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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花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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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花槍

看洛歌還在那裏擇菜,我感覺奇怪,便走了過去。

站在他旁邊,我看他拿出了一把老公銀,被味道熏得忍不住輕咳一聲。洛歌就偏過頭。

他仰頭看見是我,就跳起來站在一邊,兩手都拿著老公銀。

他看起來是想伸手作揖。我點了點頭,全當與他打過了招呼。

洛歌松了口氣,就坐下來繼續擇菜。

“怎麽還有摘蛇床子(老公銀的中草藥名)的?”我心裏疑惑。

我環顧四周,瞧見另外一打還沒有被擇出來的野菜。

“他們是聞不到味道嗎?”

“畢竟和野胡蘿蔔長得相像,有認錯的也正常。”洛歌瞥了眼我。

在我看向他以前,洛歌轉過目光繼續觀察著手上的野菜

他說:“我倒很驚訝,小將軍居然會對這些熟悉。”

“你是在懷疑我所學之廣嗎?”我問。

洛歌搖了搖頭,聽起來語氣委屈:“我沒有。”

不過他還是沒看向我,而是專註於手上的野菜,再把野菜分放到旁邊的二十罐壇子裏。

索性我繞到那些罐子旁邊:“你要把不能吃的野菜當做藥材?”

“何樂不為呢?您也知道,”洛歌把老公銀舉給我看,我退後一步,“比方說蛇床子,可治燥濕祛風,殺蟲止癢。還能溫腎補陽。”

即後他放下老公銀,擡起眼睛小心地瞧著我。

他問:“小將軍對氣味很敏感?”

“我的五感都很敏感。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我偏頭掃了一眼營裏,轉過來對洛歌說:

“我現在要看看營裏了。就不打擾你了。”

洛歌點了點頭。

在我要走以前,他和我說:“洛歌謝過將軍,當然不負將軍的信任。”

而我頷首,還是轉身走進營裏。

其實不能說先前越將軍反對於洛歌委以重任,是因為越將軍心裏多疑。

實際上,越將軍不願讓洛歌擔任軍隊夥夫是有一個很重要原因,洛歌以前是褚地人。

原本我也不想,這太冒險了。

但是洛歌後來找上我了,跟我解釋聽了消息過來自薦,向我擔保絕對會讓所有人吃飽。

然而我一開始並不信他。

看完所有人的資料後,我發現我們的隨行軍醫只有三人。

一個是從太醫院長大的,只清楚野菜的生長環境,並不能在現場很快認出野菜並且采摘。

一個倒是行醫,經常去親自摘草藥。但是他不認方向,成為行醫也是因為迷路。

所以最好的人選只能是洛歌。

經過再三權衡,我只好把洛歌叫了過來。

“你總知道我懷疑你什麽吧。”我和他說。

“自然知道。”他告訴我。

“你能解釋嗎?”我看向他,“給我一個能讓我相信你的理由。”

“一個?”洛歌擲地有聲地說,“我可以給你十個。”

於是我們共同沈默了一陣子。

洛歌遲疑了一下,才謹慎地跟我解釋。

他告訴我,他不是為了離開褚地才來到我的營地,而是因為身為醫者的職責本心。

加上當時洛歌快吃不起飯了。

當他看到招募軍醫的告示,發現了作為軍醫能夠包吃包住的條件。他需要,所以就跟過來了。

這和我所知道的資料能對得上,我頷首,讓他成為了采摘野菜隊伍的領隊。

走上前,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希望你不會讓我失望。”

洛歌裂開嘴角,右手握拳拍左胸口。

洛歌笑著和我保證:“絕不會。”

希望我沒有後悔。

練兵是越將軍的工作。

我不適合練兵,我連我自己的武功都需要多練習,更休要提練兵。

現在口糧有限,越將軍不敢加大訓練的程度,避免吃不上飯還勞累過度。那樣在戰場上容易出事。

閑來無事,我過去看他們練兵。一時感覺新奇,再看了一會兒以後覺得有些手癢,我想要上手試試。

練了沒一會兒,越將軍下令讓他們暫歇。

越將軍回首看到我,就過來問我覺得他來練兵怎麽樣。

“很好,”我打量著他手裏的梅花槍,“我可以試試嗎?”

越將軍順著我的目光望向立在一旁的梅花槍,笑著轉目瞧眼我。

他問:“你會用?”

“當然,”我揚起眉毛,“這是要從小學的,我當然會。只是學藝不精。”

響了一聲,面前揚起一陣風。越將軍把梅花槍單手遞給我,問我:“試試?”

“試試就試試。”

索性我接過來,一瞬間差點沒接住,實在有些沈重。

我把梅花槍紮在地上,調整著護腕。

我問:“那你用什麽?”

越將軍奇道:“你想跟我比試?”

我看向越將軍:“不可以?”

“不是。”越將軍低下頭思考片刻。

隨後,越將軍擡頭與我解釋:“我怕你覺得丟面子。”

我皺著眉:“我想是那麽註重輸贏的人嗎?”

