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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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頭名
今天是出榜的日子, 小柱不想起也被催促的喊了許多遍，坐起來哎呦一聲又躺了下去。
“不行，我小腿肚子疼。”
“怎麽了？”
小柱皺眉說著腿有點酸疼, 幸虧昨晚還錘了一會兒，要不更僵硬。
“你真不是找理由不去？”二成表示懷疑。
“當然不是，是這被窩舍不得我。”
就是餓也想賴著不起呀，太溫暖了。
看著被子遮擋臉的無賴樣，倆人插著腰好氣又好笑。
明明姑姑夫妻倆都是勤快能幹的人, 怎麽小弟就這麽像豬似的，除了吃就是睡，隨誰呀。
兩人將木窗用短棍頂上，外面的光亮和聲音就傳入房間。
“起吧，小柱，慢慢走著就不疼了, 你聽外面這麽多賣好吃的。”
聽著這話坐起身往窗戶那一看，天已明亮, 鼻子都好似聞到了香味。
二人就看著這人直接一掀被子，從起床到穿完衣服沒超過一炷香（2分鐘），提上鞋過去洗漱。
站在原地的二人捂嘴樂了, 小柱要是不起就耍賴, 要起就猛一下子, 再說真要有要緊事自己早早就起了, 喊都不用喊, 所以家人其實是慣著的。
下樓恰巧遇到剛回來的小胖，“高叔和劉伯在占著地方了, 讓我回來告訴你不用早起。”說到這裏突然睜大眼道：“咦，你怎麽這麽早起了呀？”
“你這後知後覺太晚了吧, 這麽個正事我當然會早起呀。”
身後倆人想捂臉，但劉明卻是點點頭誇了幾句句，“這我信，正事上你可從不犯懶。”
“當然。”小柱揚揚頭出了客棧。
一行人路過個早點攤，小柱眼看著就走不動路，都坐下喝了碗豆腐腦，吃了幾個韭菜雞蛋餅才去，到地點已是裏外好幾層，一片沒空位，這誰能進得去。
“我就說咱們下午來不一樣嗎。”
“下午人也不會少的。”
每個人看完總有落榜期望是看錯了，到時候恨不得仰頭一個個字看過去，得擋老半天。
張貼的地方是衙門的外墻，府城中心地點，門口道路最寬，但此時站腳的地沒有。
小柱指了指偏一點的路邊，“咱們去那邊等著吧，站這裏不安全。”
不過一會兒他們後面也不少人圍著，到時候榜單出來一激動，這可保不準。
他們出來的不算早，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見府衙朱門開啟。
這一動靜讓讀書人更腦子一熱推人，好在官差直接用刀鞘打了人吼道讓往後退，等貼完趕緊貼著墻離開。
每年這些讀書人這時候都跟瘋子似的，管不了也弄出經驗來了。
小柱剛往前一步，見著人頭攢動，一波波的還在往前貼，一下子密集恐懼癥犯了。
他轉頭忍著難受，連忙拉住也要爭著擠進去的小胖他們，“這太危險了，等會等會。”
墻角此時只有他們還站在原地，已經冷靜下來的幾人後怕的咂舌，“這擠進去還不得成人幹了。”
“所以才讓你們別去啊。”
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人太多喊什麽的都有，看著看著還不覺得時間過的慢。
期間有人被擠暈過去了，被下人擡著出來餵水扇風往藥鋪裏去；還有的出來鞋子方巾都沒了，捂著臉跪地趴著哭；更有的出來重覆高喊中了就笑著趟地上去了。
看這一出出的比戲臺子還精彩，小胖不理解的說至於嗎。
他爹是捕快，律法上捕快衙役都三代不能科舉，他被送去學堂也是家人不想他當睜眼瞎。
正因為跟讀書人一起長大，知道讀書人也沒什麽不同，還有的甚至比普通人更不是人。
對這話，二樹二成則看怪物似的眼神。
“讀書人怎麽不厲害了，什麽都知道。”
“就是就是，爹娘說過會讀書的什麽都懂的。”
旁邊的小柱聽這話轉頭憋笑，然後沒事人似的再轉過頭，莊戶人家田地裏刨食，對讀書人發自內心的敬畏，總會說的比神仙還厲害。
