不可能！我是永生的！"它掙紮著吼道，"只要世間還有黑暗，我就會回來！"
"也許吧。"楚臨淵走到沈折玉身旁，握住他持劍的手，"但下次，我們還會打敗你。"
在系統最後的慘叫聲中，契約之刃徹底爆發。強烈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當沈折玉再次恢覆意識，發現自己躺在藥峰內室的床上。窗外已是深夜，燭火輕輕搖曳。
他急忙轉頭，看到楚臨淵就躺在身旁，胸口平穩起伏。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灰金色的能量在皮膚下流動。
最奇妙的是，沈折玉能感覺到楚臨淵的存在不僅在外面，也在自己體內——他們的元神真的部分融合了！
"師尊...？"他輕聲呼喚。
楚臨淵睜開眼，異色雙瞳在燭光下如同寶石："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沈折玉鼻子一酸，撲進師尊懷中。楚臨淵輕撫他的後背，動作無比自然，仿佛這個擁抱已經練習了千萬次。
"巫族的契約...我們只完成了一半。"楚臨淵低聲道，"足夠消滅系統，但又不至於讓我們失去自我。"
沈折玉擡頭："這是您計劃好的？"
楚臨淵難得地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不，是我們的默契。"
沈折玉也笑了，將頭靠回楚臨淵肩上。月光灑落，為兩人鍍上一層銀邊。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他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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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藥峰內室，晨光透過窗欞灑落在相擁的師徒二人身上。
沈折玉能清晰感受到楚臨淵胸膛的溫度，以及那平穩有力的心跳。同命契如一條溫暖的河流，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他忍不住收緊了環抱師尊的手臂，生怕這只是一場美夢。
"疼..."楚臨淵突然輕哼一聲。
沈折玉慌忙松手，這才發現師尊雪白的中衣上滲出點點血跡。他急忙掀開衣襟，倒吸一口涼氣——楚臨淵心口處有一朵栩栩如生的灰金色蓮花印記，此刻正不斷滲出細小的血珠。
"怎麽回事？"沈折玉聲音發顫，"系統不是已經被壓制了嗎？"
楚臨淵握住他發抖的手："別怕，這是神識歸位後的正常反應。"他指向沈折玉的眉心，"你這裏...是不是也有感覺？"
沈折玉擡手觸碰，果然感到一陣刺痛。銅鏡中，他眉心的雙色蓮花印記比之前更加鮮明，邊緣泛著淡淡的血光。
"我們在夢境中與系統對抗時，元神都受了損傷。"楚臨淵解釋道，"需要時間調養。"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程立雪匆匆推門而入，臉色凝重："仙尊，沈師弟，出事了！"
"何事如此慌張？"楚臨淵眉頭微蹙。
"西山劍派殘餘弟子在邊境集結，還有..."程立雪頓了頓，"南疆巫族派來使者，指名要見沈師弟。"
沈折玉與楚臨淵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南疆巫族？"沈折玉不解，"我與他們素無往來。"
程立雪搖頭："使者說，他們感應到了'聖龍之子'的覺醒，特來朝拜。"
"聖龍之子？"楚臨淵重覆這個陌生的稱呼，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折玉眉心的印記。
沈折玉也是一頭霧水。正當他想追問時，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眼前景象扭曲變形，耳邊響起刺耳的電子音：
【檢測到宿主反抗意識...啟動終極協議...】
"折玉！"楚臨淵的呼喚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折玉驚恐地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身體了！一股冰冷的力量從眉心蓮花中湧出，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擡起，掌心凝聚出一團黑光，直指楚臨淵心口！
"師尊...快走..."沈折玉咬牙抵抗著體內的異力，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楚臨淵卻沒有躲避，反而上前一步，雙手捧住沈折玉的臉："冷靜，這是系統最後的反撲。它在利用你體內的黑種能量。"
程立雪已經拔劍出鞘，卻不知該攻向何處："仙尊，這...？"
"退下。"楚臨淵頭也不回，"去攔住巫族使者，別讓任何人進來。"
程立雪猶豫片刻，終究領命退出，順手帶上了房門。
室內，沈折玉的右手仍在積聚能量，黑光越來越盛。他眼中滿是痛苦與恐懼："師尊...我控制不了..."
"看著我。"楚臨淵的聲音異常平靜，"還記得在夢境中我們是怎麽擊敗系統的嗎？"
沈折玉艱難地點頭："接納...而非抵抗..."
