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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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答題
天色微亮, 攤販吆喝著開始了一天的煙火氣。
小柱正一邊排隊一邊捂著嘴憋住不打哈欠，明明時間是固定的，可客棧裏從昨個晚上到淩晨都是劈裏啪啦的沒消停。
腳步聲震的蚊帳都晃動, 外加跑上跑下的，臨考前最後一個安穩覺就這麽破滅了。
天越來越亮，散開雙手被檢查是加倍的嚴格。
之前排隊時，也不知道怎麽的，明明蓋著的籃子掀開裏面竟還有紙團, 他也沒四處張望，只是朝空中扔的遠遠的。
幸虧他籃子沒帶多少東西，也沒塞的滿滿的，否則角落裏發現不了那才完蛋。
不過這時候甭管人還是別的，看好自己籃子是大事。
一想作弊革除功名發配，家人也獲罪, 反倒還清醒了些。
直到檢查完，心才放下。
這麽比較下來, 還是第一次考比較松，頭發也不會如此散亂。
也沒空讓你停下紮好頭發，差役趕著你快走, 後面的才能往前。
拿出考引找到房間, 一排中的第三個, 離臭號不近, 這就四個方位都拜一拜。
感謝神仙佛道一大通, 能想到的都說了才直起身放好籃子，邊紮好頭發變查看號房和木板。
號房墻壁上有木框框, 兩塊分別插上就是一個坐的和一個書寫的案板，吹吹手一摸, 看到灰塵眼睛不由睜大。
不是，準備工作為何就不能包括沖一沖和曬一曬這些用具。
可醜話說前頭，每年都有考試，讓誰管這個都是頭疼的事。
幸虧他早有準備，從籃子裏拿出個麻布哼著曲擦起來。
不同於他這吐槽完的適應，很多考生一進號房就傻站，不知道該做什麽。
站起來伸手就能摸到頂的逼仄，低矮墻磚圍著就透不過氣似的，轉一圈還得小心胳膊不要磕碰。
連續幾日白天夜晚都未能休息的大腦開始混沌，即便搖頭也不能讓腦子清醒。
明明客棧裏熬夜還越加精神，有的慌的拍打額頭也無濟於事。
差役來回轉悠警惕的盯著每個人，其實號房一眼就能看全部，其中也有嚇這些學子的意味。
畢竟有的作弊手段實在太高，檢查時有漏網之魚。
每年都可以從考試期間再逮出幾個，看著痛哭求饒的樣子還是蠻帶勁的。
拷著枷鎖跪在貢院門口，來往之人都能看看這下場當警示！
*
木板的正反面抹幹凈，小柱移動兩回木板，一高一低的定好位置，就坐著等發放試卷。
下巴放胳膊上一靜下來，又忍不住打哈欠，連忙揉揉自己的臉清醒清醒。
隨著敲鑼聲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趴胳膊上閉上眼的小柱立刻支棱坐了起來，兩個眼睛睜的很精神。
每個號房前面都敲一下，之後另有人負責發考題和紙張。
院試由管理一省讀書人和書院的省學政負責出題和監考，前幾天他和出題的是被鎖起來的，現在考試自然就被放出。
這樣也是朝廷的規矩，以防止洩露考題。
此刻他穿著正三品紅色金帶朝服交代著大小官員事項，即使每年都會來這一出，但每次都會慎重。
號房內，小柱摸著草紙都忍不住多摸幾下。
正經答題的紙張滑溜又白凈，可這隨便寫答案的草紙也是上等。
府試只考兩場，正場和副場，各兩文一詩，每一場都是兩天。
小柱看看一道題目是八股文，一道是策文，做詩的考卷是一根枯木分叉處有一尊圓月，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枯木是寂寥冷清的，但圓月卻是象征著團員與喜悅，這幅畫面讓做什麽類型的詩詞啊？
想不通先放一邊，他打開差役送上來的筆墨開始倒水研墨。
沒錯，毛筆和硯臺墨條都是考場提供，怕你在筆管子裏和硯臺裏搞事。
曾經縣城裏考試，小柱就親眼見過平平無奇的硯臺裏被一摔兩半，中間有夾層。那時候還想著，這人把這功夫一分用在讀書上，都能過了。
研墨的功夫，小柱想著想著，啪嗒一下來了靈感。
用毛筆寫在草紙上，雖然墨汁沒研墨好，但寫的大點能認的等會摘抄上就行。
寫完沒忍住樂了，無論是夫子還是郭兄他們都是說一定要好好寫八股文，再剩下的時間裏寫詩。
沒想到自己這頭一天考試，就把這理應放最後的詩給解決了。
詩已解決，小柱的心就安定了很多。
等八股文的破題有了思路，墨汁試寫了個字完美，一上午寫完添添改改滿意的點點頭。
中午時分，送來的午飯是餅子夾肉，就煮熟的大肉塊，也沒個醬油醋的，再加碗白開水。
也是，萬一滴了卷子上，可就毀了。
