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首發 首發……

車兒胡同。

憐心到了家便問起了程念姝結果。

程念姝用完宵夜, 才將對裴瑯說的話又同她說了一遍，連今日差些出了大醜的事情都告訴了她與程母。

不同於程念姝覺得丟臉丟到家了，程母與憐心倒是覺得這點意外多了些緣分的意思。

憐心給程念姝倒了杯茶。

心中不免覺得出點醜也不算壞事, 至少小姐現下還有些介懷。

“我想這樣的謊話是瞞不過魏大哥的, 不過我改日還是要送上一份謝禮給他。”

“先前他幫了那麽多忙, 不管裴瑯與他的交情如何, 既然我已經與他見過面了, 我想自己還是要備上一份謝禮的好。”

程母與憐心對視了一眼，笑著點了點頭。

“是該如此。”

憐心又提議她送鋪子裏的點心, “現成的謝禮~”

“嗯。”程念姝也覺得可以。

……

然而程念姝所說的謝禮還沒兌現, 翌日傍晚裴瑯就帶著魏澤的禮物跑來了鋪子。

憐心已經帶著晚膳先回家了, 留下程念姝在鋪子裏研制新的點心。

桂香跟翠英也回家了, 還剩下不算多少的點心沒賣完, 程念姝一邊研制新點心一邊賣餘下的點心。

裴瑯到的時候新的一籠剛蒸好。

他試吃著程念姝新做的點心，將手中的紙包遞給了她。

“魏大哥送給阿旺和大黑的項圈。”

程念姝拆開了紙包。

兩條柔軟的革帶躺在油紙包中，一黑一紅，看上去既漂亮又舒適。

程念姝捧著紙包，她忽而覺得有些燙手。

裴瑯跟著瞧了兩眼，咽下嘴裏的點心, 問道, “怎麽樣？”

程念姝回過神, 說了一句, “好漂亮。”

裴瑯擦了擦手才拿起了項圈, 他這才發現兩條項圈中間各綴著一顆漂亮的藍色琉璃珠。

“哇！”裴瑯就著陽光細瞧了一下, 讚嘆道，“魏大哥出手好大方啊……”

饒是他也覺得這個品相的琉璃珠貴重了。

程念姝沒有跟著他一起哇，只是覺得魏澤送項圈的意義不言而喻。

她笑了下, “我昨日還在說要備一份點心當謝禮的，現下看來倒是送不出手了。”

“怎麽會！？”

裴瑯將項圈還給程念姝，催著她趕緊裝點心。

“你親手做的點心，其中的心意是一樣珍貴的。”再說了，裴瑯可不覺得收下兩個項圈算占了魏澤的便宜。

他現下的心態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他如今是要嫁姐的人了，看魏澤也沒先前那麽哪哪都好了。

誰娶了程念姝，那都是占便宜的事情。

裴瑯撇開自己早早就到了的心酸，囑咐她將今日的新點心也裝一份給他帶走。

“心意……”

程念姝掏出紙包，慢吞吞地裝著點心。

裴瑯也跟著包起了另一份，他的一雙手熟練地包著。

程念姝看著裴瑯的動作，漸漸地發著怔。

……可她已經收下了項圈，點心自然也能稱得上是她的心意了。

裴瑯很快就包完了自己手中的那一份，見程念姝還沒包完就又搶過了她手中的在長桌上包了起來。

包好了給魏澤的，程念姝又準備了幾份給裴瑯帶回去，他自己用的，給姨母姨父的，還有裴老夫人的。

“近日不得空，改日空了再去侯府看望老夫人。”

裴瑯點了點頭，他兩只手滿滿當當的，程念姝又找了塊布給他包了起來。

今日帶著大黑來了鋪子，他在後院會偶爾叫一聲。

程念姝習慣了給阿大裝點心的動作停了下來。

……

“以前是我想得簡單了。”

“我雖然喊大表哥一聲表哥，但到底是應該避嫌的，更何況他如今還在同宋家小姐談婚論嫁。”

“……阿大的那份你還是不要帶了吧。”

“啊？”裴瑯聞言為難地啊了一聲，“咱們都有，就阿大沒有啊？”

“避嫌不給大哥帶就行了啊，阿大要避嫌什麽呢？”

“上次阿大還要我帶它來見你呢……”

程念姝的神情平靜，他一時也不敢違背，只悄悄地伸手去給阿大拿，要是阿大知道就缺了它的那一份，他絕對會被它記仇的。

“咬著我的衣袍，帶我去你的院子。”

見程念姝的神色軟了下來，他又光明正大地給阿大裝了起來。

最後連大黑的那份都少了些，裴瑯將阿大的裝進包裹裏，“表姐你放心吧，我帶它出來餵它，保證不叫別人知道它用了點心。”

程念姝想著阿大，到底沒有再阻止裴瑯。

“你自己知道就好，還是不要引起旁人誤會的好。”

裴瑯趕忙點了點頭，“嗯嗯，我知道！”

