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的“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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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伊始的“鴻門宴”
周蝶在陸洋那裏住了幾天，就要收拾回家了，她怕待時間久了會引起爸媽的懷疑。
雖然周蝶無比厭惡她的家，雖然那個家對她來說就像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獄，爸媽的爭吵、壓抑的氛圍一直讓周蝶使勁的往外逃跑，可是那畢竟還是她的家，過年肯定是都要回家的。
“我開車送你吧，坐車太麻煩了！”陸洋說道。
“不用了，我坐車挺好的，你還要照顧店裏生意，不麻煩你了！”周蝶說道。
“店裏還有楊慶和小帆，我上午送你回去，下午就來了。”陸洋執意想送周蝶回家。
“我說不用就不用，萬一給我爸媽看見怎麽辦？”周蝶說道。
“那好吧！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我再過一星期也就回去了！”陸洋看周蝶如此堅決，只好作罷！
周蝶依賴著陸洋，她不敢想象沒有陸洋，她自己會變得怎麽樣，可是他們之間的交往卻也只是一個秘密。
周蝶不敢和爸媽提起，因為他們絕對不允許周蝶在上學期間談戀愛，更不允許和一個高中沒畢業的人交往，陸洋只是生活在周蝶自己的秘密花園裏，誰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在陸洋這裏住的幾天，是周蝶跟爸媽撒謊，說是在學校裏批改試卷的，她一邊享受著和陸洋在一起的溫暖時光，一邊經歷著對爸媽撒謊的內心煎熬，在一次次的自我原諒中，周蝶一路風塵仆仆的到家了。
在家的幾天著實無聊，白天周蝶就看看小說來打發時間 ，晚上就找陸洋聊天，可是有時候店裏生意太好，發一個信息過去，要等到很晚才能看到陸洋回覆。
這天晚上，鄭慧芳早早的做好飯，左等右等也不見周金華回家。
周蝶說：“媽，咱先吃著吧，說不定爸爸又去找別人喝酒去了。”
“等等吧，咱要是先吃飯，他回來又會罵我的。”鄭慧芳說道。
“媽，你怎麽還是這麽怕他。”說完這句話，周蝶感到強烈的心虛，難道自己就不怕爸爸嗎？不敢惹他生氣，怕他耍酒瘋，怕他掀桌子，怕他打媽媽。
鄭慧芳許久沒說話，晚上八點多，周金華還沒回來。
“我去樓下等等他吧。”說完鄭慧芳就出去了。
周蝶無聊的盯著電視，把耳朵放在門外，過了一會兒，鄭慧芳先回來了，開始熱菜，周金華跟在後面也回來了。
“我聽說，宋成亮回來了，我就去看了看，人家現在混好了，不是20年前的時候了。”
周金華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對了，小蝶，今年拜年的時候，你得去他家裏站站。”
周蝶問道：“他家在哪裏我都不知道，還怎麽去？”
“不知道不會問問呀，長嘴巴幹什麽的？”周金華給了周蝶一個白眼，“就在你奶家後邊。”
鄭慧芳見狀便說到：“她天天在外邊上學，哪裏知道這些事情！”
“怎麽不知道呀，她小時候沒和宋吉安一塊上學呀，那年老爺子去世，人家還來奔喪了。我聽說宋吉安現在在銀行上班，是個什麽經理，長得也帥氣，人家現在有出息了。”周金華沒吃多少飯，一晚上光在那裏自言自語了。
周蝶吃完飯就到自己的房間裏，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藏在裏面玩手機，許久之後看到爸媽的房間熄燈了，才敢掀開被子把手機拿出來玩。
臨近過年，周蝶一家回老家陪奶奶過年，周蝶家在老家沒有房子，每次回來都是跟奶奶住在一起。
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沒睡覺，媽媽和大娘、嬸嬸們一起包餃子，炒菜。
爸爸和大伯還有叔叔們打麻將，周蝶這些晚輩們便坐在炕上聊天，相互之間也不是很熟悉，簡單的聊幾句便各自玩手機了，只有幾個小孩子和奶奶看著電視，嘻嘻哈哈哈的好不熱鬧。
時鐘剛剛敲過十二點，家家戶戶便開始放鞭炮了，在鞭炮聲中，周蝶給陸洋發了一個新年短信：親愛的，新年快樂！
許久陸洋也沒有回信息，周蝶便睡著了。
大年初一，天還沒有亮，周蝶便被一陣砸門聲吵醒，這是家裏的哥哥們來拜年了。
周蝶趕緊起床來，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擠進鍋屋，奶奶早就坐在飯桌前等候了。
桌子上擺滿了酒菜，一陣寒暄之後，又是一陣呼呼啦啦的，這些哥哥們又匆匆的轉移到下一家去。
周蝶也是快速的洗刷，頂著漫天的星星出門拜年去了。
早在昨天晚上，周金華就已經把兩個名單說給周蝶了，一個是必須上門拜年的名單，另一個是不能去拜年的名單，沒在名單上的那就無關緊要了。
這時陸洋發來信息：親愛的，昨晚店裏太忙了，沒有看到信息，新年快樂！
周蝶看著笑了笑，她剛轉過一個巷子，迎面來了一群人。
“嘿，周蝶！”有人跟周蝶打招呼，周蝶擡頭尋去。
“我是宋吉安呀，過年好呀！”那人說道。
周蝶這才緩過神來：“奧，過年好，差點沒認出來”
“哈哈，你這是剛出來？”宋吉安問道。
