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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求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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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求穩

寒暄幾句, 柯逸就擺手阻攔,勸導去洗漱換衣趕緊去吃個熱乎飯。

“那行,我可是真餓了。”

“從我這吃還是去你院子吃, 要不我領你過去?”

“不用了,學兄,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我自己去就行。”

“真不用啊。”柯逸還是不放心,府裏大小院子無數, 花廳和園林都亦讓人迷路,第一次來還真擔心。

於是幹脆一錘定音,“別說了,還是我領過去。”

穿好鬥篷就招呼人出去,柏興只得住了嘴跟在旁邊一起走出去。

從柯逸的地方出門左轉隔壁院子也掛著個牌匾,此刻沒閑心就沒仔細看, 連筆草書。

到了院子內柯逸就離開了,還留下了幾個下人。

“我知道你要說不用, 但是他們你不用管。”

下人亦是出聲,只負責照顧,不會多看多聽, 會留在外面聽候差遣。

這麽一來, 就只剩下點頭了。

院門一關就是獨立的, 一應俱全, 幾間廂房, 直接走到最深處的房內,打開是淡雅的香氣, 墻邊桌子上還擺放著香爐,帷帳是系上的, 客廳左右分別是兩三間的臥室和書房。

書房內筆墨紙硯都是全新的,書桌漆面平滑,一塵不染。

二成直接脫了鞋走進來的,張大眼睛瞧,“小弟,這柯逸待你也太好了吧。”

二樹想想沈聲一句,“那什麽,這就是貴客的待遇。”

其實是進京城裏才聽到的一嘴,這就派上用場了。

柏興直接一人一個腦瓜崩,看安靜了就直接說拿好衣服到後面洗澡。

洗完澡還得吃飯睡覺,當閑著呢,啥事等睡醒再說不遲。

*

下午院中寂靜,麻雀跳樹枝上喳喳幾句直接被桿子趕走。

幾個下人輕手輕腳的扛起桿子走到院子外,他們都是二等仆人,調到這來伺候大少爺的學弟。

按理說從小伺候各種性格的主子,但像這位劉少爺的還真第一次見。

除了午時擺好飯菜再收拾好,到現在都沒再傳進去使喚,也不敢進去看醒了嗎。

大少爺之前就下了嚴令,除了客人張口要伺候,其他時候不要打擾。

所以這一下午其他幾個院子的下人暗搓搓來偷看傳消息,他們都當沒看到,就連嬤嬤聽從大少爺的吩咐前來都懵了一下離開了。

嬤嬤轉身的時候都忍不住多想,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真能睡著嗎,可要不是睡著,這兩個時辰了也不能一點聲音沒有吧。

心思深沈的她想了很多,最後排除幾個答案,有把握的回到大少爺的面前。

柯逸是真想不到,在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嬤嬤面前,他有一天會這麽無奈的笑的止不住。

“嬤嬤,學弟不是你口中的滿是心機的人,你多接觸接觸就知道了。”

一個反應數個猜測,身邊的人是在這種環境下習慣了,尤其是他,一開始亦是,但要是在學弟身邊待習慣了,就會明白心思澄凈的人相處起來有多麽舒服。

*

酉時一刻,柯逸疲憊的從爺爺和父親的院子出來回到自己的院子內。

家裏來了個客人,他們自然會盤問,這一問就耽誤些時辰,還惹了他一肚子悶氣,但像這樣的事對他來說已多次,他暗道平常心,磨墨練字兩炷香,將情緒穩定下來,吐出一口氣。

看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下人敲門問飯菜是否要端進來,他說等會,思考一瞬還是披上外袍往學弟那去。

敲門是一點動靜沒有,又做不出推門而進的事,只好搖搖頭轉身回去。

院子門口不忘叮囑一句,屋裏有亮光立刻通知他。

這一等就等到了屋子裏掌燈的時候,時辰已來到酉時四刻(6點)。

這次進院子,屋內蠟燭光照下的影子很清楚。

敲門一下就聽到裏面腳步聲快步而來,直接打開門。

本以為見到個恢覆精神的人呢,但是見到個打著哈欠還睜不開眼睛的學弟。

“柯兄,你這床太舒服了,我這腦子現在還昏昏沈沈的,感覺要不是肚子太餓,真能睡到明個早上。”這一句話,打了數個哈欠,眼角都擦了好幾次。

柯逸眉一皺,轉身一圈徑直過去把香給掐斷了。

揉眼看到的柏興傻了眼,“學兄,你這幹什麽?”