小孩被這樣教著，不層層濾鏡才怪。
“行了，別爭了。”小柱點點前面的人群，原來是高叔和劉伯出來了。
此刻二人盡管鞋沒丟，但衣衫不整的可見裏面多麽厲害了。
“可算擠出來了，剛來老半天被擠得貼墻轉身都動彈不得。”
吐槽完，二人都是眼神盯著小柱，“小柱，你先冷靜，等會我們說什麽你別激動。”
“劉伯，難不成我的名次很低嗎。”小柱深呼吸兩下，“沒事，劉伯高叔，我沒關系的，你們說吧。”
“那我們，我們可說了。”高叔兩個此刻聲音都發抖，“第一名，小柱，你是頭名啊。”
懵逼短短幾秒小柱就從木頭人恢覆理智了，劉明幾個卻晃了好幾下身子，趕緊伸出手靠著墻，冷硬的觸感讓幾個人回神哆嗦了好幾下。
“您，您二老沒看錯？”
看到點頭說看了十多遍，他嗷的一下子蹦了起來，嘴裏重覆說道太好了，太好了。
一轉頭看那邊沒人註意到這裏，幾個人又立刻握緊拳頭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轉頭見正主卻對他們說沒啥好激動的，跟不是自己考出來似的。
“你這傻了，還是咋地了。”頭名不該這個反應啊，太過出乎意料，方言禿嚕出來了。
小柱哭笑不得的嗯了聲說自己沒傻也沒憨，其實他本人對自己能中毫不懷疑，前十名、前五名也是預想內的，只是沒想過第一名。
畢竟這裏面考試的上到60多歲，下到青年人，都比他經驗多多了。
但這名次說不高興是假的，只是表面上平靜的說道想回去吃飯了。
“咱們早上吃的不多，這大中午的真餓了。”
高叔二人豎了個大拇指，幾個人裏正主最沒被沖昏頭腦，這可罕見。
再看那邊出洋相的種種，更是對這小娃佩服了。
回去這一路小柱嘴角是笑著的，不過一步步走著走著整個人慢慢恢覆了常態，心裏壓著的大石和緊張都沒了。
再看還在興奮的朋友們，心裏更暖烘烘的。
其實考試考頭名的經驗昔日多了去了，可缺的是沒人替自己高興，獎狀也當廢紙扔，跟另一個人得到個進步獎也得好好貼墻上的待遇，都不配放一起比較。
可現在正午燦爛的陽光聚焦在一行人身上，他們的笑臉也白的發光，小柱真的好喜歡此刻的氛圍。
這還沒到就看到客棧門口站著很多人，望著自己就迎了上來。
恭喜與好話，不絕於耳。
被簇擁的人即便拱手轉圈的說謝謝謝謝，也沒讓安靜下來。
小胖幾個剛才還站在小柱身邊，一眨眼被擠到了外面，裏面啥樣都看不到了。
正氣的要擠進去，人群分出了個空，原來是小柱說想讓朋友進來。
幾個眼睛都紅了，不過在這場面咬牙憋住了，倒是臉上功夫不行，擡起頭掃了一圈人笑的得意。
讀書人的誇讚，客棧老板和小二們的掐媚，之前明明是分明的，比如點頭就當打個招呼，客棧老板也摳門的總計算賺了多少錢，盤算聲哢哢的不停。
此時就都換了性子似的，變成另一副樣子。
“我看到賢弟你這大紅的字在第一列，顯眼又清楚，就趕緊跑回來想通知你的，結果你不在，看榜單的時候也沒見你啊。”
賢弟，這人誰呀，根本不是這個客棧的。
但小柱接受的沒一絲停頓，“啊，這樣，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們是找了個遮陰的地方等著的，所以肯定找不到。”
不管認不認識的，人家這笑臉相迎，順著說是了。
他又不是真的沒腦子，擡著下巴看人，得意的忘了自己姓啥，與人結仇。
這一頓飯客棧老板高聲說免單，整個廚房不管其他，什麽大魚大肉和名菜可勁上，以中心的桌子向外分層次。
左右是朋友，對面的是個介紹自己為第二名的考生，旁邊是第三名，兩邊桌子向外就依次抱了什麽運氣好中了多少名。
不是，在他面前說運氣好，這不用如此謙虛吧。
可他站起回禮，嘴上也說自己也是運氣好。
這人卡了一下，就說運氣也有大小，他的運氣比自己的小。
聽聽，一剎那小柱的心裏美的飛起，恨不得攬著人直接成好朋友。
捧人的好話，真的不容易抵擋呀。
第一次領會到這程度的，小柱都心裏發抖，可等一下午過去，聽著聽著習慣了就覺的被甜的想吃點鹽。