“嗯呢，天太冷了，不想早起，你們都轉完了？”周蝶問道。
“還沒呢，剛轉了三四家，再去別的家轉轉。”宋吉安說道。
“奧，那你快去吧，我也得趕緊去轉轉！”周蝶說道。
告別宋吉安，周蝶加快了腳步，雖然小時候的事情她都記不清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她的記憶裏確實能搜索到宋吉安這個名字。
這麽多年過去了，兩個人都長成了大人模樣，記憶的孩提樣子早已經模糊，就在剛才，兩個人短暫的交流讓周蝶感到莫名的緊張和不安。
東方的天空翻出了一大片魚肚白，顯得天地越發的廣闊無邊了，而自己越發渺小了。
新年的第一天，遇到了宋吉安，熟悉的名字在記憶中忽隱忽現，自己卻找不到一寸地方去安放自己的童年。
差不多快一個小時，周蝶終於把名單上的人家都挨個逛完了，這時天已經大亮了，她回到家的時候，周金華和鄭慧芳還有周蝶奶奶都圍在桌子上，打算吃湯圓和餃子了。
“你看，我說的怎麽樣，人家宋成亮還是沒忘記咱，讓宋吉安來拜年也是應該的，周蝶呀，你跟宋吉安一般大，你現在去
成亮家，給你叔叔嬸嬸拜年去，也不用待太久，去站一會就行！”奶奶說道。
“這都多少年不見了，我都不認得他們了！”周蝶心裏並不想去。
周金華剛用筷子夾住湯圓，還沒送到嘴裏，聽到周蝶的話，他又折回去放進碗裏，說道：“人家宋吉安都來咱家拜年了，你也得去他家拜年，必須得去。”
“他來我們家是給奶奶拜年的，又不是單獨看我們的。”周蝶還是沒有要去的意思。
“你不用管這些，反正人家來我們家了，你作為晚輩，你也得去給人家拜年！”周金華說道。
這時鄭慧芳把盛給周蝶的湯圓又倒回鍋裏，“周蝶，你就去站一下吧，等回來再吃飯！”
周蝶無奈，凳子還沒焐熱，只能又站起來。
周蝶來到宋吉安家門口，裏面人聲鼎沸，想必是有很多人來給宋成亮拜年吧。
周蝶猶豫了一會，並沒有進去，轉身便離開了。
“怎麽樣，你成亮叔叔認不認識你？”周金華問道。
“裏面很多人，我進去打個招呼就出來了，也沒有多說話。”周蝶說道。
“都是誰去的？那你說你是周蝶了沒？”周金華又問道。
“那些人我都不認識，我就說了一聲，叔叔嬸嬸給你們拜年了，然後站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周蝶說道。
“人家現在混好了，眼眶也變高了，一到過年，門檻都踏破了！”周金華說道。
到了下午，宋吉安家裏的人都散去了，從“萬人空巷”到“門可羅雀”，也不過是一上午的光景。
宋吉安在客廳裏看著電視，宋成亮和陳月蘭在房間裏說話。
“剛剛肖凱越又來電話了，讓我們去他那裏玩幾天！”陳月蘭說道。
“不行，他的目的明確的很，就想讓吉安當他的上門女婿！”宋成亮說道。
“其實，仔細想一想，當上門女婿也是還不錯的，起碼吉安以後過的不會太吃力！”陳月蘭說道。
“那也不行，那個肖凱越心思不正，我不能讓吉安再入了他的坑，吉安最好找一個政治清白、知根知底的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宋成亮說道。
“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怎麽能配得上我們家的吉安？再怎麽著也得門當戶對呀。”陳月蘭說道。
“月蘭，在如今這個形式下就不要想著門當戶對了，聽我的就找一個清清白白，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才是最合適的！攀的越高只能摔的越慘！”宋成亮說道。
看到宋成亮的堅定表情，陳月蘭也洩了氣了。
“那我們家只能吃啞巴虧了，再說了這樣的女孩子哪裏找？就算找到了，吉安也不一定看得上，再說了，我們這樣幹預吉安的婚事，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這事由不得他了，就算生氣也得按我們安排的來，上午來咱家拜年的人不少，我聽說金華家的姑娘都上大學了，上次去他家參加葬禮，我就覺得他家姑娘不錯，長得標致，如今又上了大學，那素質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周金華？你說那個周蝶？”陳月蘭問道。
“對，就是那個周蝶。”宋成亮說道。
“嗯，那小姑娘確實也不錯，受過高等教育，而且我們也知根知底，就是家世有點太普通了，我們吉安有點吃虧呀。”陳月蘭說道。
“我看一點都不吃虧，雖然吉安在銀行工作，看著光鮮亮麗，可是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人家起碼政治清白，以後畢了業在醫院上班，安安穩穩的，不是挺好的！”宋成亮說道。
陳月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既然你看好了那個女孩子，那我就跟吉安透漏一下我們的打算，下一步我們兩家就多走動走動。”
“行呢，就這樣吧，這種事我也不好摻和，你來辦吧，希望能保護好吉安。”宋成亮說道。
陳月蘭無奈著看著宋成亮，“不要太憂慮了，爸爸已經在找人了，就算不為了我們，他也不會不管他唯一的外孫的！”
宋成亮沒有說話。
初六上午，陳月蘭突然給鄭慧芳打來電話，要請周蝶一家人去吃飯，說是兩家人很久都沒見了，趁著新年也一起絮叨絮叨，周金華聽後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我就不去了吧，我學校那邊還有些表格要做。”周蝶從來不想參加這種場合，就試探著問了一下。
