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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殤 裴珩的心中大慟得說不出話來,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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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殤 裴珩的心中大慟得說不出話來,即便……

裴珩走到門口剛要推開門卻發現被鎖上了, 他迅速地拔劍欲砍卻聽到了程念姝的聲音。

“外頭是誰?”

裴珩的心瞬間活了過來,利劍掉落在地上,“是我……”

可惜他擔驚受怕太久, 自以為在說話, 實則聲音嘶啞不堪, 裏頭的程念姝驚懼之下也只是在強裝鎮定, 更加沒聽見他的聲音。

她兀自喝道, “識相的趕緊離開!”

“宋鑫不僅沒能得逞,現下已被我廢了, 你的同夥不成了, 你也該當掂量掂量這樁交易該不該進行下去了。”

“我雖然瞧著勢單力薄, 卻也不是你能惹的!”

冷厲的喝聲後面是她的害怕, 裴珩眼眶生熱, 淚不由自主地滾落,又嘶啞地喊了一聲,“是我……是表哥……”

隔著一道薄薄的門,程念姝終於聽到了他的聲音。

她側眸看向門邊,……一抹熟悉的白色。

……

似是過去了許久,她才反應過來門外是誰。

手中的木棍松開又拽緊, 她忍著淚走到了一旁。

裴珩以為她還未聽見自己的聲音, 又推著門喊了她一聲, “姝兒, 是表哥。”

淚珠一滴滴地滾落, 程念姝紅著眼眶蹲了下去。

木棍掉在了地上, 她控制不住地低泣了起來。

屋裏驟然沒了聲音,裴珩又急了起來,幹脆扶住門邊踹開了門。

“砰”的一聲, 裴珩看見了蹲在角落裏的程念姝。

“姝兒!”

裴珩跑到程念姝的身邊將她一把抱入了懷中,感受到懷中人的溫度他的一顆心才徹底回到了原位。

衣襟被濡濕了,他這才放開程念姝去看她的臉,“有沒有事?”

程念姝不語地撇開了臉,只有眼角的淚在滑落。

裴珩的喉結滾動,眼中的淚掉落在她的臉頰上,混在一處,“有沒有受傷?”

程念姝依舊不語地流著淚。不看他。

“沒受傷對不對?”衣裳完整,裴珩還是不住地確認著,“廢了宋鑫?自己沒受傷對不對?”

裴珩小心地挪回了她的臉,卻看見了她下巴處的紅印。目光驟然冷了下去。

裴珩又想起了什麽去把她的脈,又看見了她手上的紅痕。

他忍著怒火摸著她的脈象。

跟在後面的時安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只得默默地轉到了後面去抓宋鑫。

好一會過後裴珩才放下了程念姝的手。

他抱著她起身,“先回去。”

溫暖的懷抱跟方才毒蛇般嚇人的懷抱不一樣,程念姝難得的沒有掙紮,也是驚嚇過後沒了力氣。

仿徨無措一瞬間仿佛驟然消失了,可在下一刻又席卷而來。

這個懷抱也不是自己的,從來都不是。

“我可以自己打他。”程念姝的淚止住了,聲音卻嗡嗡的。

裴珩頓了下就繼續往前走去。

“是,你可以自己打他,壞人不會得逞。”

“我不要靠你。”

“嗯。”裴珩的心酸的不行,依舊認真地附和著她,“你沒有靠我。”

他垂眸看著她,“你自己打跑了壞人,不用靠任何人。”

他說著再次認真地強調,“你很厲害。”

程念姝的視線觸及他紅腫的眼皮,再次撇開了臉。

……

院子裏,一直未曾進屋的宋星落看著他們的郎情妾意,冷笑了一聲。

爛泥一樣的宋鑫被時安幾人擡了出來,他又是一聲冷笑,不成用的!