這一下午都混了個眼熟，當然都是江衡府的讀書人，言談中自然都帶著日後出息互相幫忙。
本來在這文采不顯、偏僻落後的地界，家境一般差，沒有大佬提拔，關系網就更重要了。
“這兄長們請放心，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我年紀雖小但也懂這個道理。”
所有人都高興了，點著頭說都老鄉，在外就該互相幫助互相幫助。
其實小柱到現在沒說幫的字眼，更不會在這些人的好話裏迷失自己，小柱一手以茶代酒，一手掐著大腿讓自己別禿嚕了啥收不回的話。
一朝得意，啥話都承諾出去，那可大發了。
聊著聊著就說起最後一道考題的話，被每個人都看了好幾眼的小柱也沒看過去，只是接過話頭介紹了土司和當地的風土人情。
他是挑揀著說的，可就連不那麽近還低聲言談中的人都停住了話，轉頭看向這為侃侃而談的少年。
盛產什麽、主食的種類、地貌如何、有名的風景，當地外族的習慣與忌諱等等，連第一次聽到的土司二字一解釋，中的人都慚愧了。
本來真以為這劉柏興是這運氣好或是別的，可此刻意識到他們中才是僥幸，因為都是無奈下按照造反的暴民來寫的文章。
真要較真，除了這小子，都沒戳中題目。
這已不單是了解，完全是親眼見過似的，竟然能說的這麽有趣。
“·······嶺南雖不好很多，但好的地方更多，除去偏僻和書裏的說著不好，親眼去看才是真實的，那裏的江水和山景在書裏都有很高的讚譽。”
其實小柱說著說著看讀書人認真聽的樣子，就知道說的多了，他明明沒說什麽，所以最後就扯到了書本裏。
“是哪本書，我想買來看看。”
小柱自然就給說了書名，“其實除了四書五經，拓展書多看看也是有好處的。”
即便那本裏沒有關乎外族的信息，但也有很多當地的描寫，這能糊弄過去，越是往上走越能意識到看過的書都是有用的。
二人正說著這個話題，旁邊有個書生插嘴說道：“其實這都考完了還買什麽，再不會出這樣的題目，花那錢幹什麽。”
本打算買的書生遲疑一下，嗯了一聲點點頭，“對，是這樣沒錯。”
轉頭對小柱說謝謝，他還是忙接下來的院試才是要緊的事。
看其他人也一樣態度，小柱此刻就明白為何虎威縣不能出一個大官了。
都為了考中名次，看似走捷徑圖快但恰恰是最目光短淺的寫照。
小柱看著外面天色不想再這麽聊下去了，直接起身大聲道：“來，祝我們從今天起是童生了。”
童生在縣衙裏真正的記載上功名了，這就跟平民不一樣了，中的人這麽一想，打了會擺子站起來還漲紅了臉。
等喝下 去，小柱就捂著頭打著哈欠說昨晚一夜沒睡，想早睡了。
這樣的理由可沒人懷疑，再座的都如此。
“老板，多少錢，你算算這一桌子的。”
不等老板開口，小柱就跟迷了魂似的說他請客，旁人趕緊站起搶著付，這更拉進的好機會，可都搶著反倒更亂了，就在這時候聽到賢弟說平攤吧，爭來爭去不斯文。
讀書人的面子，此刻就成了最重要的。
客棧老板看都說不收錢是看不起，冷汗下來趕緊拿起算盤計算完開始收錢。
這想巴結的，怎麽還巴結不上呢。
一桌子雖好幾兩，但平攤下來每人剛6錢銀子，除了小柱都醉醺醺的人們還大方的說小錢，甚至給了多的說剩下的當賞錢，不用找了。
人都被各自的書童架著離開，小柱也被倆哥哥架著回房，可等門一關他就站直身子發出低笑聲。
“你這裝的真像。”
面對幾個人的“數落”，小柱也有理由，“我要是還不做什麽，你信不信得到天黑。”
這話不禁都點頭，剛才那熱情的架勢，誰信下午才第一次見。
“我現在真覺得讀書人厲害了。”
二樹二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別，是我們覺得讀書人有的怪惡心的。”
話聽著都臉紅，卻說的那麽正常樣子。