“不行，你成亮叔叔說了讓咱一家人都去，你在家幹什麽，有什麽事明天在說，對了，下午換身衣服，這個羽絨服太黑了，不好看。”周金華說道。
下午宋吉安開車來，帶著周蝶一家人去了飯店，一路上周金華對宋吉安讚不絕口，到了飯店裏，宋成亮和陳月蘭早就點好菜坐著等著了。
“哎呀，我的老哥呀，可是把你等來了！”宋成亮看見周金華之後，趕緊迎上來，“來來，你得坐最裏面！”
周金華推辭，“不行不行，我哪能坐裏面，你得坐裏面！”
“你們兩個就不要在推辭了，都是一家人，哪來這麽多講究，坐哪裏都一樣的，來嫂子和小蝶，我們先坐下來，不管他們兩個！”陳月蘭站起來拉鄭慧芳和周蝶坐下來。
“吉安，快給你伯父倒酒！”陳月蘭說道。
宋吉安站起來，給宋金華和宋成亮倒滿了酒，來到周蝶這裏，便問道：“周蝶，你能喝酒嗎？”
“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周蝶說道。
“小蝶是女孩子怎麽能喝白酒呢？吉安，你去前臺拿瓶紅酒來！我和你伯母也得喝幾杯！”陳月蘭說道。
“我就不喝了吧，以水代酒就行了！”鄭慧芳說道。
“嫂子，沒事的，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今天好不容易聚聚，怎麽著也得喝點呀！”陳月蘭說道。
現在的宋成亮和周蝶印象中的差了很遠，她之前聽奶奶說過，年輕的宋成亮非常老實，膽子小，憨憨的，而現在作風老練，舉止豪爽，完全是另外一個模樣。
陳月蘭不停地給周蝶夾菜，“小蝶呀，在哪裏上學呀，還有幾年畢業呀？”
“在禹城，今年才大一呢，還有三年。”周蝶說道。
“真好，吉安沒上過大學，在高中的時候就當兵了，現在已經工作了！”陳月蘭說道。
“都已經工作了？在哪裏上班？”鄭慧芳問道。
“在銀行上班，現在就是個小經理，行長跟宋成亮是老熟人了，明年看看讓他提拔一下吉安，當個主任也是不錯的！”陳月
蘭說道。
“奧，能有這麽一層關系，那你可省心了！”鄭慧芳說道。
“哎，一點都不省心！”陳月蘭忽然湊到鄭慧芳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麽，然後兩個人都笑起來。
“吉安呀，你跟你小蝶妹妹多年不見了，好好聊聊，可別太見外了，你們都是同齡人，有的是話題聊！不像我們老土，見面就是家長裏短的。”陳月蘭這一席話引得一屋人哈哈大笑。
這時有人走進來送紅酒，周蝶擡頭一看：“陸洋，怎麽是你呀！”
陸洋也看見了周蝶，滿臉差異，“奧，周蝶，你，你在這裏吃飯的？”
“嗯，對呀，你在這裏幹嘛的？”周蝶問道。
“我來幫忙的！對了，這是你們要的紅酒。”陸洋放下紅酒，看了其他人一眼，又看了看周蝶，笑著說道：“好好吃！”說完便出去了。
“你同學呀？”宋吉安問道。
“嗯，高中同學。”周蝶說道。
“吉安，別阿光顧著聊天，趕緊給小蝶倒上酒！給小蝶夾點菜！”陳月蘭說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周蝶說道。
宋吉安站起來，給周蝶又倒了一些酒，可是他沒註意到周蝶一口酒都沒喝，剛剛倒的酒全部灑出來了，周蝶趕緊拿了些餐巾紙默默的擦掉了。
周蝶看了一下，周金華和宋成亮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的熱火朝天的，鄭慧芳和陳月蘭也在談笑風生。
這時，她說道：“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
周蝶走出包間，但她並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徑直來到吧臺，一眼就看見了陸洋，他在抽煙。
“陸洋，你怎麽在這裏？”周蝶問道。
陸洋看見周蝶，趕緊扔了煙，“這是我家的店，我當然在這裏了！”
“奧，原來這就是你家開的飯店呀!”周蝶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
“那你呢，你是和家人一起聚會的嗎？”陸洋問道。
“嗯，是我的一個遠房的叔叔，今年來家過年，我們兩家順便一起吃個飯！”周蝶說道。
“那，那個男孩是誰呀，不會是你的相親對象吧？”陸洋笑著問道。
“你想什麽呢！都說了是遠房的叔叔，那個男孩肯定是我的堂哥呀！”周蝶說道。
“奧，原來如此！”陸洋臉上露出了微笑，“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多加個菜呀？”
“不用了，菜已經很多了，我就是出來和你說說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周蝶問道。
“二十七號！臨近過年了，店裏很忙，我媽就讓我回來幫忙了！”陸洋說道。
“那‘青粉時代’沒人了嗎？楊慶和小帆呢？”周蝶問道。
“他們也回家過年了，對了，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呀？”陸洋問道。
還沒等周蝶回答，廚房裏就有人在喊陸洋。
“你去忙吧，我們電話聯系！”周蝶說道。
“好的，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陸洋一邊說著，一邊跑進廚房裏。