這香味真挺好聞的,掐了的那一節股有點可惜。

柯逸道:“嗨,都怪我,點香是防蟲子螞蟻的進來,但這香裏面有舒緩的功效,對你這種不常聞香的人來說,那跟安神香沒兩樣。”

看自責,柏興紮著頭發無所謂一笑,“我以為什麽事呢,很好呀,我就說我這一覺睡的是真好,醒來這時候了。”

倆人互看一眼,都笑了。

外間的嬤嬤從頭看到這,臉上的表情變的古怪。

竟然是因為這個,她還自我思慮了一下午,以為是試探少爺的耐心,謀取利益呢。

到頭來竟然是這麽個不起眼的原因,心裏一時間好無語,倒是這客人還真不能按常理去想。

更形象的說,在深宅大院裏熬過來的人,對上這種還真的不適應。

穿好衣服聽柯兄說晚上涼,又再套了一件出房門。

廂房內輕推開門,倆哥也睡的打呼嚕,就很輕的帶上門。

跟在大少爺身後的下人們牙疼,好家夥,活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見這場面,是真開了眼了。

嬤嬤身後的婢女們眼神一亮,臉頰微紅。

這樣心善的主子,要是伺候得多享福啊。

下一刻看嬤嬤轉頭厲害的一眼,頓時低頭不敢有小心思,她們是奴籍,不該有別的心思。

進屋將外衣遞給小廝,就見掛在兩步遠的衣服架上,整體是木頭雕刻的,樹枝磨得很光滑,跟記憶中沒差別,也就少些圖案或者鮮亮的顏色。

柯逸走到桌子旁,回頭一看人還站在門口就問道:“在看什麽?”

柏興轉頭指指,“哦,看這個衣架子呢。”

柯逸不解,“這有什麽好看的?快點過來。”

柏興笑笑快步過去坐下,“學兄你先吃就好,還等我一起吃。”

柯逸徉怒道:“你這第一天來,我當然得做東宴請你一回,等明個我就讓下人去你院子裏,到時候你想吃什麽就讓他們做就是。”

柏興聽到點頭,嘴上說道抱歉,其實心裏輕松不少。

這頭一天來被照顧成這樣,跟廢人都沒什麽區別了,當然心裏覺的太過了。

其實他這想什麽,別說柯逸,正在指揮婢女布菜的嬤嬤都心裏門清,頓時理解為何少爺特殊對待了。

上好菜柯逸就揮揮手,下人魚貫而出。

柏興心裏讚嘆這調教的真厲害,不過再轉念一想,家生子的概念,層層選拔,確實也不愧這貼身伺候的資格。

讓動筷子就見學弟眼睛還看向門處,但那門是緊閉的,明明沒什麽可看的。

換了一聲才轉頭拿起筷子,二人這邊吃邊正常聲聊天,期間柏興也沒瞞著的心思,直接把上午來府在門口的事全部說了。

柯逸一怒,搖搖頭又說他也想換,可是沒辦法。

“學兄,你這身份都沒辦法?”說著柏興記在心裏,以為是下人什麽呢,但柯逸接下來的話也讓他傻眼了。

“他倆的爺爺年輕時是我祖父身邊的書童,從小就生長在府內,乃一等家生子,可以說見風使舵、欺上瞞下的本事刻在了骨子裏,祖父他年齡大了,心太軟的毛病也越加厲害,我也提起過,總說懲治,可總不了了之。”

