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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胖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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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胖娃

四人進入甲班時課程已然上了一半, 教諭好似早就收到消息,對近乎倆月沒見的學生,面色如常的說了句進來。

落座拿出書本, 相比其他三人的熟練,柏興多摸了兩下自己的書桌,虛高的心變的凝實,擡起一看手指尖竟一點灰塵沒有,幹凈的讓劉柏興驚訝, 看向周圍瞬間明白了什麽。

半堂課下來,劉柏興被提問了一次,好似教諭提醒他坐在這學堂裏就專心學習。

柏興臉上帶笑,眼裏透出來一股子精神,回答的沒有錯處,教諭臉色很明顯的緩和, 講課也提高了點音量。

直到下課鐺鐺聲傳來,教諭又多說了幾句才住嘴宣布下課, 學子們自然站起身齊聲喊教諭辛苦了。

前一秒人走,後一秒都圍到了柏興的書桌四周。

這麽多人都是關心緊張擔憂的神情,但磕絆的“節哀”倆字之後就互相看看卻又誰都沒吱聲了, 此時柏興心裏湧動無數暖意。

柯逸走過來掌控了場面, 幾句話的功夫讓其他人呼出口氣徹底放下了心。

對於之乎者也他們不過腦子都能默背出千百遍, 可安慰人上的措辭真的比學問還難, 尤其是面對班裏最小的學弟, 更是害怕哪個字說錯,捅了學弟的心窩子, 那他們可真懊悔死。

正所謂關心則亂,若是旁人, 即便臉上裝著哀痛可心裏不會有多麽關心。

就如此刻,即便聽了柯逸所說,可他們態度還帶著上趕著的熱情。

話語輕柔,各自拿出自己所能做的,比如給這些日子教諭教導重要的文章,比如給手抄的筆記,再比如拿出一直寶貝的字帖·····

劉柏興眼看著自己的書桌從左往右都沒了空,還在往上落,就算入學一直臭著臉的學兄此刻亦是努力微笑。

劉柏興周邊時空好似暫停,深刻記下這個場景。

“謝謝學兄,謝謝。”

“謝什麽,你可得好好的。”

僵持一會兒,呼的都笑出聲來。

又一堂課開始,教諭在上面教課,一句話因為斷句不同讓解釋出幾種意思。

這個純粹是過度解讀,柏興面上看起來雙目有神的盯著上面,實際上手已經摸到了剛才學兄給的筆記。

只見表面用不知道什麽動物皮做的封面,邦邦硬還不留汗痕,內裏紙張上等還帶有清香味,邊邊處用粗棉線縫制的很結實。

幫了大忙啊,柏興又摸了兩把才放下。

當然趁著下課時間,不該收下的又都還給本人,不收的直接放桌子上。

問就是好意收下,東西太貴重了,心難安。

話說到這份上,當然又迎來被開玩笑,教室裏氣氛更和樂。

*

下午回到寢室換了身平常的衣服,長衫寬袖的儒服吃飯很麻煩,還得把袖子用繩子系上。

平常的衣服雖也是長衫,但寬松又袖子不怎麽寬,出門走路吃飯不要太方便。

不過大多也就柏興這麽無所謂,其他人都是睡覺時才換。

吃飯什麽的,一手捏住一手吃,講求慢也是雅致。

四人剛到飯堂下面的臺階,就見一排排人擋在學堂門口。

“有驚喜,學弟你猜猜?”

食堂門關著,還真摸不清搞什麽。

可下一刻門從裏面打開,串鼻子的味道蔓延開來。

“燒烤味?”

“對,特意為歡迎學弟歸來準備的。”

這下不擋著了,轉身進去般桌凳子的出來,烤好的串串放盤子裏拿到學弟面前。

“學弟,趁熱吃一個,你坐那吧。”

