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賞銀

關燈
第174章 賞銀

去了村長家本以為到了就走, 沒想到還是費了點時間。

只見劉輝穿綢緞做成的長衫,頭上的方巾都明顯是嶄新的,就這樣村長媳婦一家子還圍著團團轉讓換, 好看其他幾套的效果。

至於村長本身,那從聽到小柱聲就趕在左右招呼著。

一會說喝茶一會說留下再吃點早飯,弄的柏興心好累。

幸虧劉輝在家中很有地位,一冷臉說就這樣,其他人只能作罷, 兩人這才脫身。

太熱情了真是種負擔。

劉輝說是陪著,但其對馬這種高大威猛的畜生打從心底害怕,所以是坐在驢車內的。

掀開車簾子,他看著前面騎著馬撒歡前後奔跑急停轉回來的柏興,佩服又打從心底的知道自己做不到。

什麽時候有一天,不說這騎著玩似的, 就只坐在上面他都滿足了。

可惜他靠近都發怵,更別說拽馬繩坐上去。

柏興是真厲害啊, 想當初一開始學的時候他還看著的,那真是坐上去只會讓馬慢走,人也是緊張的, 哪有現在這熟練的模樣。

想做什麽事就會去做, 而不是像自己一樣, 心裏想就是不會付出實際行動。

越認識越想回到小時候打死那時候的自己, 嗯, 還是不打死,打一頓算了。

曾經是有多麽幼稚, 只以家境論人,豈不知有人就像翺翔在天上的鳥兒一樣, 只等時機就一飛沖天,讓其他鳥兒幹看著差距有多大。

*

縣城衙門內,看著縣令這黑眼袋,柏興同情的看了眼身後站著的師爺。

坐在這位子上真是全拋給屬下忙活,師爺這工資領的真是辛苦。

師爺要是知道定會覺的這哪到哪,因為想著今天解元來,縣令昨天的表現都算好的了,起碼晚上都沒去小妾那,要不然中午都起不來。

他還沒覺的多累,師爺幹的不就是幫縣太爺處理事務的活嗎,自家這縣太爺要是什麽都幹了,能力也高,那他才擔心呢。

縣令意思要去書房,但柏興也知道縣令才不想起身受累,只是覺的他要瞞著旁人領銀子。

但這裏都是不用瞞著的,於是就接了句在這就行。

書院派來的人是院長的死忠鐵桿,劉輝也不會什麽話往外說,在錢財方面跟他爺爺是截然相反,這跟本不用擔心。

果然縣令的臉上笑開花,轉頭就讓師爺去傳話。

戶房的主簿打開庫房,衙役們將銀箱四人擡去。

看這架勢,本以為是雙手捧著的那種盤子的柏興著實被驚的張了一下嘴巴,下一刻又趕緊合上嘴,淡定的模樣充滿欺騙性。

當然此時也沒人看他,比他這反應還不如的多著呢。

身後從書院來護衛的好手,心思最多,這獎勵可比書院還厚,解元心裏也不知道會怎麽想。

不過想到院長對解元的定論,擔憂漸去。

“柏興啊,都在這裏了。布政使大人代表省衙獎賞白銀千兩,學政大人那賞銀800兩,知府大人倒是小氣,只有4百兩。”

縣令說到這轉頭瞥了一下嘴,下一句語氣上昂的說縣裏獎勵3百兩銀子。

治下出了個解元,他可是在出盡了風頭,城內幾大富商要給出這錢,他都沒同意。

他是缺錢的人嗎,要是圖錢也不會來此,這麽個家族只是不想自己沒個差事才給自己謀的小位置。

他這麽想著,故意轉頭去看這小子的神情。

可是看到的卻讓他大失所望,難道不應該跟那邊幾人一樣目瞪口呆嗎,這個淡定轉頭喝茶的人是誰啊?