“說實在話,他們一家子說是奴才,可比七品小官都過的好,下午回去後巷,有伺候自家的婆子、丫鬟、小廝,後院我娘他們都得上趕著招呼,不敢使喚招惹。”

柯逸這話好熟悉,奇葩又合理。

一家之主就是柯逸的祖父,這近身伺候的臉面確實府內獨一份,而且還怕說壞話,可不得上趕著。

柏興明白之後就勸道:“那怪不得呢,學兄你也別生氣,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真不值當。”

柯逸搖搖頭,“貪就罷了,但他們一家錯不該不記恩,祖母生前時常獎勵他們首飾,月俸也是府裏最高的,但祖母去世時,有兩盒裝手鐲步搖玉簪的首飾盒不見了,可惜我沒有證據。”

貿然帶人去肯定驚動爺爺,到時候動肝火又不是他想看到的。

但這時候可不想讓再苦惱下去,柏興就轉移話題說道來時家裏的娃娃趣事。

柯逸聽著腦海裏就浮現出學弟家中溫馨的場面,重現出笑容。

“聽你說真可愛啊。”

“也有不可愛的時候,哭的時候不可愛。”

這話讓倆人都笑的拍桌子,小爐子上銅鍋內煮著的羊肉湯味道越發的濃郁,空氣中都是肉味,這頓飯吃的暖烘烘的冒了一鼻子汗,骨子裏的寒氣好似都被逼了出來。

戌時,一更天的梆子聲響起的同時,竟然聽到了鐘聲。

“這是?”

“啊,這是皇城內欽天監的打鐘聲,他們夜觀星象, 每一個時辰打一次,你幾天就會習慣的。”

柏興一副見識到了的好奇表情,柯逸看的又樂了。

相比旁人會覺的自己沒見識的隱藏心思,學弟這種覺的什麽都有趣都好玩的心思是真讓人舒心,讓人說的時候都覺的是一種樂趣。

吃完飯下人一炷香收拾好桌面的場面又讓柏興看的入迷,每個人的手拿什麽都透著輕巧,眨眼間就數人轉身,最後一個擦完桌子轉身離開,做的那麽流暢。

看完後他就轉頭就見柯逸去裏面的書桌上拿出一沓子紙張出來,原來是這次科舉厲害的考生信息。

“這次會試大概率還是會錄取320名左右的貢生,一甲三名,二甲從第四名到第123名,三甲194人,說是三甲也是進士,但確是賜同進士出身,官場上名聲不好,同僚之間也看不起。”

柏興點點頭,記憶裏也差不多,就是沒弄到同進士等於小妾的地步嘛,理解。

柯逸看一眼點點頭,接著就充滿忌憚的說道江浙省的十來個人名。

“哎,要不是朝廷實行每個省內錄取多少人數,說不得錄取的都得是江南學子。”

“怎麽會,我們那也很頭懸梁錐刺股的好吧,競爭激烈。”

江南那邊氣候濕潤,適合養蠶種桑樹,布匹買賣火熱,經商的多,考不上也有出路,他那呢,處處是種地的,人人向往安穩和當官,偏偏還窮,能讀起書的少,差距在那。

柯逸被這護犢子的態度笑出聲,“也是,你說的對,不過你們那出來的在官場裏太求穩,反正如今六部中高位的都是江浙楚一帶,都說有同鄉好辦事,你進入官場可沒幫手,要有點心理準備。”

東山省的進入官場到致仕,幾乎都不挪位子,要不然臨泉書院的院長也不會對此耿耿於懷,將所有的希望壓住在面前這個學弟上。

不過在他看來,學弟這人好像也不適合官場。

心性裏就充滿著善良,怎麽會是算計別人升官的料。

這樣一想,還是他進官場後多看顧著算了。

這些只不過心裏一轉悠,面上沒露,總感覺說出來學弟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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