周蝶回到包間，剛坐下，宋成亮就對她說道：“小蝶，喝了我們家的酒，要不要給我們家做媳婦呀？”
周蝶被嚇到了，鄭慧芳和周金華也驚住了，竟不知道怎麽回答。
“哎呀，你看看你叔叔都喝醉了，小蝶和吉安還小呢，你急什麽呀，可別把小蝶嚇跑了！”
陳月蘭拍了一下宋成亮，宋成亮見狀便哈哈大笑起來，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只有周蝶和宋吉安兩個人覺得非常尷尬。
兩家人吃完了飯，宋吉安又開車把周蝶一家人送回家，周金華下了車，執意讓宋吉安到屋裏喝杯水，宋吉安拒絕了。
“我爸媽還在店裏等著我呢，我得趕緊回去。”
見宋吉安態度堅決，周金華也不好說說什麽，便讓宋吉安走了。
在飯店裏，看著滿桌子的杯盤狼藉，陳月蘭和宋成亮兩個人並沒有多麽高興，跟剛才吃飯的情形千差萬別。
“其實周蝶一家人還是不錯的，本本分分的，周金華又待我這麽好，兩家的交情那麽深厚，這個時候，我們來聯姻，總覺得有點對不住他們。”宋成亮說道。
“哪裏對不住，我看著周金華和鄭慧芳巴不得周蝶嫁到我們家，當我說到吉安在銀行上班的時候，你沒看見周金華的眼睛都要放光了！”陳月蘭說道。
這時，宋吉安進來了，“爸媽，我們也回去嗎？”
“吉安，你先過來坐著，爸媽有話對你說！”陳月蘭說道。
宋吉安大概率的猜到了爸媽此次聚會的意思，可是從小就被培養的順服早已經讓他失卻棱角，他輕輕的坐下來。
“吉安，爸媽組織了這次飯局，實際上想讓你跟周蝶熟悉熟悉，我跟你爸爸商量過了，現在形勢對我們不是很友好，所以現在想幫你找一個我們信得過的，看好的對象，我和你爸爸都覺得周蝶這個女孩子很不錯，你覺得呢？”
“媽媽，我從小到大都一直聽您的話，你和爸爸怎麽安排就怎麽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我也想對你們好！”宋吉安說道。
聽到這話，宋成亮擡頭看了一眼宋吉安。
“不能光是我們看好的，你也要看好的才行呀，畢竟婚姻是你自己的，日子還要你自己過！”陳月蘭說道。
“嗯，媽媽，我都懂！”宋吉安說道。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宋成亮說道。
從飯店回來之後，周金華就變得非常興奮，“你看看人家宋成亮混的，都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人家現在多風光呀，兒子還在銀行上班，我們跟人家真是沒法比呀。”
“再怎麽風光，還不是沾著娘家人的光，也不是自己拼出來的！”鄭慧芳說道。
周蝶聽了鄭慧芳這句話，偷偷的對著媽媽豎了個大拇指。
“不要說這些，不管沾著誰的光，沒法比就是沒法比！現在這個社會，有幾個是真正自己奮鬥出來的，有那麽一丁點的關系，也得少奮鬥好多年！”周金華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周金華又看了一眼周蝶，“不過俺家也不差，我也培養出個大學生，周蝶要好好聽話，以後畢業了找個好醫院，踏踏實實工作，以後也差不到哪裏去！”
鄭慧芳看了一眼周金華，接過話來，“我怎麽覺得今晚的聚會沒有那麽簡單，像是鴻門宴一樣。”
周金華疑惑道：“什麽意思，不就是吃頓飯敘敘舊嗎，怎麽還是鴻門宴呢？”
鄭慧芳看了一眼周蝶，說道：“周蝶，你先回房間吧。”
“不，媽媽，我跟你的感覺是一樣的，我也覺得那一家沒安什麽好心！”周蝶說道。
“這話怎麽說的？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吃頓飯怎麽還沒安好心呢！”周金華忽然有點上火了。
“你沒聽見宋成亮說嘛，說小蝶喝了他們家的酒，要不要給他們家做兒媳？”鄭慧芳說道。
“這不是開玩笑的嗎，是宋成亮喝過頭了胡說的！再說了，人家高幹家庭怎麽可能看上我們家！雖然小蝶也優秀，可是我們終究比不上人家，宋吉安的姥爺可是師級幹部，好女孩多了去了！”周金華說道。
“看不上我們家，我還看不上他們家呢！高幹家庭有什麽好的！一股腐敗銅臭味！”周蝶說道。
聽了這話，周金華臉又變黑了，又想到在吃飯的時候進來的那個男孩，便問道：“今天晚上吃飯，你出去幹嘛了？”
“沒幹嘛，上洗手間的呀！”周蝶說道。
“你胡說，那個男孩子剛出去沒多久，你就跟著出去了，你敢說你去洗手間了？”周金華聲音有點大。
“我跟我同學說句話怎麽了？”周蝶說道。
“有什麽好說的？跟那種人有什麽好說的？現在這個時期，好學生都在家拼命學習呢，就那些不上進的二流子才會在飯店裏端盤子！”周金華生氣了，大聲的嚷嚷著。
“爸，我說了，他是我高中同學，跟高中同學見了面連招呼都不能打嗎？”周蝶也是憋屈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還沒等周蝶說完話，“啪”的一聲，周金華把手拍在桌子上，“不能，我說不能就不能，你現在是大學生，是有知識的人，怎麽能和那些二流子混社會的一起呢！”
周蝶少有的幾次反抗，必然都會招來周金華更強烈的訓斥，他喝過酒的臉可怕極了，兩只眼睛布滿血絲，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周蝶沒想到在爸爸心裏竟然這麽瞧不起陸洋，“如果我沒考上大學，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是不是也是你口中說的混社會
