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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調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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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調座

一家人到的時候還沒張口呢, 就先被拉著胳膊坐到了桌上的主座。

柏興和爹娘一家子當然是跟縣太爺、師爺他們一桌,三叔他們被請去下一桌,但也有縣丞、主簿們作陪。

不免想到當初中秀才時, 哪裏能想到還有此刻的場景。

兒子看到夫子過去後,這裏一圈下來都是主動對他們夫妻倆起著話頭,三句話不離自己有本事,養出個這麽有出息的孩子,還打聽舉人老爺小時候啥樣。

說到這個話題, 大郎和孫氏就有的說了。

夫妻倆說出口的話放在任何一娃上都屬正常,但形容的是誰呀,連縣太爺都湊趣的說,可見這小子從小就不同。

夫妻倆被縣令大人這麽一回,雙雙緊張過度,不知該回什麽, 就跟木頭一樣。

這可是縣太爺啊,是先回話還是先起身扣頭。

可下一刻也用不著糾結了, 縣丞笑著一句話把話頭接了過去。

此刻身上的官服都顯的不那麽可怕了,夫妻倆不約而同的將手心在桌子下的褲子上蹭蹭,剛才縣太爺跟他們說話, 都出汗了。

本來心裏做足了準備, 但此刻竟覺得也還能適應呢。

*

而這時劉柏興正站在夫子身邊見禮, 旁邊的熱鬧聲太影響, 於是他直接邀請過去自己的桌子上坐席。

進來看著夫子了, 當然得第一時間過來。

劉夫子立刻被驚的睜大眼睛,他只是個老童生功名的老頭子罷了, 哪有那個臉面去跟縣令大人坐一起。

雖對縣令的執政不做為大有意見,但那也還是私底下, 真要坐一張桌子上,他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

這次的宴會,他要不是占著個從小啟蒙教導的光,這張跟村長一起的桌子都坐不坐的上還另兩說。

柏興勸了幾句,就見夫子搖頭拒絕的徹底,轉頭看向師母,她勸也無用。

“柏興,你聽老夫說,快過去多和縣令大人說說話,他可是京城出來的,拉進關系對你肯定有好處。”

至於他,真不在意坐哪裏,學生中了,他臉面上的光誰也奪不走。

柏興往後越出息,提及小時學習都繞不開他。

能教出這樣的學生,他可是滿足,對別的,真不貪心。

見主意這麽定,劉柏興無奈只好只好行完禮後走向頭桌。

見爹娘都笑出一臉褶子的模樣,他自然驚訝一下趕緊恢覆平靜臉。

倆老人老實、木訥、質樸,這都能樂成這樣,也不知道談論的是什麽,好奇之下就想著回去問問。

當然面上自然叫爹娘後就走到縣令身旁把事情一說,薛縣令驚愕之後呼的點頭說對對對,是得請過來,趕忙吩咐身旁的師爺過去。

要是旁人,他也就當做啥事沒有,身後站著的衙役全當保護他的擺設,但解元如此態度,那就得不一般的對待。

只是個童生,他可是正經的進士及第當的縣令,真不想坐一起。

但真看著人被劉解元和師爺攙扶著過來時,薛縣令還站起打招呼,一口一個年長換位置。

唬的劉先生趕緊拒絕,連臉上都在用勁。

柏興從旁拿過個凳子放自己身邊,座次就這麽定了下來。

*

這次的宴會開場就是縣令出馬了,站起時很是安靜,最末桌的都敬著看,認真等待。

只見第一句話題就轉頭對準了小柱,“來,先所有人都一起向劉解元恭賀。”

明明剛才村口處都恭喜了,可是這場面下音量聲更大更齊整。

不得不說,真是讓人止不住情緒上升。

蹭一下站起的劉柏興彎腰笑著感謝村民們,哪怕是陌生的也用眼光溜了一圈,這麽下來叫好聲更要掀翻場面。

縣令對此很滿意,看看,還是他這最有功勞,治下的百姓這麽懂事。

“行,安靜,本官還有話要說。”

