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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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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散場

“全國大學生創新創業比賽全國總決賽,獲得第二名的是,N大!”

掌聲雷動,袁淵領完獎下臺的臉色卻不太好看。

主場作戰天時地利人和,觀眾主要是N大學生,評委組也有N大領導,這樣都沒拿第一,對袁淵而言就是失敗。

況且宋過白他們隊遲遲沒有在頒獎中出現,要麽是一無所得,要麽...還真撈到個第一名不成?

都怪梁檐那小子突然從天而降,把本來對自己有利的場面攪和得跟電影裏英雄救美似的!

“喲,恭喜第二名~~”看見袁淵走進後臺,周尹東踱著步子湊上去,“小袁努力了,不錯不錯!”

袁淵甩過去一記白眼,扭頭就見梁檐站在身後,似笑非笑看著他。

想起臉被這人摁進碎石堆差點破相的經歷,袁淵下意識後退,語氣有點虛:“....你他媽想幹嘛?”

“不幹嘛,”梁檐上前熱絡地扶住他肩膀,袁淵費了好大勁才在捏骨的劇痛下維持住表情,“我今天來,第一是想看我們學長驚喜的表情,”

“第二嘛,就是欣賞你現在吃癟的樣子。”

袁淵抓住梁檐手腕,試圖把他的手拔下來,那手卻仿佛長在肩膀上,直捏得袁淵終於忍不住齜牙咧嘴。

“放開我!你們嘚瑟什麽,還就吃準拿第一了?結果還沒公布....”

“.....第一名,U大!請團隊登臺領獎!”主持人的聲音從舞臺傳來,頒獎音樂同時響起。

袁淵瞬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仿佛吃了一堆還沒咽氣的蒼蠅,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楞是沒給自己憋出個體面的臺階下。

首先打破安靜的是帶隊的王老師。

“呀吼!我賭贏啦,來來來諸位錢拿來!誰耍賴誰孫子!”

後臺一圈各校帶隊老師集體白了臉,袁淵他們學校的張老師本來信心滿滿,給自家下的註也最多,這會兒縮起脖子試圖腳底抹油,被王老師一把薅了回去。

一群老大哥們鬧作一團,簡直沒眼看,宋過白默默捂住臉。

方凜指了指王老師,脆聲招呼道:“走,我們大家先上去領獎,回頭宰他個五五開。”

梁檐細細品味了好一會袁淵憤怒悔恨嫉妒不滿交雜的情緒套餐,方才心滿意足松手放人離開,臨上臺突然又回頭叫住袁淵。

袁淵滿頭冷汗:“....你又要幹嘛?”梁檐這人看起來人模狗樣,實際絕對八字克他,下次能躲多遠躲多遠!

“哦,最後解釋一下,我車不破還挺貴的,因為它既是皮卡也是越野,”梁檐回憶了一瞬,認認真真補充道,“下次你再踹我的車,我就踹飛你的蛋。”

袁淵呆立原地,滿臉困惑大於恐懼。

一直等到梁檐一行人上臺,陳哲喜才怯怯上前,小聲解釋道:“他說的可能是去年在停車場,你臨走罵他開皮卡活該拉一輩子貨,還踹了車輪胎一腳這回事兒。”

袁淵:“.....”敢情記憶力全用來記仇了是吧。

臺上,張睞作為頒獎嘉賓,笑瞇瞇地把第一名的獎杯直接塞進宋過白懷裏。

宋過白轉手就想遞給梁檐,後者擺擺手,推讓間看似不經意把人拉近了些。

“別鬧,這是你的舞臺。”他聲音帶著點笑。

接下來是頒獎合影,大家此時才發覺原來比賽舞臺這麽大,幾個人即使一字排開也只是小小的一團。

從去年初夏開始的預賽海選,到中期淘汰,再到今年五月決賽答辯;

從周尹東為了蹭學分的一時興起,到宋過白加入,再到如今捧得首位,梁檐能感受到自己的每一個毛孔充斥著大家的興奮激動,像無數色彩繽紛的跳跳糖,炸開滿滿爆米花的焦糖氣息。

臺下,何嶼看著張睞的表情若有所思。另一邊,宋清已經激動地從座位站了起來,抱著手機瘋狂拍照:“大家看到沒,那個白色西裝的是我兒子!”

鄰座女生看著裝扮年輕的宋清:“又是一個媽媽粉。”

她轉頭低聲和閨蜜說:“臺上那兩個人...你覺得?”

宋清保持著歡呼的姿勢,實則悄悄支起耳朵。

“嗯嗯我懂!黑白配也太有CP感了!”

舞臺上,宋過白抱著獎杯站在中間,笑容燦爛,梁檐緊挨身側,毫無顧忌偏頭看他,神情溫柔。

兩人西裝杏白配墨黑,站在一起本是幅淡雅的水墨,卻被宋過白的領巾與梁檐的領結打破了低調,同樣旖旎的紅綴在彼此的脖頸和心口,一個飄然而裊,另一個矜嚴莊重。

宋清女士朝兩個女生比了個大拇指,對自己親手搭配的衣服非常滿意。

“哎,一會散場咱們去要微信吧?我觀察了很久,他倆好像都沒有女朋友來陪比賽。”

“好!”

宋清當即伸手攔住兩人。

“?”