的二流子？”周蝶忍者眼淚問道。
“你要考不上大學，我就砸死你！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寄生蟲！”周金華徹底發瘋了，借著這個酒勁，連鄭慧芳又一起罵了。
瞬時周蝶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水一樣，奔湧而出，鄭慧芳把周蝶拉到另一個房間，“你爸爸喝醉了，說糊塗話呢，別理他了！”
周蝶不相信這是糊塗話，都說酒後吐真言，爸爸從來都是重男輕女，從小到大，周蝶是怎樣過來的她心裏清楚，時間已經很晚了，爸爸還在幹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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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蝶在陸洋那裏住了幾天，就要收拾回家了，她怕待時間久了會引起爸媽的懷疑。
雖然周蝶無比厭惡她的家，雖然那個家對她來說就像一個暗無天日的地獄，爸媽的爭吵、壓抑的氛圍一直讓周蝶使勁的往外逃跑，可是那畢竟還是她的家，過年肯定是都要回家的。
“我開車送你吧，坐車太麻煩了！”陸洋說道。
“不用了，我坐車挺好的，你還要照顧店裏生意，不麻煩你了！”周蝶說道。
“店裏還有楊慶和小帆，我上午送你回去，下午就來了。”陸洋執意想送周蝶回家。
“我說不用就不用，萬一給我爸媽看見怎麽辦？”周蝶說道。
“那好吧！那你自己註意安全！我再過一星期也就回去了！”陸洋看周蝶如此堅決，只好作罷！
周蝶依賴著陸洋，她不敢想象沒有陸洋，她自己會變得怎麽樣，可是他們之間的交往卻也只是一個秘密。
周蝶不敢和爸媽提起，因為他們絕對不允許周蝶在上學期間談戀愛，更不允許和一個高中沒畢業的人交往，陸洋只是生活在周蝶自己的秘密花園裏，誰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在陸洋這裏住的幾天，是周蝶跟爸媽撒謊，說是在學校裏批改試卷的，她一邊享受著和陸洋在一起的溫暖時光，一邊經歷著對爸媽撒謊的內心煎熬，在一次次的自我原諒中，周蝶一路風塵仆仆的到家了。
在家的幾天著實無聊，白天周蝶就看看小說來打發時間 ，晚上就找陸洋聊天，可是有時候店裏生意太好，發一個信息過去，要等到很晚才能看到陸洋回覆。
這天晚上，鄭慧芳早早的做好飯，左等右等也不見周金華回家。
周蝶說：“媽，咱先吃著吧，說不定爸爸又去找別人喝酒去了。”
“等等吧，咱要是先吃飯，他回來又會罵我的。”鄭慧芳說道。
“媽，你怎麽還是這麽怕他。”說完這句話，周蝶感到強烈的心虛，難道自己就不怕爸爸嗎？不敢惹他生氣，怕他耍酒瘋，怕他掀桌子，怕他打媽媽。
鄭慧芳許久沒說話，晚上八點多，周金華還沒回來。
“我去樓下等等他吧。”說完鄭慧芳就出去了。
周蝶無聊的盯著電視，把耳朵放在門外，過了一會兒，鄭慧芳先回來了，開始熱菜，周金華跟在後面也回來了。
“我聽說，宋成亮回來了，我就去看了看，人家現在混好了，不是20年前的時候了。”
周金華一邊吃飯，一邊說著，“對了，小蝶，今年拜年的時候，你得去他家裏站站。”
周蝶問道：“他家在哪裏我都不知道，還怎麽去？”
“不知道不會問問呀，長嘴巴幹什麽的？”周金華給了周蝶一個白眼，“就在你奶家後邊。”
鄭慧芳見狀便說到：“她天天在外邊上學，哪裏知道這些事情！”
“怎麽不知道呀，她小時候沒和宋吉安一塊上學呀，那年老爺子去世，人家還來奔喪了。我聽說宋吉安現在在銀行上班，是個什麽經理，長得也帥氣，人家現在有出息了。”周金華沒吃多少飯，一晚上光在那裏自言自語了。
周蝶吃完飯就到自己的房間裏，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裏，藏在裏面玩手機，許久之後看到爸媽的房間熄燈了，才敢掀開被子把手機拿出來玩。
臨近過年，周蝶一家回老家陪奶奶過年，周蝶家在老家沒有房子，每次回來都是跟奶奶住在一起。
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沒睡覺，媽媽和大娘、嬸嬸們一起包餃子，炒菜。
爸爸和大伯還有叔叔們打麻將，周蝶這些晚輩們便坐在炕上聊天，相互之間也不是很熟悉，簡單的聊幾句便各自玩手機了，只有幾個小孩子和奶奶看著電視，嘻嘻哈哈哈的好不熱鬧。
時鐘剛剛敲過十二點，家家戶戶便開始放鞭炮了，在鞭炮聲中，周蝶給陸洋發了一個新年短信：親愛的，新年快樂！
許久陸洋也沒有回信息，周蝶便睡著了。
大年初一，天還沒有亮，周蝶便被一陣砸門聲吵醒，這是家裏的哥哥們來拜年了。
周蝶趕緊起床來，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擠進鍋屋，奶奶早就坐在飯桌前等候了。
桌子上擺滿了酒菜，一陣寒暄之後，又是一陣呼呼啦啦的，這些哥哥們又匆匆的轉移到下一家去。
周蝶也是快速的洗刷，頂著漫天的星星出門拜年去了。
早在昨天晚上，周金華就已經把兩個名單說給周蝶了，一個是必須上門拜年的名單，另一個是不能去拜年的名單，沒在名單上的那就無關緊要了。