想到早上吃的面條裏可是放了倆雞蛋，早知道多加幾個，這麽吃上幾頓，出去不瘦才怪。
精神上受折磨就罷了，吃食上還這麽摳。
幸虧早在郭木那裏聽過，小柱此刻得意的從籃子裏拿出小爐子和碎炭，開始了自己的廚藝展示。
火折子點上準備的小木柴，短小的也不知道小胖怎麽剁的。
戴上布做成的手套揪著面放小鍋裏，改良貓耳朵大肉疙瘩湯不一會便完成了。
籃子裏的面是細碎的，除了自己準備的這樣，差役給用刀切也是廢了功夫的，此刻想想還真得感謝下。
碗裏吹吹等溫熱，呼嚕嚕兩碗下了肚，湯湯水水的就是美。
沒燒完的木柴放地上踩滅，想想還不放心，又用水澆上，這出啦一陣煙還惹的本人咳嗽兩聲。
等都收拾完，小柱還又檢查了兩遍。
活動手腳扭扭腰，打了個嗝站起身搖鈴，在兩位差役看著下小便回來，小柱揉揉眼睛，被熏蒸的犯困。
天上的太陽毒辣的一片陰雲沒有，墻外傳來知了與鳥兒的聒噪，墻壁飽受熱量，號房比外面更熱。
平頂就是不如瓦房，冬更冷夏更熱，還不如在個寬敞的地方曬著大太陽考。
當然這只是想想，萬一下雨咋辦，還是這樣忍忍吧。
這麽一亂想，頭放在胳膊上，小柱就眼睛總想合上。
睡吧，晚上沒睡好，補個午覺很正常。
這麽想著，一放松沒多大會人就睡沈了。
未時說是午後，可卻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本該在放著冰盆的房裏等待，學政卻領著官員們去號房逛悠一圈。
都在邊擦著汗邊奮筆疾書，臉上全然是痛苦焦急的神情。
有的咯噔一下手沒註意砸在了硯臺上，墨汁流淌於試卷，立刻大呼小叫起來，反倒被差役揍了幾下才冷靜下來。
只能哭著趕緊補上，頭上的汗水亦是一刻不停。
“有多少暈倒的？”
差役彎腰恭敬的報上數字，不光年齡大的、瘦弱的，外表看著健康的在號房裏中暑的也年年都有。
學政聽完點頭也不意外，號房內暈倒了擡出來餵上鹽水扇扇醒來再擡進去答題是普遍的現象。
一排排走過，在答題與潑涼水弄醒的場景之外，一個趴胳膊上呼呼大睡的讓一眾官員停住了腳步。
“哎。”有官員上前要拍桌子吵醒。
“等等，不要管。”
無外乎兩種情況，一種沒信心攢經驗不考了，一種就是信心十足。
盡管這麽想，可官員們還是多看了兩眼這個號房。
實在是能在號房裏睡這麽香，還真是頭一回見。
等長官們離開，跟後面的差役走上前試試鼻息，再看看神色，不由對視無語。
“脈搏呼吸都正常，是真的在睡覺，不是中暑的暈倒。”
中暑沒意識，而且呼吸急促，很好分辨。
可這樣的結果，反倒愁的撓頭。
“就算覺得不中的也會抱有僥幸啊。”
“就是說。”
他們看管考生們都熟的不能再熟，再文采差的都覺的自己必中，寫的那叫一個精神。
“算了，別管了，摸不清長官們什麽意思，咱們趕緊追上去。”
追上去看轉完一圈沒問他們那考生的事，差役們心剛要松，沒想到下一刻學政就突然轉頭問了。
“稟告學政，是睡著了，不是中暑。”
聽到這個回答，學政心裏啞然失笑，面上只是隨意點頭，別人看來只當心血來潮。
等長官們轉身進屋，差役們才擦擦汗站起身。
“走，喝點涼水去，熱死了。”
這個天大人們穿著官服去巡視，他們身上的差役服也不薄多少。
大官們進去有冰盆，他們就是去井水邊洗臉涼快涼快的待遇，而這都得輪換著，號房不能缺人。
輪換又輪到他們時，幾個人不禁開起玩笑，“你們說那考生醒了嗎？”
“肯定醒了，這什麽時候了。”
篤定的這麽回答，可看著就差躺木板上的人，幾人還是驚呆了。
在這種覆雜的心理下，反倒更想看看這人啥時候醒了。
於是巡邏的每個差役都習慣性的往這號房裏瞅一眼，再走過去。
路上要碰見同僚，還說上一句沒醒，說完就哈哈笑一陣，差役們還是第一次發現巡邏這麽有趣。
當然，其中因為巡邏的夠勤，抽了空當還逮了幾個作弊的考生。
“你這可真厲害，這麽一層單衣還能下功夫。”
扒掉褻褲，汗水都把墨水印在了大腿裏子上。
這後悔哭的模樣，眾人一陣膩歪，逮著了後悔，早幹嘛去了。
“帶走帶走。”
“嘁，這些作弊的考生，被查著了這個樣，要是查不到呢，考過了膽子更大呢。”
“再好好查查，還得有。”
“行，我去再轉悠一圈。”
看這麽興致的樣子，其他人不禁笑出聲，“你這肯定順帶去看看那人醒了沒有。”
“哎，我這好奇，你們不也是一樣，等回來我跟你們說啊。”
隨著幾人離去，剩下的扯開喉嚨噴笑。
“沒想到這次科舉會這麽好玩，要是每年都有這樣一出，巡邏都不無聊了。”
“想美事呢。”