被拉到一個涼快又有樹蔭的樹下,烤盤放在他面前,柯逸三個自然坐在其他座位上。

等人走,一個搞怪的大聲說真是沾光啊。

一旁的桌下踢了其一腳,這玩笑開過了,柏興看在眼裏擺手表示沒什麽。

一開始的確很正常的音量,後來就吐糟做詩啥樣的都有,還有哭著說舉試沒信心的。

每次出的題目,他都沾不上主題,寫十萬八千裏去了。

要知道不扣主題,不貼立意,寫的再好也白搭。

旁邊的安慰還有一年多什麽的,聽的人都心有所感。

一年啊,其實一點不慢。

去除放個冬假再加節日的,好似也沒剩下多少。

緊張感一來,劉柏興自己轉換心情,不能焦躁,保持正常的節奏就行。

熟悉的書院生活,天天過下來,沒覺著進入8月。

還沒到15號,吃不過初幾,省城家家戶戶就開始準備做月餅的材料,大街上也紮起花燈賣,節日的氛圍蔓延邊邊角角。

這時候財大氣粗的富人們也會在店鋪門口給窮人乞丐發放些切成塊的月餅,雖然幾口,但也算是過節了。

油鹽糖等材料一入嘴,香甜的氣味就能讓人上癮覺的幸福。

書院裏也會做月餅對那些不回家的,柏興知道這個節自己無需回家。

果然沒過幾天,安七捎來家信,爹娘還真就這個事。

大致就是家裏一切安好,過年再回去。

看著學弟這神情,都噗的一下笑倒了。

柯逸也有笑意但繃著沒那麽誇張,安慰道來書院不過20幾日,很正常。

是啊,等路上再來回大半年個月,的確是時間都用來浪費了。

不過是意識到沒奶奶的想乖乖等膩歪話在信紙上罷了,想到這劉柏興深吸口氣延遲兩秒鐘轉身跟學兄們鬥起嘴來。

但晚上找個理由說歇歇眼睛從寢室裏出來,擡頭望向天空,那如棋子的繁星讓他心情暢快起來。

心頭敞亮,什麽煩惱都沒了。

十五這天的晚上,照例自有活動。

被邀請一起去看花燈,柏興擺手拒絕,但是沒用,最後還是被強行扯了出去。

一行人的穿著好似金字招牌,往來的路人都自動給讓出空,碰見亦是穿著錦緞的人點個頭微笑當做招呼,雙方都是善意。

無論哪個方向都是光亮,看的人眼都花了,被撞到的時候才發覺走到了邊上,被柯逸拉到了中間。

“跟你說,省城的花燈會是漂亮,但京城的可比這更美更好看。”

柏興聽著沒大|波動,雖然好奇有點,但沒那麽渴望的心。

眾人各有各的本事,柏興猜字謎贏了個精致的仕女圖花燈,途中又買了個一般的。

柯逸阻止未果,只好無奈搖搖頭。

攤主是對老夫妻,明顯是自己裱糊的,一點不好看,圖畫都是隨意畫了幾道的黑色,一點鮮亮的顏色都沒有。

這樣的扔大街上自己都不會給個眼神,可學弟就是願意花錢買。

可看笑著的這對老人,他不由想學弟是可憐這對老者吧。

哎,學弟什麽都好,就是心太善,這在他看來是純純的缺點。

劉柏興提著離開幾步後轉頭,果然有客人去光顧了,心裏滿足。

剛才看沒一個買的,連問都沒有問的,起了惻隱之心,雖然粗糙但紮實,不過幾個銅錢而已。

本要提回書院,路上看到個小女孩哭的一幕。

一看被抱在懷裏的男娃娃舉著個,女娃手裏就沒有,柏興就明白什麽情況了,就上前把手裏的花燈給了她,女孩眼淚還在打轉,卻臉上變為驚喜,一口一個謝謝大哥哥。

倆大人一看都是讀書人,連忙把娃放下彎著腰,害怕又瑟縮,骨子裏的敬畏讓男娃哭要姐姐的第一次沒準,往腚上揍了一巴掌。

淘氣的男娃蒙了,又不敢哭,這下老實了。

柏興走過再轉頭,這次女娃也被抱了起來,這樣一幕讓他心裏暢快又得勁。

*

十五過後,習慣接收到金陵左通、京城趙斌的信件,又過了幾日,郭木、劉輝、胡文竹等人的也來了信。

統一的除了美好的祝福外帶末尾無需回信的囑咐,讓柏興想回句中秋節快樂都是空想。

但是今後有的是時間,想到這裏笑笑放入豆枕底下。

嗯,還有點不適應,不知不覺他已有了這麽多朋友。

三個月後,家裏來信通知三嬸生了個男娃。

生的那天是10月16號上午,天氣可好,生的也快,半個時辰不到就生下來了,母子平安。

翠花生完還摟抱著娃親熱,當時就下床說趟麻了,自然都阻止沒被獲準。

娃娃臉盤子可大,腦袋也大,除了黑了點,臉上皺兒多,身子可壯實,哭聲也響亮,胖乎乎的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