見越將軍無言以對,像是憋著一股氣。我恍然,嘆著氣,還是松口。

“沒關系。勝敗乃兵家常事,”我說得很大度,“盡力而為就行。我們就只是比試。用不著管那麽多。”

“我不是……”

看越將軍似乎還有話要說,我等著。他皺著臉想了半晌,也只是深沈地嘆了口氣。

“比武沒有輕重,”越將軍說得很誠懇,“我怕我傷到你。”

但我下意識就回:“我像是那麽弱的人嗎?”

這話脫口而出後連我都不禁怔楞。仔細回想,細細琢磨,好像確實是這樣。

可我不願承認,便直白地問越將軍:“你把梅花槍給我了。你自己用什麽?”

越將軍就說:“我有我的赤雲槍。”

赤雲槍是一柄兩頭槍,原先是越老將軍的赤雲槍,後來傳到越將軍手上了。

興許槍法一並傳了下來。

我對於這些武功,一直懷有一種好奇的尊重。實際上我是很想嘗試和他對打的。

如果是別人,像逄鴻,盡管下死手,但是我們都打得很暢快。這便是為最好。

越將軍就讓旁邊的兵去拿來赤雲槍。

那個年輕人肯定把我們的對話都聽見了。

越將軍叫他過去時還看了我一眼,才應著小跑過去拿來赤雲槍。

越將軍偏頭看向我,再三詢問:“你真的要和我比試一下?”

我反問:“我想是在撒謊嗎?”

越將軍搖搖頭,站起來讓那些在場地內席地而坐的人趕走,讓出足夠比試的地方。

那些人應該是從我們周圍的人聽到了話,就奇奇怪怪地看著我,還說讓我加油。

這幫人大部分都是和我一路走過來的。他們與我都相熟,跟我沒什麽距離,不生分。

我一時無言以對,其後那柄赤雲槍被人扛了過來。

一看就很沈。我又瞥了眼旁邊的紅纓槍,不自覺皺起了鼻子。

越將軍再次問我:“還想比試嗎?”

我說:“你是在質疑我嗎?”

其後我們同時走進場地中間。

四周都被清開了,原先的那幫兵們都離得很遠,遠遠地朝我們歡呼。

我掃了眼他們。他們便閉上嘴,安靜地圍在周圍。

“好吧。”越將軍說。

他轉起槍桿,赤雲槍在空中劃出漂亮的槍花,“承讓了。”

我提起槍桿,做出架勢:“請多指教。”

越將軍先過來。

赤雲槍的槍刃忽然紮來,利到能飛快地將風一分為二。我立時挑起槍桿一攔,同時轉身借力撥開。

豈料越將軍偏過頭掄起赤雲槍,槍纂直接刺入我的腳前。

我回過身,聽見身後有人喊我“林將軍,林將軍”,就感覺四周有勁風過。

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已經連退數步,提起紅纓槍盡數撻下,隨即擡腳踩上槍桿。

紅纓在空中散開,緊接著攏成一束,槍刃直直地刺向越將軍。

越將軍一把摔下赤雲槍,他轉身從我面前閃開,神似一晃。我沒有收住力氣,卻能感覺到身後有聲音。

而我只好偏身把槍桿橫在面前。越將軍踹上槍桿把我震開數步。

接著他原地震腳,將槍桿挑起在半空,又重新接回手上。

我喘著氣穩住身,隨即手上使力,平紮直刺他的胸口。

越將軍退步一槍把我的槍刃給蓋了下來。

我握著槍桿抽出,反身紮去回馬槍。

他始料不及,卻應對得很及時,立刻俯身躲過,翻身轉著槍桿把我的紅纓槍絞住,同時使力試圖將紅纓槍拽走。

我沒有松手,這反倒把我拽到面前。

“將軍厲害。”越將軍說。

“領教了。”我說。

後來我們都有些要下狠手的意思,因為我們都穿著盔甲。

不過越將軍肯定要比我收著力氣。不然以他的水平,或許我從一開始都不能重新拿起紅纓槍。

點到為止。我們互相抱拳作揖,聽見周圍人的歡呼,便各自拿著銀槍走出場地。

最終我還是輸了。不過輸得沒那麽慘。

回到武器架那邊,越將軍突然過來跟我說話。

他似乎是在寬慰我:“你已經很厲害了。”

我並不客氣:“我知道。”

這句話把他接下來的話全給堵了。

越將軍不知所措地摸了摸後頸。我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意躲開他肩上的突刺。

“你放水,”我委婉地與他提意見,“下次可以不用放水那麽明顯。”

越將軍詫異地眨了眨眼,旋即也大笑。

場上還是亂哄哄的。越將軍高聲喊了一嗓子,讓他們歸隊站好。

越將軍說:“看你們是休息夠了。繼續練吧。”

他們皆是哀嚎了一聲,卻很利落地拿起武器站好。

見到此情此景,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越將軍偏頭問我:“將軍是還要來繼續看嗎?”

“不了,”我擺了擺手,“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看看城墻那邊。”

越將軍道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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