明明早上還那個態度，這雙方倒過來似的，小柱不禁笑彎了腰。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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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出榜的日子, 小柱不想起也被催促的喊了許多遍，坐起來哎呦一聲又躺了下去。
“不行，我小腿肚子疼。”
“怎麽了？”
小柱皺眉說著腿有點酸疼, 幸虧昨晚還錘了一會兒，要不更僵硬。
“你真不是找理由不去？”二成表示懷疑。
“當然不是，是這被窩舍不得我。”
就是餓也想賴著不起呀，太溫暖了。
看著被子遮擋臉的無賴樣，倆人插著腰好氣又好笑。
明明姑姑夫妻倆都是勤快能幹的人, 怎麽小弟就這麽像豬似的，除了吃就是睡，隨誰呀。
兩人將木窗用短棍頂上，外面的光亮和聲音就傳入房間。
“起吧，小柱，慢慢走著就不疼了, 你聽外面這麽多賣好吃的。”
聽著這話坐起身往窗戶那一看，天已明亮, 鼻子都好似聞到了香味。
二人就看著這人直接一掀被子，從起床到穿完衣服沒超過一炷香（2分鐘），提上鞋過去洗漱。
站在原地的二人捂嘴樂了, 小柱要是不起就耍賴, 要起就猛一下子, 再說真要有要緊事自己早早就起了, 喊都不用喊, 所以家人其實是慣著的。
下樓恰巧遇到剛回來的小胖，“高叔和劉伯在占著地方了, 讓我回來告訴你不用早起。”說到這裏突然睜大眼道：“咦，你怎麽這麽早起了呀？”
“你這後知後覺太晚了吧, 這麽個正事我當然會早起呀。”
身後倆人想捂臉，但劉明卻是點點頭誇了幾句句，“這我信，正事上你可從不犯懶。”
“當然。”小柱揚揚頭出了客棧。
一行人路過個早點攤，小柱眼看著就走不動路，都坐下喝了碗豆腐腦，吃了幾個韭菜雞蛋餅才去，到地點已是裏外好幾層，一片沒空位，這誰能進得去。
“我就說咱們下午來不一樣嗎。”
“下午人也不會少的。”
每個人看完總有落榜期望是看錯了，到時候恨不得仰頭一個個字看過去，得擋老半天。
張貼的地方是衙門的外墻，府城中心地點，門口道路最寬，但此時站腳的地沒有。
小柱指了指偏一點的路邊，“咱們去那邊等著吧，站這裏不安全。”
不過一會兒他們後面也不少人圍著，到時候榜單出來一激動，這可保不準。
他們出來的不算早，等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見府衙朱門開啟。
這一動靜讓讀書人更腦子一熱推人，好在官差直接用刀鞘打了人吼道讓往後退，等貼完趕緊貼著墻離開。
每年這些讀書人這時候都跟瘋子似的，管不了也弄出經驗來了。
小柱剛往前一步，見著人頭攢動，一波波的還在往前貼，一下子密集恐懼癥犯了。
他轉頭忍著難受，連忙拉住也要爭著擠進去的小胖他們，“這太危險了，等會等會。”
墻角此時只有他們還站在原地，已經冷靜下來的幾人後怕的咂舌，“這擠進去還不得成人幹了。”
“所以才讓你們別去啊。”
這一等就等到了晌午，人太多喊什麽的都有，看著看著還不覺得時間過的慢。
期間有人被擠暈過去了，被下人擡著出來餵水扇風往藥鋪裏去；還有的出來鞋子方巾都沒了，捂著臉跪地趴著哭；更有的出來重覆高喊中了就笑著趟地上去了。
看這一出出的比戲臺子還精彩，小胖不理解的說至於嗎。
他爹是捕快，律法上捕快衙役都三代不能科舉，他被送去學堂也是家人不想他當睜眼瞎。
正因為跟讀書人一起長大，知道讀書人也沒什麽不同，還有的甚至比普通人更不是人。
對這話，二樹二成則看怪物似的眼神。
“讀書人怎麽不厲害了，什麽都知道。”
“就是就是，爹娘說過會讀書的什麽都懂的。”
旁邊的小柱聽這話轉頭憋笑，然後沒事人似的再轉過頭，莊戶人家田地裏刨食，對讀書人發自內心的敬畏，總會說的比神仙還厲害。
小孩被這樣教著，不層層濾鏡才怪。
“行了，別爭了。”小柱點點前面的人群，原來是高叔和劉伯出來了。
此刻二人盡管鞋沒丟，但衣衫不整的可見裏面多麽厲害了。
