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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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藍玉
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說好了林陽和越將軍要與我一同赴宴。結果樸厚他們總會找到我獨身一人的時候邀我赴宴。
或者這個“他們”可以單指魏宜，每次他都能單獨找到我，並且用各種方式把我帶到宴會上。
而宴會賓客總是那幾個人。樸蕭有時候在場，有時候不在，想來是因為要去練兵和修煉自己。
到了宴會也不做什麽，他們只是飲酒作樂。
偶爾我還能看見魚思凡，她卻什麽都不能和我說，只因連她都不清楚來此的緣由。
總要懷疑他們是要讓我沈溺於安樂，我總是繃緊神經。
酒喝不好，飯吃不好，連聽曲賞舞都沒了應有的興致。對我來說簡直難捱。
但我確實比起最開始要懈怠了些。
直到我在路上聽到了傳聞。
此時距離我剛進盛德過去了一個月。
他們都在說，萬俟義又攻克了一座城。
他們皆在議論。王辰再沒稱病，而是趁此機會讓褚將減少警惕，一舉擊殺數名褚將。
越將軍拍案大笑：“幹得漂亮！”
“你小聲點兒，”我摁住他，“墻外有耳。”
林陽思忖片刻：“只是我們現在的處境應該會很麻煩。”
“應該不會吧。我們還沒有那麽重要……”我的目光轉到越將軍身上，“哦，還有這小子在。是挺麻煩的。”
越將軍詫異：“為什麽是我？”
因為萬俟義看重越將軍。而我答應了萬俟義要好好帶著越將軍。
如果他由於我的緣故死了，萬俟義和我的關系會因此疏遠。而且我也不能原諒自己。
無形當中，周圍人的安危好像已經成為了我的責任，我無可推卸。
“你很重要。”我只能這麽告訴他。
那是一場交易，我不打算把真相告訴越將軍。即便我覺得告訴了他也不會有什麽。
畢竟三方獲利。
但我的直覺提醒我不能說，至少不能在現在揭露真相。
越將軍看起來受寵若驚。
他微睜眼睛，重覆了一遍：“我很重要。”
“……但其實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看向林陽：“但求自保。”
林陽頷首。眼見他正要說什麽，身後有陣急促的敲門聲。
推開門見是魏宜，手裏拿著請帖：“誠摯邀請小侯爺赴宴！”
我接過請帖，再看向他，不免困惑：“不是說你要走了嗎？”
“所以這是我的歡送宴，”魏宜笑得特別幹凈，“你可一定要參加。”
鮮少見他笑得這麽開懷，惹得我不自覺微笑，應下了邀約。
接著我問他可以帶人去嗎？
魏宜想都沒想就說好，爽快得我起疑。
但當時我沒想那麽多。
一般來說，都是我送他出門，這次也不例外。
通常在路上我們是沒有那麽多的話可說。
我們不約而同，只是怕會不經意間說漏了嘴，洩露了計劃，成為自己陣營裏的罪人。
不過這次不再一樣，我送他到門口，魏宜卻轉身看向我。
他和我輕聲說：“多笑笑。”
我不禁蹙眉：“那多傻。”
魏宜笑了兩聲，沒再細說，擺了擺手便走。
如若不是這樣緊張的局面，我還真想與他相識。
待我折回堂裏，林陽和越將軍神色都很嚴肅，桌上的請帖攤開了。我看了眼他們，轉身關上門，再擡開圈椅落座。
林陽和我說：“這次是真的鴻門宴了。”
“我知道，”我看向他們，“這次我們盡量一起行動吧。”
越將軍說：“你之前也這麽說。”
“但是這次是真的沒辦法，”我扶額，“如果靠我自己，我真的很難活下來。”
我真誠地敘述心聲：“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也不想百年之後被人提起，只能嘆惋地道一句天妒英才。
這個時候，越將軍更加不解。
越將軍問我：“不過你之前怎麽被單獨拉出去赴宴了？”
“我不知道，”我頓了頓，實在很納悶，“感覺魏宜總能在我一個人的時候找到我。”
若說我們全在府裏，我還要疑心府裏有通風報信的人。然而我出門在外，這件事也常有。
甚至於我與越將軍跟林陽分別半刻，魏宜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手裏拿著相同的請柬，和我同路前去赴宴。
後來我借醉問過魏宜。魏宜打著哈哈，含糊地解釋或許這就是緣分。
我只好輕嘆。
從所未聞，現已得知，原來偽裝能讓人性情大變。
林陽說：“最近只好多註意一些。”
聽他這麽說，我跟越將軍皆是點點頭。
