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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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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就在我們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我接到了一封請柬。

請柬的落款處是荼元。

見到署名,我擡頭看向莫辭和魚思凡。

荼元的動作很快,不愧於東盛極有潛力的後繼者。

接到請柬的第一反應,我是以為荼元知曉我假借東盛名義逃出包圍的事,他打算和我好好談起這件事。

不過想來是我多慮。

荼元揚名在外,向來提起他皆說大肚能容,應是不會多為計較。

臨行前,莫辭不免擔心:“就你一個赴宴嗎?”

“沒事兒,”我寬慰他,“我對他而言還沒那麽重要。”

何況荼元長得很好看,我願意相信他。

莫辭了解我的想法,他更明白我的執著。

他偏過頭閉了一會眼睛,才看著我,幫我系好了披風的接扣。

送行的人中,我沒有看見魚思凡和阿皮。

就在城門外見到了他們,人手一匹快馬。立在那裏等著。

很是頭疼。

我不想讓荼元誤會,說得很為勉強:“我是覺得沒必要……”

“莫辭都和我說了,”魚思凡翻上馬,勒住韁繩,俯視我,“我覺得很有必要跟你一起走。”

阿皮發現我在看他,立刻澄清:“是莫辭統領拜托了我。”

暫且不糾結莫辭都和他們說了什麽。

我想著解釋,脫口卻是:

“回去。”

“不走,”魚思凡說,“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我好聲好氣:“那是盟友。”

魚思凡答:“你自己信?”

我沈默了。因為我當然不信。

魚思凡有多執拗我是清楚的。

阿皮有魚思凡在身邊,便也說我不答應不讓我走。

“走吧,”我轉了個方向,“記得無論發生什麽,都要冷靜。”

他們都答應我了。至於有沒有把這話聽進去,我暫且管不到。

荼元說自己在嘉堡。

按照他的說法是——

青婉太後隨軍與萬俟義會合,其後換了位置。青婉太後領兵往西行,與哥哥一起穩定了整個大西邊的局面。

荼元與萬俟義分開了。

以東盛名義穿過大齊中部,和青婉太後一起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占下中部兩邊的地方。

直到我亮出了東盛的旗幟。

當時我是有點想笑來著。想來影響不好,跟我故意一樣。

於是我收斂起來,嗆了口氣。

我對荼元說:“這件事我能解釋。”

荼元停了下來,回過身。

我噎了一下,才說:“當時情況緊急,事發突然……”

荼元忽而笑了。他說:“我當然明白,不必擔心。”

他好惡劣。

“還是收斂一下吧。”他忽然和我說。

我不解。

他則告訴我:“別在別人面前說他惡劣。”

接著荼元告訴我:“我看出來了。別介意。”

他真的好惡劣。

甫到嘉堡,就見荼元在城外等我。

他身邊只有三個人,皆是輕裝,未帶重武器。

荼元見我就是那些話。有意讓我在他身邊待得輕松些,至少不再不自然。

我能理解。

赴宴,宴會上落座的只有五個人。荼元,荼元的副將,荼元的監軍,我和魚思凡。

目前看上去並不像有別的心思,吃得也簡單。只不過多了碗熱湯圓。

沒有忍住詫異。

既然在做都是人精,全能看得出來,我就沒必要給自己太多約束。

荼元說:“此次是想和林小將軍商量當下局面。”

我說:“赫連皇帝在大齊中部。”

荼元挑了挑眉。他旁邊的副將看來略有詫異。

荼元極為果斷:“對。”

我恍然:“你們想我讓越將軍從旁支援。”

“不,”荼元說,“我想讓你親自來。”

我等著他。

荼元卻先是笑。

他看著我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好懂。”

“哦?”

荼元說:“你的野心都寫在了臉上。”

原來是這樣。

“我只是希望林小將軍能在那時幫一個小小的忙。”

端起茶碗,我喝了口茶。

“我希望,小將軍可以出面阻截援軍。”

我捧著茶碗,嘆出熱氣:“究竟是誰的援軍。”

荼元抿著嘴:“自然是褚軍。”

我看向他,思慮片刻,眨了眨眼。即後了然。

“攔截赫連成,”我懶得做掩飾,“你真正的打算是胡闌相國。”

“盡管我敬佩相國。但需要承認,相國對於我們雙方而言都是不小的麻煩。”

“一箭雙雕啊,”我輕笑,“那赫連澤霖呢?”

“赫連親王呀……小將軍還覺得赫連親王離開了褚地和大齊,還有可以力挽狂瀾的能力嗎?”

我虛起眼:“你不像是會輕易看輕他人的人。”

荼元直言:“那也與東盛無關。”

即便我出面,吸引的是褚地對大齊的註意力。

依照荼元所說的話外意,我之後是頂替了他的位置。而他帶著東盛軍逐漸從大齊與褚地中間退出焦點。

“是因為我拿了東盛的旗幟嗎?”