"對。"楚臨淵額頭貼上沈折玉的，灰金色的異瞳直視對方雙眼，"不要抗拒它，引導它。"
隨著兩人接觸，沈折玉眉心的蓮花印記亮了起來。他感到一股暖流從楚臨淵那裏傳來，與體內的冰冷力量形成鮮明對比。
"系統雖然邪惡，但它的能量本質上是與我同源的。"楚臨淵輕聲道，"試著接納它，就像接納我的一部分。"
沈折玉深吸一口氣，放松了對那股冰冷力量的抵抗。奇妙的是，當他的抗拒減弱，黑光反而停止了增長。他嘗試著用意識去觸碰那股力量，如同撫摸一只炸毛的野獸。
"很好。"楚臨淵鼓勵道，"現在，引導它流向同命契。"
沈折玉照做了。黑光開始沿著兩人之間的能量連接流動，逐漸匯入楚臨淵體內。隨著能量轉移，沈折玉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控制權，但新的擔憂又湧上心頭："師尊，您承受得了嗎？"
楚臨淵微微一笑："別忘了，我才是它原本的宿主。"
當最後一縷黑光流入楚臨淵體內，他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眉心灰金蓮花瞬間被染黑了一半！
"師尊！"沈折玉慌忙扶住他。
楚臨淵擺擺手，盤膝而坐："我需要...暫時封印這部分能量。"他雙手結印，一層灰金光罩籠罩全身，"替我護法。"
沈折玉立刻祭出聖血之力，在房間周圍布下結界。他緊張地註視著楚臨淵，只見師尊面色忽明忽暗，眉心印記不斷變換顏色，顯然正在進行激烈的內在鬥爭。
一個時辰過去，楚臨淵終於睜開眼，長舒一口氣："暫時...穩定了。"
沈折玉連忙遞上早已準備好的靈藥："系統還會再反撲嗎？"
"會。"楚臨淵接過藥碗一飲而盡，"但只要我們不分開，它就無機可乘。"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蓮花印記，"你的聖血之力與我體內的白蓮本源形成了平衡，這是系統最忌憚的。"
沈折玉若有所思地觸碰自己眉心："所以南疆巫族感應到的'聖龍之子'，其實是這種平衡狀態？"
"恐怕不僅如此。"楚臨淵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一本古籍，"我懷疑這與你的身世有關。"
他翻開書頁，指向一幅古老的插圖：一條金龍盤旋在蓮花之上，龍睛處赫然是雙色蓮花標記。
"上古傳說中，聖龍是守護天地的神獸，而白蓮則是凈化之源。"楚臨淵解釋道，"兩者結合，便是'聖蓮龍印'，擁有平衡光暗的至高力量。"
沈折玉瞪大眼睛："您是說...我可能有聖龍血脈？"
"夜璃從未提過你的生父，不是嗎？"楚臨淵輕聲道，"也許這就是為什麽系統如此忌憚你——聖龍血脈是它無法計算和控制的變數。"
這個驚人的可能性讓沈折玉一時語塞。就在這時，結界外傳來程立雪焦急的聲音："仙尊！巫族使者堅持要見沈師弟，說事關生死！"
楚臨淵與沈折玉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點頭。
"讓他們進來吧。"楚臨淵一揮袖撤去結界，"是時候弄清楚一些事情了。"
房門開啟，三名身著奇異服飾的巫族人在程立雪引領下走入。為首的是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額頭上紋著龍形圖案。一見到沈折玉，老者立刻跪伏在地，用生硬的官話說道：
"恭迎聖龍之子回歸！南疆三十六部已等候千年！"
沈折玉不知所措地後退半步："前輩怕是認錯人了，我..."
老者擡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沈折玉的眉心印記："不會錯！聖蓮龍印已覺醒，您就是預言中能平衡光暗的聖子！"他轉向楚臨淵，"而這位...想必就是凈世白蓮的化身。"
楚臨淵眼神一凜："你們知道多少？"
老者從懷中取出一塊龍形玉佩："千年前神魔大戰，聖龍與白蓮聯手封□□魔引。臨別前，聖龍留下一滴精血，說轉世後會與白蓮重逢，徹底終結黑暗。"
他將玉佩雙手奉上，沈折玉接過時，玉佩突然化為流光鉆入他眉心！一段陌生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雲端之上，金龍盤旋，化為俊美男子；白衣仙子手捧蓮花，淺笑嫣然；兩人共同施法，將一團黑氣封印...
"這是...前世記憶？"沈折玉踉蹌了一下，被楚臨淵扶住。
老者激動地點頭："聖子大人想起來了？當年您為徹底消滅心魔引，自願轉世為人。而夜璃仙子，正是當年白蓮座下的侍蓮仙子！"
這個信息太過震撼，連楚臨淵都露出驚訝之色。沈折玉更是腦中轟鳴，無數碎片開始拼合：母親的神秘來歷，自己對上古知識的莫名熟悉，還有與楚臨淵那種超越師徒的親近感...