這次除了表示開心外就是鼓勵再接再厲了,科舉之路就是這樣,考中舉人又不代表完事了。

要說考中進士,不光政績,人脈都是現成的親近。

薛縣令都想好這小子去京城時,他肯定給寫一封帶給自己家人的信件。

到時家裏自會知道怎麽做,想到此笑意更深。

官場上的好苗子,都結個善緣,回報肯定會更多。

*

這場流水席從午時左右開始,可這桌離席卻到了申時(4點),都不知道怎麽過的。

這都下午了,酒席上桌桌都是說笑聲震天,不靠近嘴都聽不清說話聲就是了。

縣令雖開口閉口到了可以喝酒的年紀,但柏興都以不喜歡酒味給轉移了過去。

即使這般,身上一聞都感覺全是酒味。

早知道就該穿那個趕路的衣服,這件回去也得洗,純是多麻煩。

被師爺和主簿架著送往轎子,縣令大人還在說自己沒醉,還能接著喝。

一旁的師爺不知道低聲說了什麽,倒是難得的安靜下來,起轎子時才又發作酒瘋。

對此師爺還露出個歉意的微笑,當然嘴上是另一番說辭。

“劉解元,可見大人對您考中一事是多麽高興啊,可不能忘了大人的恩情。”

“是,還望慢走。”

“對了,明日還請劉舉子來縣衙一趟,省城總督大人、學政大人還有江衡府的知府都派人送來獎勵的銀兩了,全都鎖在戶部的庫房內,當然縣裏也是有的,還請解元不要忘了。”

“好,勞大人和師爺您費心,學生定上午巳時左右就到。”

師爺樂的不行,這考中解元還是以前客氣的態度,沒有變的傲氣瞧不起他,想著等大人酒醒,一定要再好好誇誇。

這小子真是招人佩服,這樣的性格再加上這麽能沈住氣,真是妖孽般的才智啊。

見過太多年輕學子一朝考中就擺譜或是被追捧的傲氣,認不清自己,面前這少年真是總能給他震撼。

人離去,望著擡轎子的衙役,再看看掀開轎簾沒理智還在啊啊的薛縣令,這場面直接讓柏興笑的捂住肚子。

真是看一次笑一次,碰上個這樣的官也是手底下人遭罪了。

不過不同的是,他已從小豆丁長到現在,在這個世道立足了腳步,心境已變。

換小時候,那可純粹是敬畏與羨慕,此刻覺的縣令也不是那麽高大了。

要是自己當上縣令,咳咳,趕緊拉住心思,內心還有些嗤笑自己想的有些遠。

一步一步來,他內心如此重覆兩遍。

隨著縣令一走,在場的眾人更是沒個正行,還弄出各種比試決定誰喝的場面。

只見那腳踩在桌子邊角,架勢是真足,一看就喝大、腦子混的不行了。

村長熱情的過來要幫忙,看這架勢,柏興直接婉言謝絕說要回家休息休息,村長這才意識到今個才回來,他太亢奮了,完全給忘了。

也罷,反正得留村子裏,不急這一天,於是笑著叮囑要有事讓劉輝那臭小子說句話,說完才閃身忙活去。

柏興望著村長這樣笑著搖搖頭,是不是年齡大了越講究這些虛名啊,轉瞬拋到腦後,去找齊了親人。

與大郎夫妻倆有小柱撐腰沒沾酒的狀況不同,翠花竟被三郎架著的。

她也是被一桌人敬酒,捧著羨慕著開口閉口侄子成了舉人,從今往後劉家村都不一樣、不會再受欺負的話,她怎麽能忍住,直接碗一口氣幹了。

當時喝完沒一點事,三郎也沒攔著,這可是劉財主提供的酒樓裏的好酒,別的時候可沒這次不限量。

再說翠花酒量怪好,就沒成想能醉的睡過去了。

孫氏見狀將翠花的另一條胳膊放到肩膀上,再看那邊劉夫子竟然也是被架著,兩家人對視後都樂了。

劉柏興給幫忙擡到馬車上去,不一會依稀聽到囈語,嘟囔著給取了字,不過現在也用不著他了。

這種殊榮肯定得省城的大官們來,又來了句,可惜小柱考中秀才他就給想好了。

柏興楞了一瞬,裝作沒異樣的下了馬車。

師娘握住他的雙手說了一番感謝的話,眼眶都變紅了,她是真沒想到丈夫今個得這麽大臉。

柏興應對的正常,就怕師娘不自在。

望著馬車揮手送別,眼角餘光被落日吸引過去。

天邊雲彩慢慢變成赤色,太陽越往下墜越鮮艷,美景跟小時看到的場景重合。

取字啊,想到這,縱使一天下來臉笑的疼也還是發自內心的笑了。

取字就代表是真的大人了,好奇又期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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