這時陸洋發來信息：親愛的，昨晚店裏太忙了，沒有看到信息，新年快樂！
周蝶看著笑了笑，她剛轉過一個巷子，迎面來了一群人。
“嘿，周蝶！”有人跟周蝶打招呼，周蝶擡頭尋去。
“我是宋吉安呀，過年好呀！”那人說道。
周蝶這才緩過神來：“奧，過年好，差點沒認出來”
“哈哈，你這是剛出來？”宋吉安問道。
“嗯呢，天太冷了，不想早起，你們都轉完了？”周蝶問道。
“還沒呢，剛轉了三四家，再去別的家轉轉。”宋吉安說道。
“奧，那你快去吧，我也得趕緊去轉轉！”周蝶說道。
告別宋吉安，周蝶加快了腳步，雖然小時候的事情她都記不清了，但不可否認的是在她的記憶裏確實能搜索到宋吉安這個名字。
這麽多年過去了，兩個人都長成了大人模樣，記憶的孩提樣子早已經模糊，就在剛才，兩個人短暫的交流讓周蝶感到莫名的緊張和不安。
東方的天空翻出了一大片魚肚白，顯得天地越發的廣闊無邊了，而自己越發渺小了。
新年的第一天，遇到了宋吉安，熟悉的名字在記憶中忽隱忽現，自己卻找不到一寸地方去安放自己的童年。
差不多快一個小時，周蝶終於把名單上的人家都挨個逛完了，這時天已經大亮了，她回到家的時候，周金華和鄭慧芳還有周蝶奶奶都圍在桌子上，打算吃湯圓和餃子了。
“你看，我說的怎麽樣，人家宋成亮還是沒忘記咱，讓宋吉安來拜年也是應該的，周蝶呀，你跟宋吉安一般大，你現在去
成亮家，給你叔叔嬸嬸拜年去，也不用待太久，去站一會就行！”奶奶說道。
“這都多少年不見了，我都不認得他們了！”周蝶心裏並不想去。
周金華剛用筷子夾住湯圓，還沒送到嘴裏，聽到周蝶的話，他又折回去放進碗裏，說道：“人家宋吉安都來咱家拜年了，你也得去他家拜年，必須得去。”
“他來我們家是給奶奶拜年的，又不是單獨看我們的。”周蝶還是沒有要去的意思。
“你不用管這些，反正人家來我們家了，你作為晚輩，你也得去給人家拜年！”周金華說道。
這時鄭慧芳把盛給周蝶的湯圓又倒回鍋裏，“周蝶，你就去站一下吧，等回來再吃飯！”
周蝶無奈，凳子還沒焐熱，只能又站起來。
周蝶來到宋吉安家門口，裏面人聲鼎沸，想必是有很多人來給宋成亮拜年吧。
周蝶猶豫了一會，並沒有進去，轉身便離開了。
“怎麽樣，你成亮叔叔認不認識你？”周金華問道。
“裏面很多人，我進去打個招呼就出來了，也沒有多說話。”周蝶說道。
“都是誰去的？那你說你是周蝶了沒？”周金華又問道。
“那些人我都不認識，我就說了一聲，叔叔嬸嬸給你們拜年了，然後站了一會兒就出來了！”周蝶說道。
“人家現在混好了，眼眶也變高了，一到過年，門檻都踏破了！”周金華說道。
到了下午，宋吉安家裏的人都散去了，從“萬人空巷”到“門可羅雀”，也不過是一上午的光景。
宋吉安在客廳裏看著電視，宋成亮和陳月蘭在房間裏說話。
“剛剛肖凱越又來電話了，讓我們去他那裏玩幾天！”陳月蘭說道。
“不行，他的目的明確的很，就想讓吉安當他的上門女婿！”宋成亮說道。
“其實，仔細想一想，當上門女婿也是還不錯的，起碼吉安以後過的不會太吃力！”陳月蘭說道。
“那也不行，那個肖凱越心思不正，我不能讓吉安再入了他的坑，吉安最好找一個政治清白、知根知底的普通家庭的女孩子。”宋成亮說道。
“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怎麽能配得上我們家的吉安？再怎麽著也得門當戶對呀。”陳月蘭說道。
“月蘭，在如今這個形式下就不要想著門當戶對了，聽我的就找一個清清白白，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才是最合適的！攀的越高只能摔的越慘！”宋成亮說道。
看到宋成亮的堅定表情，陳月蘭也洩了氣了。
“那我們家只能吃啞巴虧了，再說了這樣的女孩子哪裏找？就算找到了，吉安也不一定看得上，再說了，我們這樣幹預吉安的婚事，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這事由不得他了，就算生氣也得按我們安排的來，上午來咱家拜年的人不少，我聽說金華家的姑娘都上大學了，上次去他家參加葬禮，我就覺得他家姑娘不錯，長得標致，如今又上了大學，那素質肯定差不到哪裏去！”
“周金華？你說那個周蝶？”陳月蘭問道。
“對，就是那個周蝶。”宋成亮說道。
“嗯，那小姑娘確實也不錯，受過高等教育，而且我們也知根知底，就是家世有點太普通了，我們吉安有點吃虧呀。”陳月蘭說道。
“我看一點都不吃虧，雖然吉安在銀行工作，看著光鮮亮麗，可是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人家起碼政治清白，以後畢了業在醫院上班，安安穩穩的，不是挺好的！”宋成亮說道。
陳月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既然你看好了那個女孩子，那我就跟吉安透漏一下我們的打算，下一步我們兩家就多走動走動。”
“行呢，就這樣吧，這種事我也不好摻和，你來辦吧，希望能保護好吉安。”宋成亮說道。
陳月蘭無奈著看著宋成亮，“不要太憂慮了，爸爸已經在找人了，就算不為了我們，他也不會不管他唯一的外孫的！”
宋成亮沒有說話。
初六上午，陳月蘭突然給鄭慧芳打來電話，要請周蝶一家人去吃飯，說是兩家人很久都沒見了，趁著新年也一起絮叨絮叨，周金華聽後當然是求之不得了。
“我就不去了吧，我學校那邊還有些表格要做。”周蝶從來不想參加這種場合，就試探著問了一下。