盡管林陽這麽說，接下來幾天和我形影不離的卻是越將軍，他倒很少在我面前出現。
這次給的時間很充裕。
我想了想，踏遍長街，發現還是我帶的東西作為林將軍贈予的禮物比較合適。
索性自我此番帶來的東西裏找了找，尋得一塊天藍玉，就是藍綠色獨山玉。
幾番踏足長街，從他人嘴裏聽得手藝不錯的雕刻師。
本想帶著玉托人刻封侯掛印。而後我覺得不合適，到了地方便改口說要刻福祿壽紋飾。
做工的老先生並未多言。
我和越將軍買好墨寶就回府。
待能拿玉佩時，我已然完成了祝賀的字畫。
越將軍把玉佩遞給我。
我將其裝在盒裏，卻發現慌亂之中少拿了一方鎮紙，便托越將軍去拿鎮紙。
越將軍稱好，轉身就走了。
我並未擡頭，聽到有來人的腳步，就睬都不睬其他，直接問：
“鎮紙呢？”
一方墨玉鎮紙被單手遞到我的面前。
而我沒有想太多，看了那只手一眼。
我緩緩道：“不要這麽拿。”就接過來壓在字畫兩邊，提筆留下落款。
旁邊有人問我：“你都不說一句謝謝嗎？”
我忙著寫字，就隨口應道：“謝謝。”
落筆後我直起身，瞧見是魏宜，並無驚訝：“你來的也巧。”
隨即偏身拿來那只木盒，遞給他，要他看。
見魏宜不解，我便和他解釋。
“先前來去匆匆，我也沒送你什麽，”我朝木盒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就看看吧。這是給你的禮物。”
魏宜聞聲看了眼我，又低下頭端詳木盒，最終還是擡手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他低著頭，我看不太清他見到那塊玉佩的表情，只聽見他像是感慨地說了句：
“是塊好玉。”
“那當然，”我也不客氣，“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魏宜放下木盒蓋子：“你就這麽給我了？”
“我還有很多，”我說，“母親還是給我留了不少東西。”
安靜了片刻。
見魏宜抱著木盒子沈吟長久，最終還是和我說：“謝謝。”
他的聲音特別輕，卻像是飽含重量。
當時我聽不懂，只好說：“不客氣。”
而後他故作輕松地邀請我：“那麽我們赴宴吧。”
不好反駁。接著有人從門後走了出來，我偏過頭，見是林陽。
“可否帶我一起？”林陽微笑著問。
而我們同時望著林陽。
魏宜毫無遲疑：“自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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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怎麽回事，本來說好了林陽和越將軍要與我一同赴宴。結果樸厚他們總會找到我獨身一人的時候邀我赴宴。
或者這個“他們”可以單指魏宜，每次他都能單獨找到我，並且用各種方式把我帶到宴會上。
而宴會賓客總是那幾個人。樸蕭有時候在場，有時候不在，想來是因為要去練兵和修煉自己。
到了宴會也不做什麽，他們只是飲酒作樂。
偶爾我還能看見魚思凡，她卻什麽都不能和我說，只因連她都不清楚來此的緣由。
總要懷疑他們是要讓我沈溺於安樂，我總是繃緊神經。
酒喝不好，飯吃不好，連聽曲賞舞都沒了應有的興致。對我來說簡直難捱。
但我確實比起最開始要懈怠了些。
直到我在路上聽到了傳聞。
此時距離我剛進盛德過去了一個月。
他們都在說，萬俟義又攻克了一座城。
他們皆在議論。王辰再沒稱病，而是趁此機會讓褚將減少警惕，一舉擊殺數名褚將。
越將軍拍案大笑：“幹得漂亮！”
“你小聲點兒，”我摁住他，“墻外有耳。”
林陽思忖片刻：“只是我們現在的處境應該會很麻煩。”
“應該不會吧。我們還沒有那麽重要……”我的目光轉到越將軍身上，“哦，還有這小子在。是挺麻煩的。”
越將軍詫異：“為什麽是我？”
因為萬俟義看重越將軍。而我答應了萬俟義要好好帶著越將軍。
如果他由於我的緣故死了，萬俟義和我的關系會因此疏遠。而且我也不能原諒自己。
無形當中，周圍人的安危好像已經成為了我的責任，我無可推卸。
“你很重要。”我只能這麽告訴他。
那是一場交易，我不打算把真相告訴越將軍。即便我覺得告訴了他也不會有什麽。
畢竟三方獲利。
但我的直覺提醒我不能說，至少不能在現在揭露真相。
越將軍看起來受寵若驚。
他微睜眼睛，重覆了一遍：“我很重要。”
“……但其實這也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我看向林陽：“但求自保。”