"等等。"楚臨淵突然警覺，"如果折玉是聖龍轉世，那系統為何要針對他？按理說應該避開才對。"
老者神色變得凝重："因為心魔引知道，唯有聖龍血脈能真正消滅它。所以在您..."他猶豫地看了眼楚臨淵，"在白蓮化身轉世後，它不惜代價也要找到聖龍轉世，在其覺醒前除掉。"
沈折玉恍然大悟："所以系統才會發布那些任務，逼師尊傷害我！"
"正是。"老者點頭，"但它沒算到，您們之間的羈絆如此之深，竟能突破它的控制。"
楚臨淵沈思片刻，突然問道："巫族可有徹底消滅心魔引的方法？"
老者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先祖留下的'雙生契約'。聖龍與白蓮可借此合二為一，爆發出凈化一切黑暗的力量。但..."他欲言又止。
"但有風險，對嗎？"沈折玉敏銳地察覺到老者的猶豫。
老者沈重地點頭："契約一旦成立，兩位大人的元神將永久融合，再難分離。而且...過程極其痛苦，如同千刀萬剮。"
室內陷入沈默。沈折玉偷瞄楚臨淵，發現師尊正凝視著自己，眼中情緒覆雜難明。
"我們需要時間考慮。"最終楚臨淵開口道，"請幾位先在客舍休息。"
巫族老者恭敬行禮："老朽靜候聖子大人決定。"說完，帶著兩名隨從退下了。
程立雪也識趣地告退，臨走前擔憂地看了沈折玉一眼。
房門關上後，沈折玉終於忍不住問道："師尊，您覺得他們的話可信嗎？"
楚臨淵走到窗前，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七分真，三分疑。但..."他轉身，異色雙瞳直視沈折玉，"關於我們之間的感應，他們沒說錯。"
沈折玉心跳加速："您是說..."
"從第一次見面，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楚臨淵輕聲道，"不是因為你是什麽聖龍轉世，而是...靈魂上的熟悉感。"
這種直白的表達對向來內斂的楚臨淵來說極為罕見。沈折玉胸口湧起一股暖流，正想回應，突然一陣劇痛從眉心炸開！
"啊！"他抱頭跪地，眼前閃過無數陌生畫面：戰場、祭壇、封印...還有系統猙獰的笑臉。
"折玉！"楚臨淵立刻上前，卻也被同樣的疼痛擊中。兩人眉心印記同時爆發出刺目光芒，一金一灰兩道光線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詭異的法陣。
【愚蠢的宿主們...】系統的機械音從法陣中傳出，【以為這樣就能擺脫我？】
法陣旋轉擴大，將兩人籠罩其中。沈折玉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它要拉我們進神識空間！"楚臨淵死死抓住沈折玉的手，"別抵抗，否則會撕裂元神！"
話音剛落，兩人便被法陣徹底吞噬。房間重歸平靜，只餘地上那卷巫族留下的竹簡，在陽光下泛著古老的光澤......
當沈折玉再次睜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中。沒有天，沒有地，只有無盡的灰色霧氣。
"師尊？"他試探著呼喚，聲音被霧氣吸收，沒有回音。
突然，霧氣開始流動，形成一個個場景片段：年幼的楚臨淵獨自練劍、夜璃將嬰兒交給前宗主、沈折玉第一次拜師、系統發布任務...仿佛有人把他們的記憶切碎後隨意拋灑。
"歡迎來到我的領域。"
系統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沈折玉轉身，看到一個由黑霧組成的人形從記憶中走出，逐漸凝實——又是那個與楚臨淵一模一樣的黑色化身，只是這次，它心口處多了一朵金色蓮花標記。
"你把師尊怎麽樣了？"沈折玉厲聲質問，同時暗中調動聖血之力。
系統化身冷笑："他就在你身邊，只是你看不見而已。"它擡手一揮，霧氣散開，露出懸浮在空中的楚臨淵——被無數黑線纏繞，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
"師尊！"沈折玉想沖上前，卻被一道無形屏障擋住。
"別急。"系統化身悠然道，"我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小游戲。"它打了個響指，場景突變。
沈折玉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橋下是沸騰的巖漿。橋的另一端，楚臨淵被鎖鏈束縛在一根石柱上，胸前插著一把漆黑的劍。
"規則很簡單。"系統化身出現在橋中央，"你可以選擇救他，但每走一步，就會失去一段與他有關的記憶。"它邪惡地笑了，"或者轉身離開，保留所有記憶，看著他被巖漿吞噬。"
沈折玉怒視著它："你以為我會信你？"
"試試看。"系統化身一揮手，沈折玉面前出現一道光幕，顯示著他與楚臨淵初遇的場景。當他邁出第一步時，光幕上的畫面真的開始模糊！
"看，第一次見面忘記了。"系統化身愉悅地說，"下一步，你會忘記他教你劍法..."