“不行，你成亮叔叔說了讓咱一家人都去，你在家幹什麽，有什麽事明天在說，對了，下午換身衣服，這個羽絨服太黑了，不好看。”周金華說道。
下午宋吉安開車來，帶著周蝶一家人去了飯店，一路上周金華對宋吉安讚不絕口，到了飯店裏，宋成亮和陳月蘭早就點好菜坐著等著了。
“哎呀，我的老哥呀，可是把你等來了！”宋成亮看見周金華之後，趕緊迎上來，“來來，你得坐最裏面！”
周金華推辭，“不行不行，我哪能坐裏面，你得坐裏面！”
“你們兩個就不要在推辭了，都是一家人，哪來這麽多講究，坐哪裏都一樣的，來嫂子和小蝶，我們先坐下來，不管他們兩個！”陳月蘭站起來拉鄭慧芳和周蝶坐下來。
“吉安，快給你伯父倒酒！”陳月蘭說道。
宋吉安站起來，給宋金華和宋成亮倒滿了酒，來到周蝶這裏，便問道：“周蝶，你能喝酒嗎？”
“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周蝶說道。
“小蝶是女孩子怎麽能喝白酒呢？吉安，你去前臺拿瓶紅酒來！我和你伯母也得喝幾杯！”陳月蘭說道。
“我就不喝了吧，以水代酒就行了！”鄭慧芳說道。
“嫂子，沒事的，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今天好不容易聚聚，怎麽著也得喝點呀！”陳月蘭說道。
現在的宋成亮和周蝶印象中的差了很遠，她之前聽奶奶說過，年輕的宋成亮非常老實，膽子小，憨憨的，而現在作風老練，舉止豪爽，完全是另外一個模樣。
陳月蘭不停地給周蝶夾菜，“小蝶呀，在哪裏上學呀，還有幾年畢業呀？”
“在禹城，今年才大一呢，還有三年。”周蝶說道。
“真好，吉安沒上過大學，在高中的時候就當兵了，現在已經工作了！”陳月蘭說道。
“都已經工作了？在哪裏上班？”鄭慧芳問道。
“在銀行上班，現在就是個小經理，行長跟宋成亮是老熟人了，明年看看讓他提拔一下吉安，當個主任也是不錯的！”陳月
蘭說道。
“奧，能有這麽一層關系，那你可省心了！”鄭慧芳說道。
“哎，一點都不省心！”陳月蘭忽然湊到鄭慧芳耳邊小聲的說著什麽，然後兩個人都笑起來。
“吉安呀，你跟你小蝶妹妹多年不見了，好好聊聊，可別太見外了，你們都是同齡人，有的是話題聊！不像我們老土，見面就是家長裏短的。”陳月蘭這一席話引得一屋人哈哈大笑。
這時有人走進來送紅酒，周蝶擡頭一看：“陸洋，怎麽是你呀！”
陸洋也看見了周蝶，滿臉差異，“奧，周蝶，你，你在這裏吃飯的？”
“嗯，對呀，你在這裏幹嘛的？”周蝶問道。
“我來幫忙的！對了，這是你們要的紅酒。”陸洋放下紅酒，看了其他人一眼，又看了看周蝶，笑著說道：“好好吃！”說完便出去了。
“你同學呀？”宋吉安問道。
“嗯，高中同學。”周蝶說道。
“吉安，別阿光顧著聊天，趕緊給小蝶倒上酒！給小蝶夾點菜！”陳月蘭說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周蝶說道。
宋吉安站起來，給周蝶又倒了一些酒，可是他沒註意到周蝶一口酒都沒喝，剛剛倒的酒全部灑出來了，周蝶趕緊拿了些餐巾紙默默的擦掉了。
周蝶看了一下，周金華和宋成亮兩個人你一杯我一杯，喝的熱火朝天的，鄭慧芳和陳月蘭也在談笑風生。
這時，她說道：“不好意思，我去個洗手間！”
周蝶走出包間，但她並沒有去洗手間，而是徑直來到吧臺，一眼就看見了陸洋，他在抽煙。
“陸洋，你怎麽在這裏？”周蝶問道。
陸洋看見周蝶，趕緊扔了煙，“這是我家的店，我當然在這裏了！”
“奧，原來這就是你家開的飯店呀!”周蝶一邊說著，一邊環顧四周。
“那你呢，你是和家人一起聚會的嗎？”陸洋問道。
“嗯，是我的一個遠房的叔叔，今年來家過年，我們兩家順便一起吃個飯！”周蝶說道。
“那，那個男孩是誰呀，不會是你的相親對象吧？”陸洋笑著問道。
“你想什麽呢！都說了是遠房的叔叔，那個男孩肯定是我的堂哥呀！”周蝶說道。
“奧，原來如此！”陸洋臉上露出了微笑，“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多加個菜呀？”
“不用了，菜已經很多了，我就是出來和你說說話！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周蝶問道。
“二十七號！臨近過年了，店裏很忙，我媽就讓我回來幫忙了！”陸洋說道。
“那‘青粉時代’沒人了嗎？楊慶和小帆呢？”周蝶問道。
“他們也回家過年了，對了，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呀？”陸洋問道。
還沒等周蝶回答，廚房裏就有人在喊陸洋。
“你去忙吧，我們電話聯系！”周蝶說道。
“好的，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陸洋一邊說著，一邊跑進廚房裏。
周蝶回到包間，剛坐下，宋成亮就對她說道：“小蝶，喝了我們家的酒，要不要給我們家做媳婦呀？”
周蝶被嚇到了，鄭慧芳和周金華也驚住了，竟不知道怎麽回答。
“哎呀，你看看你叔叔都喝醉了，小蝶和吉安還小呢，你急什麽呀，可別把小蝶嚇跑了！”
陳月蘭拍了一下宋成亮，宋成亮見狀便哈哈大笑起來，緊接著其他人也跟著笑起來，只有周蝶和宋吉安兩個人覺得非常尷尬。
兩家人吃完了飯，宋吉安又開車把周蝶一家人送回家，周金華下了車，執意讓宋吉安到屋裏喝杯水，宋吉安拒絕了。
“我爸媽還在店裏等著我呢，我得趕緊回去。”
