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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婉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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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婉太後

“其實那會兒你哥的情況也不好,”嫂子頓了頓,“比我還遭點兒。畢竟他在酈地沒有半點兒根基。”

“但是那會兒他誇口跟我保證,說會護我無恙。我就信了。”

嫂子跟我講,她後來主要去解決那些隱形麻煩了。包括奸細,包括仇敵。期間與哥哥不謀而合,便一拍即合,立下協議,說是不接觸到雙方利益的情況下,可以合作。

“這一合作,就是幾年過去,”嫂子低聲傻笑著,“你哥長得不錯,人也不錯。我覺得我長得也不錯。但你哥一直不說。我急了。我啊,就到志仁那裏,一拍桌:

‘你如果想娶我,就拿酈地為聘禮!不然咱們倆就此一別兩寬!’”

“一別兩寬這個詞還是他教我的。”

“酈地?”我想了想,“當時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你說你哥啊?……別提了,要多慘就有多慘,就這樣梗著脖子收覆了小半酈地,”嫂子擺了擺手,“不過我也沒辦法說他。只能說我要沒有他,他要沒有我,我們老早前就人世說再見了。”

“但是啊,我失策了。我沒想到,”嫂子說,“沒想到他不到一年就收覆了大半酈地。最後那一小半實在難攻。我說我來幫你啊。他說可以嗎?我說有協議在,沒問題。”

“我就又在鬼門關那裏走了一趟。”

“據說你哥當場就把協議撕了,紅著眼跑過來撈我。結果也被抓了,拖到我面前綁著鎖鏈,”嫂子眨了眨眼,“我說:‘你怎麽就跟哭了一樣?’志仁說:‘來之前是哭了。’我說:‘現在不哭了?’他說:‘不哭了。人都在這兒。我能笑出聲。’”

來撈人的是林家刺客。我記得這件事,記得林陽忙得來回轉,將近兩個月看不見人。

“志仁也不著急跑,”嫂子問我,“你猜你哥被解開鎖鏈,做得第一件事是什麽。”

據我對哥哥的了解,我疑惑地答:“搜集資料?”

“差不離,”嫂子告訴我,“你哥做得第一件事。把威脅煙家的資料全給撕了,還嫌不夠,就把書閣燒了。

他站在夜色裏,背後是火,告訴我:

‘等我登門娶親!’”

“我說:‘好!我等著!’”

大概這段就是哥哥跟我哭訴的那段事情了。我以為哥哥是被娘家人刁難,沒想到竟是這般困難。要比我料想的危險多了。無怪他會那麽激動。

“是不是小覺出生的時候,”嫂子忽然問我,“志仁在外面哭了?”

我想了想,思慮再三,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還有阿楠出生的時候?”

我再次頷首。

嫂子笑了,笑得極為安心。

仍是住在我自己的院落。前院中間有棵柿子樹。大半年沒住,林府的侍從照例把柿子摘了,鋪開在地上曬。我回住處的時候,瞧見了鋪成一片的柿餅,還覆著層糖霜。

拿水過了遍。我搬來胡床,拿著塊柿餅,仰頭望著月和星。我吃著柿餅,邊註視著月落星移。

只是還是可惜,可惜沒拿一壺酒。可惜沒找到酒。

吃完了柿餅就去睡了。第二天還是得上朝。

萬俟義上朝第一件事,就是宣布要修整茂興。確實該修。茂興因為過於規整,過於暢通,在那次掠奪中反而受損嚴重。

只因盡管看起來沒什麽防禦性,卻做好了完全的防護設置。不好搶,他們就把墻推了。尤其是主人不在的地方。例如越將軍的府邸。

萬俟義對於建築不似先帝和三親王那般擅長,就說按照原先的地圖重建,無需多做。

第二件事論功封賞。哥哥被封為景公。我是青侯,越將軍是越鄉侯,大多都是承襲父位。

王辰仍是將軍,被拜封為鎮北將軍。王辰的爵位不好往前提,他在這場仗的名聲不大好,難以服眾。就沒被另封。

看起來他不以為意,仍是原來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

最後就是對於未來的安排。令我詫異的是我被安排回尚書臺工作,繁峰交給了越將軍。越將軍下意識看了眼我,我朝他點了點頭,再拱手說是遵旨。

仍是難以理解。明明我不是武將,萬俟義卻能容忍我手裏有兵權。不妨為好事一樁,兵權在手,我心裏多少有底氣。

石敖倒是少見。周昀前些日子來找過我,小一輩的見了他比見了我還親。

這次沒早走。下朝後,王辰趕忙拽著我說要去後院逛。倒有一塊地方是我們能去的,也就一處走廊,中間有個小院。小院裏有假山,也有石桌椅。

周昀正要來和我說話。石敖也湊了過來。越將軍忙著家務事,急急忙忙地要走,沒陪著我們這些閑人去小院。

到了小院,落座沒多久。石敖瞧著我們身後,說那是不是太後。我們立即站起身,轉身見到青婉太後朝我們款款走來。

青婉太後穿著身淺綠色長裙。固然是淺色,藏藍色與金色描邊。看起來特別正。

青婉太後說:“我打擾你們了?”

“沒有,沒有,”我們搖搖頭,“太後是有什麽事嗎?”

“沒什麽事,”青婉太後笑了聲,“聽見你們的聲音,便過來看看。”

青婉太後嘆道:“近些天來,辛苦你們守著大齊了。”

“沒有,應該的,”我們齊齊說,“大齊也是我們的家。”

青婉太後深深地看了眼我們,旋即一拱手,俯身行了一禮。我們皆是大驚,驚到註視著青婉太後站起身仍不能言。

青婉太後卻說:“大齊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這句話分量太重。這句話太蒼老。我看著青婉太後,仍是好看的模樣,無端像是老了不少。再仔細看看,我發覺連青婉太後都斑白了兩鬢。

這一次大家都挺勞心勞神。無端陪著大齊老了許多歲。

註視著青婉太後轉身走了。我忽然想起塗遙刺了青婉太後的那一刀,本想問問。還是覺得算了。有些話沒必要說得太透。

大齊的未來。我看了眼周圍的三人,同樣面帶苦澀。

實在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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