“別去了,他倆的微信,你們一個都要不到。”宋清一臉真誠的同情。

倆女生堪堪楞住,默默對視一眼。

看來不僅是個媽媽粉,還是個中毒晚期的CP粉。

比賽結束後,幾個人正商量去找不知所蹤的王老師“討論”分錢,何嶼已經帶著張睞找來了後臺。

張睞依舊和頒獎時一樣笑意可親,對宋過白道:“世界還真是小,要不是碰巧遇到小何,我都不知道你居然還是他的實習生。”

何嶼遞來一個眼神,宋過白禮貌點頭:“剛才謝謝您為我們頒獎,您來是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梁檐和周尹東、方凜默默圍上來站在宋過白身旁,看似尊敬,實則戒備。

張睞一眼看穿,哈哈大笑道:“同學們都別緊張,我是來遞邀請函的,你們的項目和你們本人,我都非常感興趣。”

何嶼見狀上前解釋道:“張董以前幫助過我很多,他說想私下認識一下大家,我就剛好做個順水人情,我們接下來要講的不是壞事,大家先聽一聽再下判斷。”

張睞要說的事很簡單,一家國際NGO組織目前即將開展全球性的下鄉助貧資助項目,在國內也選中了一個點,主要內容是為當地建設一間慈善公益學校。

“那裏自然條件很艱苦,當地也很窮,我們希望學校從規劃設計開始就考慮到節能的問題,也是為後續學校運營減輕電費之類的金錢負擔。”張睞笑笑,“這個訴求其實和你們的項目調性很符合,怎麽樣,有興趣嗎?”

方凜謹慎道:“平臺如此高的跨國項目,為何您這麽隨意來找我們幾個在校生?”

何嶼:“的確如此。事實上,張董完全可以在市場上請像我這樣的專業團隊參與,收費當然也按市場行情走,我不做慈善,畢竟下面人都得吃飯。”

張睞接上話頭:“我和小何多年交情,如果交給他做,他願意給我打骨折,但即便如此,成本也比雇幾個實習生來得高得多——建築節能的訴求終歸是錦上添花,我們還是想把項目經費盡可能花在施工建設的刀刃上。”

梁檐和周尹東十分默契地交換了下眼色。

周尹東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實則從小跟著他爹在商場政界見過形形色色不少人,看人識物是個老手。他朝梁檐眨眨眼,然後微不可查搖了搖頭,意思是這件事情大體是靠譜的,但個人能從中得到多大好處未必。

何嶼也是個精明人,他知道張睞前來主要是沖著宋過白,幹脆道:“小宋,你要是願意去,在我這的實習可以提前結束,工作上的交接不是問題。”

宋過白有些猶豫,張睞給的機會的確很誘人,要放以往他可能已經趕回學校準備收拾行李了。

但他此時第一時間想到的居然是梁檐家的文竹——梁檐馬上也要去外地實習了,他再不在校,誰來澆水照顧小文兒?

他斟酌著問道:“您這個項目什麽時候啟動?要在那邊待多久?”

張睞:“6月項目考察隊會先進場,你如果有課暑假再去也不遲。至於多久....要看項目建設進度。”

何嶼:“雖說建的是學校,但是根據我對當地情況的了解,學生不多,體塊不會很大,大概率采用平房或低層設計,所以差不多到10月中,再往後天冷施工更不方便。”

梁檐看清眼下場面,從後面偷偷伸手捏了捏宋過白手腕安撫他,接著走上前真誠道:“謝謝張董提供的機會,但我和周尹東、方凜確實不是建築設計專業出身,也已經找了別的實習,這裏還是謝謝您的好意。”

有意無意,他半邊身子擋住了張總目光。

張睞也不惱,笑哈哈地同梁檐握手,轉頭繞過來直問:“那你呢,宋同學?”

在場幾個人神色各異看向他,梁檐沒有讓開,卻也罕見地沒有回應宋過白征詢的眼神。

很奇怪,這不像以往騷話連篇熱愛闖進他的生活叨叨逼逼的梁檐。

宋過白幾乎立刻想到很多理由來拒絕這個機會:交圖周忙不過來,工作室很多事沒法轉手,以及論文、考試,等等。

但他也能感受到發自心底的渴望:去建一所學校,為了當地的孩子,哪怕對方不提供實習工資,他也很樂意跋山涉水盡己所能去為他們做點什麽。

因為這是他學建築的初心。

正是在這一刻,他忽然真切意識到比賽已經徹底結束,再不會有方案討論會聚集起幾人,也不會有所謂的打著調研幌子的集體旅行。

周尹東不會被他翻來覆去的修改要求逼到飆淚,方凜也不會再來找他討論口徑亂七八糟的能耗數據,而梁檐....也不再是所謂的隊長。

他是中途加入的人,在此之前,其他三人已經是朋友,如今比賽結束,他們不過是從隊友恢覆為朋友。

而他....

宋過白抿住唇。

剛才梁檐拒絕張睞的話頭看似回護,卻並沒帶上他,這是放手讓他自己做決定。

這很正確,因為在走下領獎臺的一刻,隊伍已經解散,梁檐沒有權利再替他決定什麽。

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本就該自己來定——是的,本就該如此。

他是獨立的個體,而不管怎麽說,如今他已經從更深更黑的地方走出來了。

梁檐堪稱完美地完成了與宋清的約定,這場由他登臺完成的比賽就是最好的證據。

心頭思緒萬千回轉,宋過白忽然有種失重的迷茫。

“對不起,”他楞怔好一會,開口對張睞躊躇道,每個字都帶著艱澀,“這件事請允許我再考慮一下。”

“沒問題,”張睞很有耐心,面上眼睛微瞇,心裏已經有了十足把握,“哦對了,你也不用擔心孤零零一個學生過去會寂寞。”

“我侄子和你一個學校,他學醫的,這次也會作為志願者參加,負責給團隊提供醫療支持,順便幫當地人義診什麽的。”

“他叫周作,你們差不多年紀,應該會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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