“不是,”荼元微笑著瞧我,“又或許有一部分原因。畢竟大齊人都知道我比較心胸狹隘。”

那個是傳言。跟我是個不好相處的刺頭一樣,都是人雲亦雲。

“這對林小將軍來說,不失為一個好機會。”

荼元低下頭給自己掰開幹饃泡進熱湯裏。

他說,像是為我考慮:“前些日子,林小將軍被打壓不少。我也和大齊皇帝商量過了,同樣覺得林小將軍應該不止於此。”

“陛下的意思?”

尋思著萬俟義沒有荼元說得那麽單純,裏面應該還有事。

“大齊皇帝的意思是林小將軍該為自己想想出路了。”

想著萬俟義特別小心眼,我覺著話裏有話。

幾番思索,倒是想到奇怪的地方了。

可能那時候我的表情比較怪,連荼元的微笑都有些僵硬。

若是那時荼元與我交換位置,大概胡闌也會受到桎梏。

不如說林家軍和東盛軍在繁峰的差別不大,只是要有人守在那裏。

而目前為止我在那裏。

然而並不是荼元和我真的交換位置。

目的只是在戰場職責的轉變,從而達到我和他“交換了位置”。

說起來有些覆雜。所以我懶得解釋。

我嗆笑,看向他們:“你們還真是打了好算盤啊。”

荼元垂下眼瞼,瞧著面前的碗:“對於林小將軍來說不虧。”

“陳佺也在。”

我說。荼元立時註目於我。

荼元自然認識陳佺。荼家在東盛是氏族,他當時也參加了那個宴會。

盡管我對他印象不深,應該他只是過去湊數。

“他來幹什麽。”荼元比我直接。

“不清楚,”我朝他眨了眨眼,“但是我之前碰到他了,在行軍路上。”

“不過我們沒有‘正面交鋒’。”

我伸出雙手,朝他勾起雙引號的手勢。

“他在我對面。”

想來我還要補充:“現在。”

不願相信,荼元會真的聽不懂。

荼元糾結了一下,估計和我當初一樣。還是沒能問出那句話,

沒能說出“他過來做什麽”。

“陳佺啊,”荼元低下頭想了想,“與胡闌脫不開關系。”

“對,”我註意到湯圓,“這裏還有湯圓嗎?”

荼元挑了挑眉:“可能比起別的地方,嘉堡很安全吧。”

終於,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為什麽其他人都說荼元的性格很惡劣。

等到我去暫住的營帳,魚思凡還跟在我身後。

我和阿皮對視一眼。

即後,還是我轉過身和她直言。

“放心吧,”我和魚思凡說,“我也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人,不會那麽容易就沒了。”

阿皮在一邊說小將軍可真不會安慰人。

“我是說真的,”我與他們說,“荼元真的不會對我做什麽,也沒人會對我的安全有威脅。”

以後我不清楚。至少現在,我才是最安全的那個人。

“我還是擔心你。”魚思凡告訴我。

“放心吧,”我說,“沒人蠢到會在這個時候來殺我。”

原來我也有判斷錯誤的時候。

我睜開眼,看見伏在身前的人,更看見比在我喉嚨處的匕首。

“我只有一個問題。”

我看著他,那個蒙面刺客。

“可不可以讓我再睡一覺,我真的很困了。”

刺客沒說話。

在匕首紮進我喉嚨之前,我一把拔開放在枕下的小彎刀,毫無章法地撞開了那把匕首。

隨即我滾到床下,單手撐著地面。另外一只手隱隱有些使不上勁,只好藏在背後。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我急了,忙說:“別進來!”

沒能攔住,我聽見極輕的一聲,急速爆破的聲音。接二連三的倒地聲。

撩起簾的時候,我見月光下密密麻麻的細線,透過光亮,沒有影子。

隨後又是一聲,線被抽離,銀針鍍著光。

散針。

魚思凡走到我身邊,伸出手,嘴裏還在說:“你說過你會沒事的!”

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擡起頭看著她:“散針?”

“你為什麽會散針?”

魚思凡楞住了。

我的朋友並非傳聞而言的少,只是活到現在的沒幾個。

當年的事我也知道一些,甚至於有關於散針。不過當事人都死了,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人會散針。

點亮了燈,我這才發現原來此次的刺客有好幾個人,繞著營帳倒成一圈。

魚思凡坐在床榻。由於我睡覺時也會穿戴整齊,所以只需套上外罩便走向她。

還沒問,魚思凡就和我說:“是我在茂興舞坊和一個人學的。”

“舞坊?”我想了想。

魚思凡說:“舞坊的一個琴師。”

不禁嘶了一聲。我點了點頭,倒是和記憶裏的人對上號了。

“我再沒見到那個人了。還有和她一同隨行的一個姑娘。”

“她們都死了。”我說。

魚思凡沒有反應過來,詫異地看著我。

“這件事有些覆雜,”我頓宕,“等事情結束以後……或許我會有心情和你解釋。”

此刻我只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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