其實都知道不會再有這樣的，也不妨礙此刻開玩笑解悶，越說還越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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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來越亮，散開雙手被檢查是加倍的嚴格。
之前排隊時，也不知道怎麽的，明明蓋著的籃子掀開裏面竟還有紙團, 他也沒四處張望，只是朝空中扔的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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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時候甭管人還是別的，看好自己籃子是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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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準備工作為何就不能包括沖一沖和曬一曬這些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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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客棧裏熬夜還越加精神，有的慌的拍打額頭也無濟於事。
差役來回轉悠警惕的盯著每個人，其實號房一眼就能看全部，其中也有嚇這些學子的意味。
畢竟有的作弊手段實在太高，檢查時有漏網之魚。
每年都可以從考試期間再逮出幾個，看著痛哭求饒的樣子還是蠻帶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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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敲鑼聲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趴胳膊上閉上眼的小柱立刻支棱坐了起來，兩個眼睛睜的很精神。
每個號房前面都敲一下，之後另有人負責發考題和紙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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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也是朝廷的規矩，以防止洩露考題。
此刻他穿著正三品紅色金帶朝服交代著大小官員事項，即使每年都會來這一出，但每次都會慎重。
號房內，小柱摸著草紙都忍不住多摸幾下。
正經答題的紙張滑溜又白凈，可這隨便寫答案的草紙也是上等。
府試只考兩場，正場和副場，各兩文一詩，每一場都是兩天。
小柱看看一道題目是八股文，一道是策文，做詩的考卷是一根枯木分叉處有一尊圓月，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枯木是寂寥冷清的，但圓月卻是象征著團員與喜悅，這幅畫面讓做什麽類型的詩詞啊？
想不通先放一邊，他打開差役送上來的筆墨開始倒水研墨。
沒錯，毛筆和硯臺墨條都是考場提供，怕你在筆管子裏和硯臺裏搞事。
曾經縣城裏考試，小柱就親眼見過平平無奇的硯臺裏被一摔兩半，中間有夾層。那時候還想著，這人把這功夫一分用在讀書上，都能過了。
研墨的功夫，小柱想著想著，啪嗒一下來了靈感。
用毛筆寫在草紙上，雖然墨汁沒研墨好，但寫的大點能認的等會摘抄上就行。
寫完沒忍住樂了，無論是夫子還是郭兄他們都是說一定要好好寫八股文，再剩下的時間裏寫詩。
沒想到自己這頭一天考試，就把這理應放最後的詩給解決了。