沈折玉咬牙站在原地。這太殘忍了——沒有那些共同記憶，即使救出楚臨淵，他們之間也會形同陌路。
"折玉..."楚臨淵虛弱的聲音傳來，"別過來...記憶才是...我們最珍貴的..."
系統化身暴怒地一揮手，楚臨淵胸前的黑劍又深入一寸，鮮血順著石柱流下！
"住手！"沈折玉心如刀絞，"我...我選擇前進。"
他堅定地邁出第一步，光幕上初遇的畫面徹底消失。奇怪的是，他確實不記得第一次見到楚臨淵是什麽情形了。
第二步，劍法教學的記憶開始模糊...
第三步，寒毒發作時楚臨淵的守護...
隨著一步步前進，沈折玉感到心中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流失。淚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沒有停下。
"真是感人。"系統化身譏諷道，"等走到他面前，你已經不記得他是誰了，還談什麽拯救？"
沈折玉已經聽不清它在說什麽。他的腦海中現在只剩下零星的記憶碎片，連自己為什麽要過橋都開始模糊。只有胸口那股灼熱的感覺還在，提醒著他必須繼續前進。
終於，他來到了楚臨淵面前。此時的沈折玉眼神空洞，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被折磨的人了。
"現在，拔出他胸口的劍。"系統化身命令道，"那就是我的核心，摧毀它，你就能'救'他。"
沈折玉茫然地握住劍柄。楚臨淵艱難地擡頭，血順著嘴角流下："折玉...即使不記得...也要相信...你的心..."
劍被緩緩拔出。系統化身發出勝利的狂笑："愚蠢！那才是真正的封印！現在，我完全自由了！"
黑劍離體的瞬間，楚臨淵胸口蓮花印記爆發耀眼光芒！系統化身開始膨脹變形，逐漸變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怪物。
"終於...終於自由了！"怪物咆哮著，"現在，我要吞噬你們的元神，成為完整的存在！"
它撲向呆立的沈折玉，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將他吞沒——
千鈞一發之際，一柄灰金長劍從背後刺穿了怪物！它發出淒厲的嚎叫，不敢置信地回頭："不可能！你明明已經..."
楚臨淵站在那裏，手中長劍光芒萬丈："你忘了，我們的記憶是雙向的。"他看向沈折玉，"他每失去一段記憶，我就會多一份回憶。"
沈折玉空洞的雙眼開始恢覆神采。那些被系統奪走的記憶，正通過同命契從楚臨淵那裏回流！
"你算計我！"系統怪物瘋狂掙紮，"我早該徹底吞噬你！"
"晚了。"楚臨淵冷聲道，"折玉，現在！"
沈折玉完全恢覆了記憶，他高舉手中黑劍——那根本不是系統的核心，而是巫族竹簡所化的契約之刃！
"以聖龍之名！"
"以白蓮之誓！"
兩人同時念出咒語，契約之刃爆發出耀眼光芒，將系統怪物釘在原地！怪物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叫，身體開始分崩離析。
"不！這不可能！我是永生的！"它掙紮著吼道，"只要世間還有黑暗，我就會回來！"
"也許吧。"楚臨淵走到沈折玉身旁，握住他持劍的手，"但下次，我們還會打敗你。"
在系統最後的慘叫聲中，契約之刃徹底爆發。強烈的光芒吞沒了一切......
當沈折玉再次恢覆意識，發現自己躺在藥峰內室的床上。窗外已是深夜，燭火輕輕搖曳。
他急忙轉頭，看到楚臨淵就躺在身旁，胸口平穩起伏。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灰金色的能量在皮膚下流動。
最奇妙的是，沈折玉能感覺到楚臨淵的存在不僅在外面，也在自己體內——他們的元神真的部分融合了！
"師尊...？"他輕聲呼喚。
楚臨淵睜開眼，異色雙瞳在燭光下如同寶石："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沈折玉鼻子一酸，撲進師尊懷中。楚臨淵輕撫他的後背，動作無比自然，仿佛這個擁抱已經練習了千萬次。
"巫族的契約...我們只完成了一半。"楚臨淵低聲道，"足夠消滅系統，但又不至於讓我們失去自我。"
沈折玉擡頭："這是您計劃好的？"
楚臨淵難得地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不，是我們的默契。"
沈折玉也笑了，將頭靠回楚臨淵肩上。月光灑落，為兩人鍍上一層銀邊。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他們的影子交融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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