“可算擠出來了，剛來老半天被擠得貼墻轉身都動彈不得。”
吐槽完，二人都是眼神盯著小柱，“小柱，你先冷靜，等會我們說什麽你別激動。”
“劉伯，難不成我的名次很低嗎。”小柱深呼吸兩下，“沒事，劉伯高叔，我沒關系的，你們說吧。”
“那我們，我們可說了。”高叔兩個此刻聲音都發抖，“第一名，小柱，你是頭名啊。”
懵逼短短幾秒小柱就從木頭人恢覆理智了，劉明幾個卻晃了好幾下身子，趕緊伸出手靠著墻，冷硬的觸感讓幾個人回神哆嗦了好幾下。
“您，您二老沒看錯？”
看到點頭說看了十多遍，他嗷的一下子蹦了起來，嘴裏重覆說道太好了，太好了。
一轉頭看那邊沒人註意到這裏，幾個人又立刻握緊拳頭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
轉頭見正主卻對他們說沒啥好激動的，跟不是自己考出來似的。
“你這傻了，還是咋地了。”頭名不該這個反應啊，太過出乎意料，方言禿嚕出來了。
小柱哭笑不得的嗯了聲說自己沒傻也沒憨，其實他本人對自己能中毫不懷疑，前十名、前五名也是預想內的，只是沒想過第一名。
畢竟這裏面考試的上到60多歲，下到青年人，都比他經驗多多了。
但這名次說不高興是假的，只是表面上平靜的說道想回去吃飯了。
“咱們早上吃的不多，這大中午的真餓了。”
高叔二人豎了個大拇指，幾個人裏正主最沒被沖昏頭腦，這可罕見。
再看那邊出洋相的種種，更是對這小娃佩服了。
回去這一路小柱嘴角是笑著的，不過一步步走著走著整個人慢慢恢覆了常態，心裏壓著的大石和緊張都沒了。
再看還在興奮的朋友們，心裏更暖烘烘的。
其實考試考頭名的經驗昔日多了去了，可缺的是沒人替自己高興，獎狀也當廢紙扔，跟另一個人得到個進步獎也得好好貼墻上的待遇，都不配放一起比較。
可現在正午燦爛的陽光聚焦在一行人身上，他們的笑臉也白的發光，小柱真的好喜歡此刻的氛圍。
這還沒到就看到客棧門口站著很多人，望著自己就迎了上來。
恭喜與好話，不絕於耳。
被簇擁的人即便拱手轉圈的說謝謝謝謝，也沒讓安靜下來。
小胖幾個剛才還站在小柱身邊，一眨眼被擠到了外面，裏面啥樣都看不到了。
正氣的要擠進去，人群分出了個空，原來是小柱說想讓朋友進來。
幾個眼睛都紅了，不過在這場面咬牙憋住了，倒是臉上功夫不行，擡起頭掃了一圈人笑的得意。
讀書人的誇讚，客棧老板和小二們的掐媚，之前明明是分明的，比如點頭就當打個招呼，客棧老板也摳門的總計算賺了多少錢，盤算聲哢哢的不停。
此時就都換了性子似的，變成另一副樣子。
“我看到賢弟你這大紅的字在第一列，顯眼又清楚，就趕緊跑回來想通知你的，結果你不在，看榜單的時候也沒見你啊。”
賢弟，這人誰呀，根本不是這個客棧的。
但小柱接受的沒一絲停頓，“啊，這樣，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們是找了個遮陰的地方等著的，所以肯定找不到。”
不管認不認識的，人家這笑臉相迎，順著說是了。
他又不是真的沒腦子，擡著下巴看人，得意的忘了自己姓啥，與人結仇。
這一頓飯客棧老板高聲說免單，整個廚房不管其他，什麽大魚大肉和名菜可勁上，以中心的桌子向外分層次。
左右是朋友，對面的是個介紹自己為第二名的考生，旁邊是第三名，兩邊桌子向外就依次抱了什麽運氣好中了多少名。
不是，在他面前說運氣好，這不用如此謙虛吧。
可他站起回禮，嘴上也說自己也是運氣好。
這人卡了一下，就說運氣也有大小，他的運氣比自己的小。
聽聽，一剎那小柱的心裏美的飛起，恨不得攬著人直接成好朋友。
捧人的好話，真的不容易抵擋呀。
第一次領會到這程度的，小柱都心裏發抖，可等一下午過去，聽著聽著習慣了就覺的被甜的想吃點鹽。
這一下午都混了個眼熟，當然都是江衡府的讀書人，言談中自然都帶著日後出息互相幫忙。
