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哈，有意思。”

彼時我啞然失笑，拽著韁繩偏過馬頭，目光越過車的棚頂望向段珹那邊。

距離段珹還有一段距離，拉上主力軍闖出軍陣有些困難。

故而我又折了回來，帶著一小部分的人，那道被我強行破開的路由其他人守在那裏。

此時不宜我戀戰。我的目的就是越過胡泊和魏宜，把段珹他們領出來。

這件事絕不簡單。

我沈下眼神，垂下眼瞼瞧向胡泊。

胡泊秉著黃雀在後的想法，在我動身以前並未有動作。興許是他也知道自己對上我勝算不大，所以才會這般謹慎。

對我不太友好，對他也不太友好。

因為我和其他人一樣，行事毫無章法，只是愛先分析敵手再動身。

胡泊只是對我認識不夠，因故極為警惕，不敢貿然出手失了先機。

然則我們同樣不能僵持。

想來是我要先發制人，我拔劍，拽著韁繩俯身沖了過去。胡泊翻過戰車，翻身上馬當的一聲接下我的劍刺。

段珹那邊不比我好。

兵力懸殊，魏宜絕非等閑之輩，一時纏鬥，消耗較多的應是我們這邊的人。

戰時拉長，對我們的不利更多於對魏宜那邊。

自我的方向來看，我看見段珹擋住了魏宜刺來的長刀，接著往後一挑翻到另一邊。

繼而眼前有一刀白光過，我收回目光反手抵擋，聽到胡泊在我周圍輕笑了一聲。

“在沙場上分神可不是好事。”胡泊說。

“對你來說也是。”我和他說。

在我註意段珹時，胡泊同樣註意著我身後，也就是我清出的那條路。

都是有在意事物的人，何必在我面前擺譜。

即後刀劍相擊，我與他錯身，我去找的段珹，他則奔向我後邊。

在段珹因應對小兵奮起突擊，難以招架魏宜掃過來的長刀時，我趕到了。

橫過劍身，直接挑開刀刃，震得我虎口發痛，極近裂開。

我看了眼段珹。段珹點點頭，隨即偏頭往後望，我便不再管他。

主軍零零散散地聚集在我周圍，我環顧四周，定睛瞧見林家軍的方向。

情況不容樂觀，我直接帶著主軍殺了過去。

其實闖陣也不需要特別多的知識作為儲備。

如果有足夠的膽識、足夠聰明和足以與之相配的反應能力，可以嘗試著直接帶兵硬殺出去。

當然，同樣是要在實力足夠為前提的行動，絕對不是毫無目的的盲幹。

其後我是闖過了外圍，跑了很長一段時間以後才和段珹會面的，在一個滿是灰土的小路上。

我們都狼狽不堪，滿身血跡斑斑。有些是別人的，有些是自己的。

我摘掉頭盔松了一口氣，聽見旁邊段珹命人開始清點傷亡情況。

在等待的時候，我往回看了一眼，說：“原來這就是胡泊啊。”

戰馬尚未從激烈的戰鬥中回過神來，仍然亢奮，止不住想往前走。

“胡闌的獨子，”段珹勒馬，淡然地說，“不錯。但還是年輕。”

我說：“他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他沒有發展的時間，”段珹說，“褚地沒有，也不能給他足成長的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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