好氣啊,讓他這個縣令面子往哪裏放。

他剛看到這些數目的時候也是失態好一會的啊,這加起來可是2500兩銀子哎,高門大戶人家都得眼饞,這小子是真未免老成太過了吧。

噢,除了昨日在其爹娘面前朝氣點,其他時候還真穩重的很,是他想美了。

劉柏興咽下口中茶水,清揚又甘甜,亦如他的心。

誰能想到,此刻他心跳的飛快,土撥鼠尖叫,只是在多人場合下,他得崩住了。

一炷香後,檢查完銀子數量沒錯的柏興就在公文上簽字按上手印。

其實哪用得著檢查,就數了數錠數,衙門發的銀兩有啥問題。

再說省城府城那邊可是會檢查的,確定銀兩真的到了本人手中,這些公文、銀錠可是關系著縣令的烏紗帽,怎麽能不嚴謹著來。

弄完全部後,銀箱就被擡到衙門裏的的馬車上,縣令還派了數個衙役要護送到家。

旁邊站著的柏興不由內心搖頭,運回去村裏又沒花的地方,銅板消費都足夠了。

這帶回去五百兩找個大包袱系著放馬兒上就行,再說去京城這些銀兩得帶上,難不成到時再從村裏運出來啊。

這種時候真的很還念存錢單子和銀票,在府城省城那裏,大宗交易可是憑條據就能完成生意,也有個人的戶頭。

而不是這個老板費勁把好幾箱子的銀兩交到那個老板手中去,那個老板還得再小心運去置辦下一批貨物,光保護銀子上就得愁光頭發,畢竟銀子是真沈。

想到這裏腦子一轉悠,想到個好主意。

“縣令大人,可否問您再要一個人來運這些錢?”

薛縣令一楞立刻點頭,這小子可從來沒麻煩自己呢,到了這地位,就怕不麻煩他。

只是聽完要捕頭,他整個人蒙著還是給師爺一個眼神。

身後的師爺立刻秒懂,派人去請。

交代下去事,縣令自然就問這其中道道。

柏興這次沒簡略,直接說了好多,還著重提起與其兒子的交情與年幼啟蒙趣事,聽的縣太爺和背後的師爺秒懂。

既是兄弟關系,這心思明清。

二人哈哈一陣打趣的同時,縣令心底決定了個事。

只不過也會出現個念頭,這小子還真妙,明明現在的能力可以要的更多,可這說的事對他來說是真很好辦。

難為人都不會,往後怎麽在官場混啊。

當官就互相欠人情才吃得開,想了想就不想了,這性子也難說。

*

於是馬車內的銀箱直接在縣城內的劉明初安了家,劉明還緊張的讓放在自己睡覺的屋。

至於之後再藏在哪,搬運的人已經離開,就不知道了。

鉆鉆床底下鉆不進去,劉明愁的嘆氣。

好家夥,就說他爹今個休息突然被大人叫去呢,原來是這麽個大事。

更生氣的是,那小柱竟也不露個面,氣死了。

可氣的同時又想笑,就不怕他拆開封著的官條拿幾錠啊,真行。

晚飯時間劉捕頭回來,父子倆可顧不上吃飯,直接去了書房,關上門倆人就一模樣的認真。

“小明,你沒問搬運的那些人,柏興,咳,劉解元就沒有給你留話?”

“沒有,我問人家直說是解元讓擡來的,說完人就走了,可連口水都沒喝。”

這話說完父子倆是真一樣的心境,一時間都陷入了沈默。

相比兒子的哭笑不得,父親的心情就更覆雜的多。

“小明,看來解元是真信任你啊!”

這麽大的數目,人竟想都不想的就直接派人來放,這種情誼突然有些嫉妒兒子了。

他這一生,可沒有個這麽交心的好友。

不,比這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都沒有。

跟人相處之間總是衡量太多,也會考量今後有沒有求著的時候,下屬來送禮也是得警惕,就怕是給下絆子圖謀自己這位置,衙門內可最講究利益的地方,每天都是琢磨上官心思,都已經不知道思考旁的了。

豈料劉明確是奇怪的忘了父親一眼,有種被噎的無語,“爹,您說這話不廢話嗎,我們可是好朋友,這不是應該的嗎。”

爹是不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

雖然沒這麽說,但眼神卻被老父親秒懂,攸的氣直冒腦門,但看這憨直的傻兒子,這火又去的快。

純粹的情誼,就是這麽讓人羨慕。

下一刻擺手攆出去,“我老糊塗了,那你自己想那些銀子藏哪去吧。”

隨著書房門關上,駐足的劉明還是囔囔了一句,爹是真老了,脾氣說來就來。

可他忘了他天生的嗓門大、音量高,這句話被劉捕頭一字不差的聽到了耳朵裏,氣的站起身,但門外已經腳步聲漸去直到沒了動靜。

*

同一時刻被父子倆念叨的小柱連打了兩個阿嚏,納悶的揉揉鼻子說自己是不是凍著了?

