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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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康
久別重逢。萬俟義派來的是位故人。
來的是杜康。顯然，杜康對於現狀仍是茫然無措。他被青理在連寧帶到各處去，聽得昏頭轉向，只能一一答應。
直到看著我來，他像是終於見到熟人，一時激動得險些落淚。
“你都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麽！”
接著他又看見了周昀，不由得攬住周昀的肩膀：“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周昀怔楞一瞬，只好拍了拍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撫。
“我是不知道。你這樣抱著我也說不了什麽，不如你先跟我講一下吧。”
萬俟義派遣杜康來的時候沒有跟他細說情況，只是叫他過去接個好友回鄉。杜康來時真就當覺得是為了接人。誰料他跟青理一打照面，交流的內容三句中兩句都相差甚遠。還有半句全是萬俟義。他一時犯了難，青理幹脆提議帶他好好游玩，等要來的人全到齊了一並解釋清楚。
清楚了事情的先後，我對於萬俟義的惡趣味更加有了深刻了解：“萬俟義真是記仇。”
杜康啊地疑問了一聲。
周昀在我旁邊輕聲咳嗽。他提醒了我。我這才回過神來，匆促地把先前的話掩蓋過去。
“陛下要你來的原因，”我說，“陛下說的那個故交，其實是赫連澤霖。”
杜康應了一聲。隨即他偏頭看向我，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
“那……那回鄉是指？”
周昀無奈地接過話：“是說接赫連澤霖平安去到大齊。”
杜康來回看了一眼我們。他幹巴巴地笑著說：“這個回鄉還真是諷刺哈。”
於赫連澤霖來說，在大齊做質子的那段往事是他最為恥辱的記憶。寄人籬下十年之久，十年蟄伏，就是為了成就褚地霸業。赫連澤霖從來沒有把大齊給予他的好意放在心裏，更沒有把大齊的惡意銘記於心。對赫連澤霖而言，大齊的好壞都與他無關緊要，他只在乎大齊對褚地有多少危險。
回鄉？赫連澤霖就從來沒有把大齊當做過家，何來回鄉一說。不過是讓他重回當質子的生活。萬俟義還真是委婉到暗諷，譏諷地就是赫連澤霖自以為給褚地犧牲太多，終究以褚地換回餘生的安穩生活。
越小將軍不認識青理和杜康。他只在前不久見過慶高一面，與慶高有了幾句閑談。
與越小將軍迎面碰上時，越小將軍正要和我們打個招呼。杜康卻格外激動，拉著我和周昀的手臂說：“這是那個在江面放火的人吧！”
周昀眨了眨眼，迷茫地重覆了一遍：“在江面上放火？”
我清咳：“對，沒錯，就是他。”
立時感到手臂一松。杜康走到越小將軍面前一拱手作拜。正巧慶高也往這個方向趕來。杜康就一並向他們說：
“我是陛下派來接褚地君王赫連榮（字澤霖）回茂興的來使，可以叫我杜康。”杜康從身側掏出一只側面有補丁的黑布兜，從裏面摸出一卷聖旨：“聖旨在此，慶高、林安，接旨。”
與慶高站在一側，我們一同單膝跪地，手枕在膝上。後面稀稀拉拉的一陣聲響，不需回頭，我就知道他們盡數跪在了我的身後。
“皇帝昭曰，今慶高、林安大破褚地，直搗腹地，收覆連寧，可為大喜！褚地赫連已降，現今命慶高、林安二人備好降書予赫連，由赫連簽署。另命杜康前去押赫連回都，帶降書面聖，欽此！”
杜康把聖旨卷好，塞回了那只有補丁的黑布兜裏。
我們低著頭，同聲應著：“臣接旨！”
頃刻，我們齊聲站起。杜康卻對我和慶高另說一些話。他把我們拽到一處去，與旁人隔了數丈。
“陛下還另外囑咐了，”杜康悄聲和我們說，“褚地必然有許多人不服。你們要讓他們心誠口服地歸順，不得有半點差錯。”
慶高卻問：“不服怎麽辦？”
杜康面不改色：“這不是陛下該考慮的事情。你們只需要最後交給大齊的，是一個完全聽從大齊指令的屬地，而不是番邦。”
我說：“你跟青理說了麽。”
杜康點頭。
看起來萬俟義不像我想象得那般大度。他委實記仇，以後不能找他麻煩。杜康的言外意就是不顧一切手段收覆褚地。收覆一個地方有成千上萬種辦法，最徹底的就是把全部心有不服的人抹殺，剩下的自然會臣服。