見宋吉安態度堅決，周金華也不好說說什麽，便讓宋吉安走了。
在飯店裏，看著滿桌子的杯盤狼藉，陳月蘭和宋成亮兩個人並沒有多麽高興，跟剛才吃飯的情形千差萬別。
“其實周蝶一家人還是不錯的，本本分分的，周金華又待我這麽好，兩家的交情那麽深厚，這個時候，我們來聯姻，總覺得有點對不住他們。”宋成亮說道。
“哪裏對不住，我看著周金華和鄭慧芳巴不得周蝶嫁到我們家，當我說到吉安在銀行上班的時候，你沒看見周金華的眼睛都要放光了！”陳月蘭說道。
這時，宋吉安進來了，“爸媽，我們也回去嗎？”
“吉安，你先過來坐著，爸媽有話對你說！”陳月蘭說道。
宋吉安大概率的猜到了爸媽此次聚會的意思，可是從小就被培養的順服早已經讓他失卻棱角，他輕輕的坐下來。
“吉安，爸媽組織了這次飯局，實際上想讓你跟周蝶熟悉熟悉，我跟你爸爸商量過了，現在形勢對我們不是很友好，所以現在想幫你找一個我們信得過的，看好的對象，我和你爸爸都覺得周蝶這個女孩子很不錯，你覺得呢？”
“媽媽，我從小到大都一直聽您的話，你和爸爸怎麽安排就怎麽來，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我也想對你們好！”宋吉安說道。
聽到這話，宋成亮擡頭看了一眼宋吉安。
“不能光是我們看好的，你也要看好的才行呀，畢竟婚姻是你自己的，日子還要你自己過！”陳月蘭說道。
“嗯，媽媽，我都懂！”宋吉安說道。
“行了，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宋成亮說道。
從飯店回來之後，周金華就變得非常興奮，“你看看人家宋成亮混的，都是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人家現在多風光呀，兒子還在銀行上班，我們跟人家真是沒法比呀。”
“再怎麽風光，還不是沾著娘家人的光，也不是自己拼出來的！”鄭慧芳說道。
周蝶聽了鄭慧芳這句話，偷偷的對著媽媽豎了個大拇指。
“不要說這些，不管沾著誰的光，沒法比就是沒法比！現在這個社會，有幾個是真正自己奮鬥出來的，有那麽一丁點的關系，也得少奮鬥好多年！”周金華說道。
說這話的時候，周金華又看了一眼周蝶，“不過俺家也不差，我也培養出個大學生，周蝶要好好聽話，以後畢業了找個好醫院，踏踏實實工作，以後也差不到哪裏去！”
鄭慧芳看了一眼周金華，接過話來，“我怎麽覺得今晚的聚會沒有那麽簡單，像是鴻門宴一樣。”
周金華疑惑道：“什麽意思，不就是吃頓飯敘敘舊嗎，怎麽還是鴻門宴呢？”
鄭慧芳看了一眼周蝶，說道：“周蝶，你先回房間吧。”
“不，媽媽，我跟你的感覺是一樣的，我也覺得那一家沒安什麽好心！”周蝶說道。
“這話怎麽說的？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吃頓飯怎麽還沒安好心呢！”周金華忽然有點上火了。
“你沒聽見宋成亮說嘛，說小蝶喝了他們家的酒，要不要給他們家做兒媳？”鄭慧芳說道。
“這不是開玩笑的嗎，是宋成亮喝過頭了胡說的！再說了，人家高幹家庭怎麽可能看上我們家！雖然小蝶也優秀，可是我們終究比不上人家，宋吉安的姥爺可是師級幹部，好女孩多了去了！”周金華說道。
“看不上我們家，我還看不上他們家呢！高幹家庭有什麽好的！一股腐敗銅臭味！”周蝶說道。
聽了這話，周金華臉又變黑了，又想到在吃飯的時候進來的那個男孩，便問道：“今天晚上吃飯，你出去幹嘛了？”
“沒幹嘛，上洗手間的呀！”周蝶說道。
“你胡說，那個男孩子剛出去沒多久，你就跟著出去了，你敢說你去洗手間了？”周金華聲音有點大。
“我跟我同學說句話怎麽了？”周蝶說道。
“有什麽好說的？跟那種人有什麽好說的？現在這個時期，好學生都在家拼命學習呢，就那些不上進的二流子才會在飯店裏端盤子！”周金華生氣了，大聲的嚷嚷著。
“爸，我說了，他是我高中同學，跟高中同學見了面連招呼都不能打嗎？”周蝶也是憋屈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還沒等周蝶說完話，“啪”的一聲，周金華把手拍在桌子上，“不能，我說不能就不能，你現在是大學生，是有知識的人，怎麽能和那些二流子混社會的一起呢！”
周蝶少有的幾次反抗，必然都會招來周金華更強烈的訓斥，他喝過酒的臉可怕極了，兩只眼睛布滿血絲，扯著嗓子大喊大叫。
周蝶沒想到在爸爸心裏竟然這麽瞧不起陸洋，“如果我沒考上大學，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我是不是也是你口中說的混社會
的二流子？”周蝶忍者眼淚問道。
“你要考不上大學，我就砸死你！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寄生蟲！”周金華徹底發瘋了，借著這個酒勁，連鄭慧芳又一起罵了。
瞬時周蝶的眼淚像決堤的河水一樣，奔湧而出，鄭慧芳把周蝶拉到另一個房間，“你爸爸喝醉了，說糊塗話呢，別理他了！”
周蝶不相信這是糊塗話，都說酒後吐真言，爸爸從來都是重男輕女，從小到大，周蝶是怎樣過來的她心裏清楚，時間已經很晚了，爸爸還在幹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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