……

“是表哥來晚了,表哥不該放你一個人生活。”這世上從來沒有萬全的保護之法,放她在眼皮子底下猶不夠。

時至今日,裴珩早已不知該怎樣求得她的原諒。

程念姝用淚眼看著他笑著道,“我的表哥……他早就不要我了。”

裴珩心中一慟,抱緊了她。

“我也沒有什麽所謂的表哥……”

“只有我一個,我從來只是一個人。”

裴珩的心中大慟得說不出話來,即便是抱著她,也試圖去擦掉她眼角的淚,可手臂方擡起便頓在了原地。

程念姝仿佛聽到了空中傳來的刀劍刺透了皮肉的聲音。

幾息之間,裴珩單膝跪在了地上,在最後一絲力氣消失前強撐著沒有摔落懷裏的人。

“爺!”時安在後面撕心裂肺地喊著裴珩。

“表哥……”程念姝看見他的嘴角有血流下來。

“對不起……”裴珩擦掉了她眼角的淚手才徹底落了下去。

……

裴珩只暈過去了一會沒多久就被疼醒了。

時安他們早已將他攙回了屋裏,幸而馬車裏有藥備著,回去喊太醫的喊太醫,留下來為裴珩止血的為他止血。

只有程念姝站在床邊,木訥得像腦子生銹了一般,看著他們忙來忙去,看著裴珩的血浸透了白衣。

白衣早就成了紅衣。

裴珩睜開眼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她蒼白的一張臉。

劇痛不及她的一張臉,裴珩蹙起了眉,“嚇壞了?”

床沿上的手朝她伸了伸。

程念姝怔怔地看著那只手。

裴珩看著她發怔的雙眸,心中又是一酸,只是執著地伸著手。

時安有條不紊地清理著傷口,上藥。

裴珩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還是看見她動了下。

程念姝提步走到了床邊。“你不要亂動……”

裴珩的心跟著身體一道涼了下去,他垂眸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須臾過後,又擡眸看向了她,“姝兒,你說得對,我不是個好表哥,也算不得什麽表哥……”

程念姝呆呆地看著他。

裴珩的唇色一片慘白,她想叫他連話也別說了,嘴巴卻像是被粘住了。

裴珩不想她被嚇壞了,可是看著她被嚇壞了又詭異地生出一股欣喜。

他的死刑終於是沒有被判得徹底。

疼痛與暈眩叫他說出了心底的話,“姝兒……哪怕你嫁給了別人,我還是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放下你。我也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

程念姝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裴珩忍著痛道,“哪怕你已為人婦,我也要將你搶回來。”即便受了傷,即便躺在床上,他的眼神卻終於沒有了一絲掩飾,如狼似虎地盯著她。

“啪!”的一聲,裴珩探出的手被打偏到了一旁。

不對,他立時搖了搖頭,“不,我要是沒死,你成不了親。”被打也不以為懼,他盯著她繼續道, “你要是成得了親,唯有我已經死了才有可能。”

“啪!”

這一聲比方才更響,時安手中的藥粉差點抖到了邊上。

程念姝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麽,是恨他的真面目,他的無恥不要臉的話,還是生氣活著那麽不容易,他卻輕易地說出“死”那個字。

裴珩攤開手心一副任由她打的模樣,“表哥不是好人,表哥也卑劣的很。”

“忍到今日,一直沒使些手段也只是因為你而已。”

程念姝看著眼前沾了一抹血跡的手心,很想再繼續打下去,卻怎麽也下不了手了,只是看著他,“表哥很驕傲嗎?”

對自己的真面目感到驕傲嗎?

“表哥怎麽會驕傲?”他驕傲什麽呢?裴珩知道她在諷刺自己。

裴珩的聲音輕得不能再輕,“表哥自掘了墳墓。”

他凝視著她,“我早已一腳踏進了墓穴,眼下你只需要添些土,就能將我葬了……”

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墳墓裏待著,比死人也就多一口氣而已了。他只是在賭她的心軟,縱然她一開始添土不會心軟,中途也不會心軟,可是最後那一下呢?

裴珩的眸中帶淚,他的姝兒從來都是心軟的。

豆大的淚珠落在了裴珩的手心中。他的手心幾欲被滾燙的淚珠燙穿。

程念姝撇開了臉,“你不要說話了。”

“姝兒……”

程念姝哭著搖了搖頭,“你不要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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