我擡眼看向杜康。杜康對上我的目光，在我的註視下，再次嚴肅地頷首。
他知道我沒有脫口而出的問題是什麽。就正如同我知道他不能明言的結果為何物。
我再次問他：“你確定青理知道嗎？”
杜康說：“我都告訴他了。”
青理知道慶高假傳聖旨的事情了。從萬俟義的回話來看，不見得他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恰恰相反，萬俟義深惡痛絕臣子越界，恐怕慶高的下場不會太好。
但要等到赫連澤霖走了。我虛起眼睛，瞧了一眼慶高。慶高還是渾然不知內情的模樣。他打量了眼我和杜康，大抵是把我們的對話當做耳力不濟的再次敘述。
至少要等赫連澤霖離開褚地。等赫連澤霖以為有褚地為庇護，可以尋得一生安寧時，再動手不遲。
萬俟義這是默許了。青理不會坐視旁觀。恐怕不由我出手，青理都能領命把我想做的事情一並給完成。
記憶裏的赫連澤霖是一個沈默寡言的少年人。我曾見過赫連澤霖，記得他比較高，像是江南人，頭發烏黑，皮膚白皙，而且長像較為精致。他不常說話，總是神情冷漠。除萬俟義主動找他玩耍以外的時間裏，我基本上沒有見過他臉上能流露出生動的情緒。
在大齊的赫連澤霖就像一汪死水，他好似從來沒有活過。
再遇赫連澤霖是在褚地皇宮。赫連澤霖沒有坐在龍椅上。他自臺階走下，穿著褚地繡娘精心繡織的龍袍，頭戴冠冕，珠簾搖晃。珠簾隔斷了他的目光，他似是看著我們，又仿佛望著我們身後的一個遙遠地方。
赫連澤霖跟我們說：“你們來了。”
我們一同拱手：“見過褚王。”
“呵，褚王？”
赫連澤霖自嘲地笑了。他搖著頭，輕聲重覆了一遍。
“褚王。”
“臣，杜康，是陛下派來接褚王回茂興的使節，”杜康向前一步，仍是拱手，“不知褚王可否做好準備？陛下在茂興等您敘舊，我們應當快些上路。”
“敘舊？是，是當快些，”赫連澤霖回過身，留戀地望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褚地宮墻，“孤王——我，我沒有什麽好準備的了。”
青理提醒：“褚王可是帶著降書與玉璽？”
“降書自是帶了，”赫連澤霖露出詫色，眉梢微挑，“可是玉璽我不曾見過。”
我登時站起身，率先澄清：“先說好，我、越小將軍和周昀都是後來到連寧的，我可沒見過褚地玉璽是什麽樣子。”
青理緊鎖眉心：“不能啊。在這些天裏，我們是有見過玉璽的。沒道理玉璽會突然消失不見啊。”
杜康建議：“不如先封鎖城門，確保玉璽仍在城中。”
慶高向杜康詢問：“陛下那邊呢？”
杜康揉了揉眉心：“陛下那邊催得急。不如我先護送褚王回去，你們找到玉璽托人交到石敖手裏。由石敖轉遞給陛下。”
杜康最後落下結論：“陛下反覆強調的只有一件事，主要是降書和人到了就好。”
我點頭：“擇日你們先走吧。玉璽的事情我們來查。”
赫連澤霖說：“你們商討出結果了麽？”
“讓褚王等急了。實屬抱歉，”我拂袖一拱手，“還請褚王諒解。褚王不如說說您最後一次見到玉璽是在何時何處。”
赫連澤霖瞇起眼睛：“你懷疑我。”
我回的大方：“我怎敢吶。”
赫連澤霖沒再說別的話，可能他也有所顧忌。銳利的目光掃過我們，赫連澤霖垂下眼瞼，搖晃的冕珠遮擋了他的視線。
“不管你們懷不懷疑，且先這樣吧，”赫連澤霖強撐出的威嚴更顯落魄，“玉璽是在我簽署投降書以後不見的。”
杜康立即說：“當時有誰在場。”
而除他以外的人，我們齊齊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人。從剛才就閉嘴不言的慶高，頂著我們的註視而緊咬腮幫。他陰沈沈地瞧了一眼赫連澤霖，發狠地抿了抿嘴唇。
“我會找到玉璽的。”他只是說。
“這不行吧，”杜康說得雲淡風輕，“畢竟陛下還等著呢。”
青理當即說：“我可以作證！小青侯也可以盯著！”
“啊？我嗎？”我恍若大夢初醒，話說得軟綿，“我只是剛到，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啊。讓我作證真的好嗎。”