“哎,早知道再帶個外衫。”

縣衙處解決完銀子的事,為了節省時間就幹脆只派了護衛過去,他則是直接去了夫子家、姐姐家和三嬸的娘家,當然二成哥和香草那也沒忘了。

夫子宿醉是有點頭暈,但沒縣令那麽嚴重,就臉色有點不好,但說話很有精神。

禮物送上又惹的夫子淚水繃不住,怎麽都沒想到打開竹套筒竟是學政大人本人的親筆畫。

“夫子,學堂內那臨摹的贗品就扔了吧,換上這個。”

他可是請求院長做搭話的橋梁搞 來的,中間被拒絕好幾次,最後一次還花了一個多月才被叫去院長那裏拿,不過等待的過程當然被省略了,輕描淡寫的說的很容易。

“夫子,您不知道,學政大人可是看好您學生我的才學,求個畫很簡單的。”

他這麽說,夫子面上亦是信了的點頭。

直到出門夫子的神情都很穩定,維持著儒雅的淡笑,所以柏興並不知道他離開後夫子立刻哭了。

其夫人邊安慰邊亦是流淚,這番做法,怎麽能不感動?

*

離開夫子家,柏興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慶幸忍住沒提起取字的事,那夫子聽到就太尷尬了。

想到這高興的加快腳步上馬,一行人去了大姐的家。

姐夫胡文竹正在書房念書,姐姐自己抱著差三個月就滿周歲的小家夥在院子裏看下人放風箏呢。

母子倆溫馨的畫面不虛多言,小柱心裏就放心了。

“呀,快,小紅你去通知相公去。”

“是,小姐。”

得,高興的稱呼都沒意識到。

看著抱著娃沖上來檢查全身的大姐,柏興直接笑著打趣瘦了。

若夏憋笑瞪了一眼,嬰兒現在還在喝奶呢,她這粗腰和胖臉蛋兒從出了月子就沒見消減呢,哪裏來的瘦了,真是該打。

姐弟倆說了幾句話,那邊扯著下擺跑來的胡文竹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又把倆人逗笑了。

“還···還以為,還以為小弟你得過兩天才能得空來呢。”

“姐夫,你這趕緊喘口氣再說話,我不急,真的。”

胡文竹傻了眼,憋屈的看著媳婦笑的彎了腰,連下人都轉頭捂住嘴笑。

偏他還沒法子,誰讓是自己的小舅子。

當初要不是他點頭,自己這哪能娶得到心愛之人。

嘆口氣,認了。

這邊若夏還正和弟弟說話呢,抱著個小的怕添亂,整個村的都歡喜慶祝,他們又沒那個賺吃的心思,自然是打算等消停些再回家的。

她也不喜歡旁人奉承的場景,只想清凈的跟小弟說上幾句話。

柏興說道:“姐,真幸虧你們沒去,那天我連爹娘都沒顧上說話呢,就跟縣令一張桌上說話了,就晚上回家才跟家裏人聊上天。”

若夏聽到這,更慶幸自己的決定了。

她就說那天得亂糟糟的,那麽多人,見著都沒那個時辰絮叨。

胡文竹也附和著,說話間要抱過去孩子,但被小舅子截胡了。

說也奇怪,這臭小子平日裏是真膩歪媳婦,旁人抱都不行,但沒想到這小舅子一拍巴掌說來,就咧開嘴伸手過去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這臭小子還趁著不註意他,直接親了柏興一口。

說親不恰當,是糊了一臉口水才是真。

胡文竹慌的連忙掏出手帕來,但小舅子倒是心大,不在意的直接用自己的手背擦了擦,還笑著捏了捏兒子的小鼻子。

“姐夫,這臭蛋起大名了嗎?”

“起了,起了,他這輩排江字,大名叫胡江旭。”

“嘿,這名真好,旭日東升,前程光明,好聽又好記,寓意也好。”

“小弟,你這話跟我婆婆一樣一樣的。”

老人家就圖個好,可這小弟才多大。

這話又讓她笑的止不住,小江旭不明白,但是也不妨礙他跟著笑。

聊著聊著到了點,於是中午飯就留在了大姐吃了。

正好吃完飯鬥了會娃,趁著午睡揉眼睛才脫身。

於是午後去的三嬸家看望了李爺爺李奶奶,下午到的二妮姑姑、姑父家,再加上去的二成和香草那裏,緊趕著關城門前一刻鐘才出城。

這出來了還不由的轉頭看了眼城內,自己是真想不到,有一天城內會居住著這麽多掛心的親人。

看他們都生活的如此平淡又幸福,就很是滿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