林陽頷首。眼見他正要說什麽，身後有陣急促的敲門聲。
推開門見是魏宜，手裏拿著請帖：“誠摯邀請小侯爺赴宴！”
我接過請帖，再看向他，不免困惑：“不是說你要走了嗎？”
“所以這是我的歡送宴，”魏宜笑得特別幹凈，“你可一定要參加。”
鮮少見他笑得這麽開懷，惹得我不自覺微笑，應下了邀約。
接著我問他可以帶人去嗎？
魏宜想都沒想就說好，爽快得我起疑。
但當時我沒想那麽多。
一般來說，都是我送他出門，這次也不例外。
通常在路上我們是沒有那麽多的話可說。
我們不約而同，只是怕會不經意間說漏了嘴，洩露了計劃，成為自己陣營裏的罪人。
不過這次不再一樣，我送他到門口，魏宜卻轉身看向我。
他和我輕聲說：“多笑笑。”
我不禁蹙眉：“那多傻。”
魏宜笑了兩聲，沒再細說，擺了擺手便走。
如若不是這樣緊張的局面，我還真想與他相識。
待我折回堂裏，林陽和越將軍神色都很嚴肅，桌上的請帖攤開了。我看了眼他們，轉身關上門，再擡開圈椅落座。
林陽和我說：“這次是真的鴻門宴了。”
“我知道，”我看向他們，“這次我們盡量一起行動吧。”
越將軍說：“你之前也這麽說。”
“但是這次是真的沒辦法，”我扶額，“如果靠我自己，我真的很難活下來。”
我真誠地敘述心聲：“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也不想百年之後被人提起，只能嘆惋地道一句天妒英才。
這個時候，越將軍更加不解。
越將軍問我：“不過你之前怎麽被單獨拉出去赴宴了？”
“我不知道，”我頓了頓，實在很納悶，“感覺魏宜總能在我一個人的時候找到我。”
若說我們全在府裏，我還要疑心府裏有通風報信的人。然而我出門在外，這件事也常有。
甚至於我與越將軍跟林陽分別半刻，魏宜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手裏拿著相同的請柬，和我同路前去赴宴。
後來我借醉問過魏宜。魏宜打著哈哈，含糊地解釋或許這就是緣分。
我只好輕嘆。
從所未聞，現已得知，原來偽裝能讓人性情大變。
林陽說：“最近只好多註意一些。”
聽他這麽說，我跟越將軍皆是點點頭。
盡管林陽這麽說，接下來幾天和我形影不離的卻是越將軍，他倒很少在我面前出現。
這次給的時間很充裕。
我想了想，踏遍長街，發現還是我帶的東西作為林將軍贈予的禮物比較合適。
索性自我此番帶來的東西裏找了找，尋得一塊天藍玉，就是藍綠色獨山玉。
幾番踏足長街，從他人嘴裏聽得手藝不錯的雕刻師。
本想帶著玉托人刻封侯掛印。而後我覺得不合適，到了地方便改口說要刻福祿壽紋飾。
做工的老先生並未多言。
我和越將軍買好墨寶就回府。
待能拿玉佩時，我已然完成了祝賀的字畫。
越將軍把玉佩遞給我。
我將其裝在盒裏，卻發現慌亂之中少拿了一方鎮紙，便托越將軍去拿鎮紙。
越將軍稱好，轉身就走了。
我並未擡頭，聽到有來人的腳步，就睬都不睬其他，直接問：
“鎮紙呢？”
一方墨玉鎮紙被單手遞到我的面前。
而我沒有想太多，看了那只手一眼。
我緩緩道：“不要這麽拿。”就接過來壓在字畫兩邊，提筆留下落款。
旁邊有人問我：“你都不說一句謝謝嗎？”
我忙著寫字，就隨口應道：“謝謝。”
落筆後我直起身，瞧見是魏宜，並無驚訝：“你來的也巧。”
隨即偏身拿來那只木盒，遞給他，要他看。
見魏宜不解，我便和他解釋。
“先前來去匆匆，我也沒送你什麽，”我朝木盒子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就看看吧。這是給你的禮物。”
魏宜聞聲看了眼我，又低下頭端詳木盒，最終還是擡手打開了木盒的蓋子。
他低著頭，我看不太清他見到那塊玉佩的表情，只聽見他像是感慨地說了句：
“是塊好玉。”
“那當然，”我也不客氣，“這是母親留給我的東西。”
魏宜放下木盒蓋子：“你就這麽給我了？”
“我還有很多，”我說，“母親還是給我留了不少東西。”
安靜了片刻。
見魏宜抱著木盒子沈吟長久，最終還是和我說：“謝謝。”
他的聲音特別輕，卻像是飽含重量。
當時我聽不懂，只好說：“不客氣。”
而後他故作輕松地邀請我：“那麽我們赴宴吧。”
不好反駁。接著有人從門後走了出來，我偏過頭，見是林陽。
“可否帶我一起？”林陽微笑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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