杜康附和：“對啊。只是現在我沒工夫管玉璽的去處，只要你們能保證玉璽會按時送到茂興。眼下最需要解決的是送褚王回大齊。玉璽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杜康最後說：“我會把這件事如實稟告陛下的。之後的事情，你們自己和陛下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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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重逢。萬俟義派來的是位故人。
來的是杜康。顯然，杜康對於現狀仍是茫然無措。他被青理在連寧帶到各處去，聽得昏頭轉向，只能一一答應。
直到看著我來，他像是終於見到熟人，一時激動得險些落淚。
“你都不知道在我身上發生了什麽！”
接著他又看見了周昀，不由得攬住周昀的肩膀：“你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麽！”
周昀怔楞一瞬，只好拍了拍他的脊背，像是在安撫。
“我是不知道。你這樣抱著我也說不了什麽，不如你先跟我講一下吧。”
萬俟義派遣杜康來的時候沒有跟他細說情況，只是叫他過去接個好友回鄉。杜康來時真就當覺得是為了接人。誰料他跟青理一打照面，交流的內容三句中兩句都相差甚遠。還有半句全是萬俟義。他一時犯了難，青理幹脆提議帶他好好游玩，等要來的人全到齊了一並解釋清楚。
清楚了事情的先後，我對於萬俟義的惡趣味更加有了深刻了解：“萬俟義真是記仇。”
杜康啊地疑問了一聲。
周昀在我旁邊輕聲咳嗽。他提醒了我。我這才回過神來，匆促地把先前的話掩蓋過去。
“陛下要你來的原因，”我說，“陛下說的那個故交，其實是赫連澤霖。”
杜康應了一聲。隨即他偏頭看向我，不可思議地張大了嘴巴。
“那……那回鄉是指？”
周昀無奈地接過話：“是說接赫連澤霖平安去到大齊。”
杜康來回看了一眼我們。他幹巴巴地笑著說：“這個回鄉還真是諷刺哈。”
於赫連澤霖來說，在大齊做質子的那段往事是他最為恥辱的記憶。寄人籬下十年之久，十年蟄伏，就是為了成就褚地霸業。赫連澤霖從來沒有把大齊給予他的好意放在心裏，更沒有把大齊的惡意銘記於心。對赫連澤霖而言，大齊的好壞都與他無關緊要，他只在乎大齊對褚地有多少危險。
回鄉？赫連澤霖就從來沒有把大齊當做過家，何來回鄉一說。不過是讓他重回當質子的生活。萬俟義還真是委婉到暗諷，譏諷地就是赫連澤霖自以為給褚地犧牲太多，終究以褚地換回餘生的安穩生活。
越小將軍不認識青理和杜康。他只在前不久見過慶高一面，與慶高有了幾句閑談。
與越小將軍迎面碰上時，越小將軍正要和我們打個招呼。杜康卻格外激動，拉著我和周昀的手臂說：“這是那個在江面放火的人吧！”
周昀眨了眨眼，迷茫地重覆了一遍：“在江面上放火？”
我清咳：“對，沒錯，就是他。”
立時感到手臂一松。杜康走到越小將軍面前一拱手作拜。正巧慶高也往這個方向趕來。杜康就一並向他們說：
“我是陛下派來接褚地君王赫連榮（字澤霖）回茂興的來使，可以叫我杜康。”杜康從身側掏出一只側面有補丁的黑布兜，從裏面摸出一卷聖旨：“聖旨在此，慶高、林安，接旨。”
與慶高站在一側，我們一同單膝跪地，手枕在膝上。後面稀稀拉拉的一陣聲響，不需回頭，我就知道他們盡數跪在了我的身後。
“皇帝昭曰，今慶高、林安大破褚地，直搗腹地，收覆連寧，可為大喜！褚地赫連已降，現今命慶高、林安二人備好降書予赫連，由赫連簽署。另命杜康前去押赫連回都，帶降書面聖，欽此！”
杜康把聖旨卷好，塞回了那只有補丁的黑布兜裏。
我們低著頭，同聲應著：“臣接旨！”
頃刻，我們齊聲站起。杜康卻對我和慶高另說一些話。他把我們拽到一處去，與旁人隔了數丈。
“陛下還另外囑咐了，”杜康悄聲和我們說，“褚地必然有許多人不服。你們要讓他們心誠口服地歸順，不得有半點差錯。”
慶高卻問：“不服怎麽辦？”
杜康面不改色：“這不是陛下該考慮的事情。你們只需要最後交給大齊的，是一個完全聽從大齊指令的屬地，而不是番邦。”
我說：“你跟青理說了麽。”
杜康點頭。
看起來萬俟義不像我想象得那般大度。他委實記仇，以後不能找他麻煩。杜康的言外意就是不顧一切手段收覆褚地。收覆一個地方有成千上萬種辦法，最徹底的就是把全部心有不服的人抹殺，剩下的自然會臣服。
我擡眼看向杜康。杜康對上我的目光，在我的註視下，再次嚴肅地頷首。
他知道我沒有脫口而出的問題是什麽。就正如同我知道他不能明言的結果為何物。