詩已解決，小柱的心就安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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籃子裏的面是細碎的，除了自己準備的這樣，差役給用刀切也是廢了功夫的，此刻想想還真得感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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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燒完的木柴放地上踩滅，想想還不放心，又用水澆上，這出啦一陣煙還惹的本人咳嗽兩聲。
等都收拾完，小柱還又檢查了兩遍。
活動手腳扭扭腰，打了個嗝站起身搖鈴，在兩位差役看著下小便回來，小柱揉揉眼睛，被熏蒸的犯困。
天上的太陽毒辣的一片陰雲沒有，墻外傳來知了與鳥兒的聒噪，墻壁飽受熱量，號房比外面更熱。
平頂就是不如瓦房，冬更冷夏更熱，還不如在個寬敞的地方曬著大太陽考。
當然這只是想想，萬一下雨咋辦，還是這樣忍忍吧。
這麽一亂想，頭放在胳膊上，小柱就眼睛總想合上。
睡吧，晚上沒睡好，補個午覺很正常。
這麽想著，一放松沒多大會人就睡沈了。
未時說是午後，可卻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本該在放著冰盆的房裏等待，學政卻領著官員們去號房逛悠一圈。
都在邊擦著汗邊奮筆疾書，臉上全然是痛苦焦急的神情。
有的咯噔一下手沒註意砸在了硯臺上，墨汁流淌於試卷，立刻大呼小叫起來，反倒被差役揍了幾下才冷靜下來。
只能哭著趕緊補上，頭上的汗水亦是一刻不停。
“有多少暈倒的？”
差役彎腰恭敬的報上數字，不光年齡大的、瘦弱的，外表看著健康的在號房裏中暑的也年年都有。
學政聽完點頭也不意外，號房內暈倒了擡出來餵上鹽水扇扇醒來再擡進去答題是普遍的現象。
一排排走過，在答題與潑涼水弄醒的場景之外，一個趴胳膊上呼呼大睡的讓一眾官員停住了腳步。
“哎。”有官員上前要拍桌子吵醒。
“等等，不要管。”
無外乎兩種情況，一種沒信心攢經驗不考了，一種就是信心十足。
盡管這麽想，可官員們還是多看了兩眼這個號房。
實在是能在號房裏睡這麽香，還真是頭一回見。
等長官們離開，跟後面的差役走上前試試鼻息，再看看神色，不由對視無語。
“脈搏呼吸都正常，是真的在睡覺，不是中暑的暈倒。”
中暑沒意識，而且呼吸急促，很好分辨。
可這樣的結果，反倒愁的撓頭。
“就算覺得不中的也會抱有僥幸啊。”
“就是說。”
他們看管考生們都熟的不能再熟，再文采差的都覺的自己必中，寫的那叫一個精神。
“算了，別管了，摸不清長官們什麽意思，咱們趕緊追上去。”
追上去看轉完一圈沒問他們那考生的事，差役們心剛要松，沒想到下一刻學政就突然轉頭問了。
“稟告學政，是睡著了，不是中暑。”
聽到這個回答，學政心裏啞然失笑，面上只是隨意點頭，別人看來只當心血來潮。
等長官們轉身進屋，差役們才擦擦汗站起身。
“走，喝點涼水去，熱死了。”
這個天大人們穿著官服去巡視，他們身上的差役服也不薄多少。
大官們進去有冰盆，他們就是去井水邊洗臉涼快涼快的待遇，而這都得輪換著，號房不能缺人。
輪換又輪到他們時，幾個人不禁開起玩笑，“你們說那考生醒了嗎？”
“肯定醒了，這什麽時候了。”
篤定的這麽回答，可看著就差躺木板上的人，幾人還是驚呆了。
在這種覆雜的心理下，反倒更想看看這人啥時候醒了。
於是巡邏的每個差役都習慣性的往這號房裏瞅一眼，再走過去。
路上要碰見同僚，還說上一句沒醒，說完就哈哈笑一陣，差役們還是第一次發現巡邏這麽有趣。
當然，其中因為巡邏的夠勤，抽了空當還逮了幾個作弊的考生。
“你這可真厲害，這麽一層單衣還能下功夫。”
扒掉褻褲，汗水都把墨水印在了大腿裏子上。
這後悔哭的模樣，眾人一陣膩歪，逮著了後悔，早幹嘛去了。
“帶走帶走。”
“嘁，這些作弊的考生，被查著了這個樣，要是查不到呢，考過了膽子更大呢。”
“再好好查查，還得有。”
“行，我去再轉悠一圈。”
看這麽興致的樣子，其他人不禁笑出聲，“你這肯定順帶去看看那人醒了沒有。”
“哎，我這好奇，你們不也是一樣，等回來我跟你們說啊。”
隨著幾人離去，剩下的扯開喉嚨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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