信裏有一段話是二嬸訴說的,以為能生個雙胞胎呢,那肚子到第九個月的時候大的跟懷倆似的。

一看字跡是劉輝和谷大寫的,有他們在,柏興心裏安心過後就是高興。

後面是爹娘說的話,雖然因為孝期不能放鞭炮慶祝,但滿村裏人自家都送了紅雞蛋。

縣城的也都送了,翠花家要出錢他們沒讓,直接在縣城大道的路邊送。

沒有來往,都不認識,就純粹圖個吉利和好運。

柏興看到這笑出聲,回信自然是邊寫邊樂。

柯逸三人看的好奇,但等信件傳遞走,從學弟這知道什麽事後都眼睛睜大連忙說道恭喜。

見學弟笑的露出一口白牙,三人也都哈哈大笑。

事後柏興還自己出錢找了院長和飯堂,煮了紅雞蛋分發,湊個喜慶。

一整個書院的量買不起,但院長教諭和整個甲班的都送了。

平日裏不打交道、酸他的也包括在內,搞的柯逸等人說他傻。

柏興才不覺的自己傻呢,他從爺爺奶奶那學的道理,人做好事會有福報。

看似一點一滴,說不定今後在哪一刻就會回報到你身上。

即便沒有,但心理上這麽想,也是一種自我約束不是。

他不知道,他這舉動的確是讓那些覺的教諭偏心他的心下慚愧,更覺的他人品上佳,獲得了真心的擁壘。

*

不知不覺中,三層厚衣上了身,呼吸帶著白氣。

早起路邊草地上清晰可見霜,踩上去到教室裏還帶著些濕意。

布鞋面是黑色的,雖不顯但能感受到。

柯逸他們已換上長靴,沒進入書院,柏興還真不知道除了官員,長靴是可以穿上腳的。

不過官員的長靴上有官服所做的暗印,幾乎是青黑色,鞋底還帶有標識的紋路,書生和有身份的長靴是什麽樣顏色的都有,甚至長靴兩邊還有帶刺繡的,可謂是五彩斑斕。

不過柏興穿著軟底厚棉鞋覺的走路舒坦,還沒到凍腳的時候自然不想換。

此時的鞋底是一層層鞋墊被縫制成一個厚底,結實好穿,只不過別走在石頭路和不好的路上磨就行,書院裏石板的路自然是幾乎不損害的。

這樣一來,一直到下了第一場雪,柏興都穿著棉鞋。

直到放假回家才換上靴子,只為了趕路方便。

冬季的趕路是很麻煩的,相比上次的沒準備,這次更多了經驗。

為了路上省事,直接從書院柴房裏搬了好多幹草和幹柴放車廂裏,省的路上為了口馬兒吃的找村莊,人都沒栗子飽肚重要。

在院長的特殊關照下,護衛這次也拉著個車廂,裏面還燒著炭盆,馬車後面和能掀開的車底放了炭,準備是真讓柏興覺的驚訝。

他當然是拒絕的,但院長不見人影了,問就是回家了。

雖說是管理者省城的書院,但家眷都沒接來,還在老家瑯琊府,此去亦是不近,柏興聽到這真的是敬佩,就不願想拿這事讓操勞了。

於是車廂裏的木炭勻了學兄們些才啟程,沒下雪的白日裏,人躺在載有甘草的車廂裏,倒是不覺得有什麽。

趕了幾天路,一天陰沈沈的看著就嚇人,而且風大的話聽著嗚嗚的聲音,總讓人覺的發寒。

見此都有經驗,前後沒驛站,就找了個村莊借宿,說住在土地廟裏就行,但村長看讀書人的憑證後,強烈要求住他家裏。

這時候都不下地,於是村民跟在後面看熱鬧。

東廂房內炕上燒的火熱,小桌子上還有幹果和瓜子,被褥都整潔幹凈。

村長的兒媳婦對於成婚沒舍得用的棉被,拿出來給客人們用沒有二話,公公說還能沾點文氣呢,再給她兒蓋,一想就美。

這天晚上劉柏興看著端上來的雞湯,心裏嘆氣,面上看著督促快吃的這一家子自然是笑。

此刻桌子上沒有女眷和孩童,只有村長拿出村裏自釀的黃酒敬,在讀書人說不喝後,他面上讓多吃肉,但心裏卻覺的要是家中有好酒就好了。

這被敬著還恐怕招待不周,柏興對這好意習慣中帶著想給點東西的心。

不能白白受了,隔天早晨留下幾尺布和一個鹽袋子。

在村莊裏,布料和鹽就是貨幣,比給錢去縣城買還更實用,正好快過年了。

想到這,已重新趕路的劉柏興彎起了嘴角。

下了一夜的雪壓過去才有一點點咯吱聲,沒人走過的厚雪處不會打滑,馬車在寒風中沖破前進留下兩道顯眼的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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