程念姝這才送他出門。

裴瑯離開後，程念姝又忙到天黑才關上鋪子。

程念姝幾乎將鋪子裏餘下的點心全給裴瑯帶回去了。

她裝上大黑阿旺的點心，又將今日新做的裝了一份回去給程母，才牽著大黑回家。

因為大黑這段時間的表現已經完全取得了憐心信任，所以她現下可以放心地先回家幹活了。

天未全黑，程念姝就著餘下的天光牽著大黑走在路上倒也不用提燈籠。

只是在昨天的路口又遇見了裴珩。

——

準確地說來是她還沒有走到路口就聽到了熟悉的狗叫聲。

阿大遠遠地看見程念姝牽著大黑過來的那一刻就炸開了渾身的毛，突然的叫聲叫路過的行人都嚇了一跳。

阿大不知道程t念姝怎麽牽著一條大黑狗，它激動地想掙開裴珩手中的鏈子跑去程念姝那邊。

昏暗的天色下，裴珩牽著阿大走上前。

程念姝抓住大黑的鏈子，停下了腳步。

裴珩在距離程念姝的三步開外停了下來。

離得太近，程念姝努力克制住後退的心。

昏暗的天色下，裴珩的眼眸更顯深邃。

程念姝對上他的眼眸，旋即垂眸喚了他一聲“大表哥。”

又朝他福身做禮。

裴珩照舊避開，卻看著她說了一句，“表妹不必……總是這般多禮。”

“禮不可廢。”程念姝行完了禮才輕聲道。

連壞人都不怕的大黑此時面對兇態畢露的阿大卻貼在了程念姝身側。

阿大又沖著程念姝嗷嗚嗷嗚地叫，瞬變的臉上是說不完的委屈。

程念姝知道阿大這是吃醋了，可她到底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喚了它一聲“阿大”。

阿大也顧不得吃醋了，它努力往她這邊走近了些，又叫了半天，卻還是沒有等到她來摸一摸自己的頭，天塌了一樣回頭看了眼裴珩。

裴珩不動聲色地抓住阿大的鏈子，笑著道:“辦差經過這裏，阿大有些想你……所以帶他過來看看你。”

程念姝擡起了眼眸，不懂他知不知道就算是阿大想她了，他帶著阿大在這裏等她也是越矩的。

可她也只是低頭又喚了一聲阿大。

“許是我剛剛搬離侯府，阿大才有些不習慣。”

“時間久了，自然會習慣的……”

輕柔的聲音只是站在阿大的角度為它解釋了一下，裴珩的心上卻仿佛河面被投下了一粒石子，雖小，漣漪卻久久地不能平靜。

仿佛在反駁她的話，阿大接連叫了好幾下。

裴珩抓住手中的鏈子，“可能……時間久了，阿大也習慣不了……”

“怎麽會呢？”

程念姝覺得他在說笑，她只擡眸看了裴珩一眼眼瞼就又輕垂了下去。

“時間長了，什麽都會習慣的。”

“表妹，我……”

然而他的話剛出口便被阿大的叫聲蓋過去了。

阿大雖然攔在她身前，程念姝說著還是就要告別，兩條狗站在這裏實在很難不惹人註目。

程念姝並不想被旁人過多地註目。

她擡起了頭，喚了他一聲，“大表哥，”

“大表哥在外面忙碌了一天，早些回府歇息吧。”

……

裴珩看著她，輕“嗯”了一聲。

程念姝牽著大黑輕輕福身離開。

……

方才叫得歡的阿大此時卻不叫了，它呆楞楞地看著程念姝的背影。

不敢置信地立在原地。

牽著別不知哪裏來的狗，還不摸它了，它一下子受到了巨大打擊似的只知道楞在了原地。

裴珩閉上了雙眼。

許久之後，他才提步往回走。

阿大也顧不得反抗他了，只楞楞地跟著他離開。

——

程念姝到家後便將魏澤今日托裴瑯送的項圈拿了出來給程母與憐心看。

憐心在短暫的驚訝過後，自然免不了又盤問了她一番。

程念姝便將自己托裴瑯帶了些點心回去的事情又同她們說了。

須臾過後，她才得以坐下來好好地喝了一口茶。

茶爐裏的水咕嘟咕嘟地響著，昏黃的燭光中，憐心湊在燭臺邊上細細地瞧項圈。

程母放下了手中的項圈，她看著程念姝，又問了她一句對魏澤的感覺如何？

聞言程念姝幾乎是要笑了，她也的確笑著問道：“娘你不會還是以為我在置氣吧？”

程母搖了搖頭：“那倒沒有，只是怕你太匆忙，弄不清自己是否喜歡……”

憐心也放下了項圈看了過來。

程念姝又笑了，自己喜歡的，又怎麽樣呢？

再說了，感情是可以培養的。

程念姝沒再笑了，她放下了茶盞，看著程母認真地說道，“娘，我覺得合適比喜歡更重要。”

程母一時語塞。

程念姝又蹙起了眉，“再說了，你怎麽知道我以後不會喜歡魏大哥呢？”

她說的太有道理，程母竟然一時又說不出別的了。

“姝兒……”

“娘，我並不排斥魏大哥。”程念姝知道她的意思。

“我分得清排斥一個人是什麽感覺。”程念姝想到之前堵在鋪子門口的那群人，她很清楚。

她考慮的很全面了，程母終於點了點頭：“你想的明白就好。”

“我當然想得清楚。”

程母將桌上的項圈遞給她，“那就去給大黑阿旺換上新項圈吧。”

程念姝接過了項圈，“嗯。”

……

憐心跟著程念姝一道去了狗窩。

夜簾已經拉上。

憐心方才的喜悅已經一掃而空，她將黑色的項圈系在白色的阿旺脖子上，遲疑地問道：“小姐……你會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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