本來在這文采不顯、偏僻落後的地界，家境一般差，沒有大佬提拔，關系網就更重要了。
“這兄長們請放心，都說一個好漢三個幫，我年紀雖小但也懂這個道理。”
所有人都高興了，點著頭說都老鄉，在外就該互相幫助互相幫助。
其實小柱到現在沒說幫的字眼，更不會在這些人的好話裏迷失自己，小柱一手以茶代酒，一手掐著大腿讓自己別禿嚕了啥收不回的話。
一朝得意，啥話都承諾出去，那可大發了。
聊著聊著就說起最後一道考題的話，被每個人都看了好幾眼的小柱也沒看過去，只是接過話頭介紹了土司和當地的風土人情。
他是挑揀著說的，可就連不那麽近還低聲言談中的人都停住了話，轉頭看向這為侃侃而談的少年。
盛產什麽、主食的種類、地貌如何、有名的風景，當地外族的習慣與忌諱等等，連第一次聽到的土司二字一解釋，中的人都慚愧了。
本來真以為這劉柏興是這運氣好或是別的，可此刻意識到他們中才是僥幸，因為都是無奈下按照造反的暴民來寫的文章。
真要較真，除了這小子，都沒戳中題目。
這已不單是了解，完全是親眼見過似的，竟然能說的這麽有趣。
“·······嶺南雖不好很多，但好的地方更多，除去偏僻和書裏的說著不好，親眼去看才是真實的，那裏的江水和山景在書裏都有很高的讚譽。”
其實小柱說著說著看讀書人認真聽的樣子，就知道說的多了，他明明沒說什麽，所以最後就扯到了書本裏。
“是哪本書，我想買來看看。”
小柱自然就給說了書名，“其實除了四書五經，拓展書多看看也是有好處的。”
即便那本裏沒有關乎外族的信息，但也有很多當地的描寫，這能糊弄過去，越是往上走越能意識到看過的書都是有用的。
二人正說著這個話題，旁邊有個書生插嘴說道：“其實這都考完了還買什麽，再不會出這樣的題目，花那錢幹什麽。”
本打算買的書生遲疑一下，嗯了一聲點點頭，“對，是這樣沒錯。”
轉頭對小柱說謝謝，他還是忙接下來的院試才是要緊的事。
看其他人也一樣態度，小柱此刻就明白為何虎威縣不能出一個大官了。
都為了考中名次，看似走捷徑圖快但恰恰是最目光短淺的寫照。
小柱看著外面天色不想再這麽聊下去了，直接起身大聲道：“來，祝我們從今天起是童生了。”
童生在縣衙裏真正的記載上功名了，這就跟平民不一樣了，中的人這麽一想，打了會擺子站起來還漲紅了臉。
等喝下 去，小柱就捂著頭打著哈欠說昨晚一夜沒睡，想早睡了。
這樣的理由可沒人懷疑，再座的都如此。
“老板，多少錢，你算算這一桌子的。”
不等老板開口，小柱就跟迷了魂似的說他請客，旁人趕緊站起搶著付，這更拉進的好機會，可都搶著反倒更亂了，就在這時候聽到賢弟說平攤吧，爭來爭去不斯文。
讀書人的面子，此刻就成了最重要的。
客棧老板看都說不收錢是看不起，冷汗下來趕緊拿起算盤計算完開始收錢。
這想巴結的，怎麽還巴結不上呢。
一桌子雖好幾兩，但平攤下來每人剛6錢銀子，除了小柱都醉醺醺的人們還大方的說小錢，甚至給了多的說剩下的當賞錢，不用找了。
人都被各自的書童架著離開，小柱也被倆哥哥架著回房，可等門一關他就站直身子發出低笑聲。
“你這裝的真像。”
面對幾個人的“數落”，小柱也有理由，“我要是還不做什麽，你信不信得到天黑。”
這話不禁都點頭，剛才那熱情的架勢，誰信下午才第一次見。
“我現在真覺得讀書人厲害了。”
二樹二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別，是我們覺得讀書人有的怪惡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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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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