我再次問他：“你確定青理知道嗎？”
杜康說：“我都告訴他了。”
青理知道慶高假傳聖旨的事情了。從萬俟義的回話來看，不見得他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恰恰相反，萬俟義深惡痛絕臣子越界，恐怕慶高的下場不會太好。
但要等到赫連澤霖走了。我虛起眼睛，瞧了一眼慶高。慶高還是渾然不知內情的模樣。他打量了眼我和杜康，大抵是把我們的對話當做耳力不濟的再次敘述。
至少要等赫連澤霖離開褚地。等赫連澤霖以為有褚地為庇護，可以尋得一生安寧時，再動手不遲。
萬俟義這是默許了。青理不會坐視旁觀。恐怕不由我出手，青理都能領命把我想做的事情一並給完成。
記憶裏的赫連澤霖是一個沈默寡言的少年人。我曾見過赫連澤霖，記得他比較高，像是江南人，頭發烏黑，皮膚白皙，而且長像較為精致。他不常說話，總是神情冷漠。除萬俟義主動找他玩耍以外的時間裏，我基本上沒有見過他臉上能流露出生動的情緒。
在大齊的赫連澤霖就像一汪死水，他好似從來沒有活過。
再遇赫連澤霖是在褚地皇宮。赫連澤霖沒有坐在龍椅上。他自臺階走下，穿著褚地繡娘精心繡織的龍袍，頭戴冠冕，珠簾搖晃。珠簾隔斷了他的目光，他似是看著我們，又仿佛望著我們身後的一個遙遠地方。
赫連澤霖跟我們說：“你們來了。”
我們一同拱手：“見過褚王。”
“呵，褚王？”
赫連澤霖自嘲地笑了。他搖著頭，輕聲重覆了一遍。
“褚王。”
“臣，杜康，是陛下派來接褚王回茂興的使節，”杜康向前一步，仍是拱手，“不知褚王可否做好準備？陛下在茂興等您敘舊，我們應當快些上路。”
“敘舊？是，是當快些，”赫連澤霖回過身，留戀地望了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褚地宮墻，“孤王——我，我沒有什麽好準備的了。”
青理提醒：“褚王可是帶著降書與玉璽？”
“降書自是帶了，”赫連澤霖露出詫色，眉梢微挑，“可是玉璽我不曾見過。”
我登時站起身，率先澄清：“先說好，我、越小將軍和周昀都是後來到連寧的，我可沒見過褚地玉璽是什麽樣子。”
青理緊鎖眉心：“不能啊。在這些天裏，我們是有見過玉璽的。沒道理玉璽會突然消失不見啊。”
杜康建議：“不如先封鎖城門，確保玉璽仍在城中。”
慶高向杜康詢問：“陛下那邊呢？”
杜康揉了揉眉心：“陛下那邊催得急。不如我先護送褚王回去，你們找到玉璽托人交到石敖手裏。由石敖轉遞給陛下。”
杜康最後落下結論：“陛下反覆強調的只有一件事，主要是降書和人到了就好。”
我點頭：“擇日你們先走吧。玉璽的事情我們來查。”
赫連澤霖說：“你們商討出結果了麽？”
“讓褚王等急了。實屬抱歉，”我拂袖一拱手，“還請褚王諒解。褚王不如說說您最後一次見到玉璽是在何時何處。”
赫連澤霖瞇起眼睛：“你懷疑我。”
我回的大方：“我怎敢吶。”
赫連澤霖沒再說別的話，可能他也有所顧忌。銳利的目光掃過我們，赫連澤霖垂下眼瞼，搖晃的冕珠遮擋了他的視線。
“不管你們懷不懷疑，且先這樣吧，”赫連澤霖強撐出的威嚴更顯落魄，“玉璽是在我簽署投降書以後不見的。”
杜康立即說：“當時有誰在場。”
而除他以外的人，我們齊齊看向一直沒有出聲的人。從剛才就閉嘴不言的慶高，頂著我們的註視而緊咬腮幫。他陰沈沈地瞧了一眼赫連澤霖，發狠地抿了抿嘴唇。
“我會找到玉璽的。”他只是說。
“這不行吧，”杜康說得雲淡風輕，“畢竟陛下還等著呢。”
青理當即說：“我可以作證！小青侯也可以盯著！”
“啊？我嗎？”我恍若大夢初醒，話說得軟綿，“我只是剛到，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啊。讓我作證真的好嗎。”
杜康附和：“對啊。只是現在我沒工夫管玉璽的去處，只要你們能保證玉璽會按時送到茂興。眼下最需要解決的是送褚王回大齊。玉璽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杜康最後說：“我會把這件事如實稟告陛下的。之後的事情，你們自己和陛下解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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