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尿床

關燈
第049章 尿床

記憶裏無論自己的字寫的多麽工整, 都不如那個螃蟹爬似的差字好,無論考多少次滿分,不如那人一次及格。

此刻看著家人們熱火朝天的說大辦, 回過神的小柱看這一幕露出個幸福的笑。

不過他此刻的想法卻跟家人們不一樣,可是喊了好幾聲卻被淹沒其中,他直接走到奶奶身邊晃晃她的胳膊。

老劉氏轉頭手一擺,屋子裏瞬間恢覆安靜,就連王氏話半截頭也把嘴巴慢慢閉上, 這個家就是婆婆的一言堂,不聽公公的都不能不聽婆婆的。

“小柱,你有話就說。”

“奶奶,我去夫子那裏告訴他這個好消息,另外我現在還不是童生呢,不用這麽大辦, 招人嫉恨,等我真成了童生再辦。”

其實小柱更想說成秀才再辦, 不過話還是保留了些。

“小柱,你這不是中了嗎,咋還不是童生?”此刻別說老劉氏, 其他人也楞了, 怎麽回事。

小柱哭笑不得, 不過沒等他張嘴, 三郎倒是搶先出聲回答了, “這科舉很多門道的,得不同的地方考很多場才行, 就單單一個童生除了縣城還得去府城考,過了府城的考試才是呢。”

“乖乖隆地洞, 天爺,府城!”所有人被驚著了。

去縣城都可以炫耀,他們連府城叫啥都不知道,縣城以外的天地一概不知。

“奶奶,虎威縣是屬於江衡府管理的,江衡府。”怕聽不清楚,最後一字一頓的,其實小柱還記得從夫子那知道的時候回家說過,但家裏人不當回事早就忘了。

“江衡府,好厲害感覺。”王氏眼睛閃亮,“是不是有大江才叫這麽個名,除了村裏這小湖小河的,我都沒見過大江是啥樣呢。”

“還能啥樣,反正都是水。”二郎讓閉嘴,扯哪去了,王氏卻氣紅了臉瞪著,這當家的就是個豬腦子。

其他人都笑,小柱卻心裏一酸,大山以外啥都不知,什麽都沒見識過才認為正常。

“二嬸,等以後我帶你去,到時候咱們一家都去府城玩玩,聽說那裏的佛寺很有名的,去拜拜總會有好處的。”

王氏正耷拉著,聽到此話豁然擡起頭,“真的?”

“嗯。”小柱點點頭,“我一定記著。”

有了這話王氏又神氣起來,其他人心裏微酸也都樂。

老劉氏看不了這嘚瑟樣,轉頭對小柱說道:“剛不是說去夫子那,你快去吧,對了,我給你收拾一籃子雞蛋,還有家裏的肉你也帶去,紅豆和紅棗也裝著點······”

等奶奶滿意了,小柱就發現自己根本拿不了,於是出家門的就是他和爹二人。

走在路上小柱覺的太|安靜了故意找個話題,但父親幾個字終結,從小到大,像山一樣安心卻不會像二叔三叔一樣經常逗著自己玩。

扛在肩頭上都只幾次,小柱想到這裏微微嘆口氣。

“我來背吧。”大郎以為他累了,想要把背簍接過來,但兒子一個閃躲說不累。

父子倆又沈默走著,來到學堂門口聽到讀書聲,大郎將東西給看門的男人搖頭說不進去了,小柱只好自己走了進去。

見著就彎腰說道:“夫子,弟子過了,運氣好排第二名。”

先生本摸胡子掩飾緊張的,聽完一個咧嘴,只因將胡子給拽下了好幾根。

“不錯,這些是?”

看著得意弟子說家人答謝自己的,先生欣慰卻又硬是讓自己顯的嚴肅而不笑出來。

“怎麽拿來的怎麽拿回去,科舉之路重重難關,你只踏出一步而已,還是最簡單的一步,別得意更不能大意!”

最後的話音加重,夫子也矛盾,他想誇一句但怕忘形淪為普通人,害了這弟子。

幸而弟子沈穩的回話,“是,謝夫子一直以來的教導,不敢忘。”

“嗯,明早過來我教導你去府城該註意的事項,書一定要背和看,每天都不能落。”

除了紅棗和紅小豆留下,先生讓仆人將其他的拿走。

小柱沒辦法只好再重新背上,走到門口仆人將東西交給大郎轉身就把門一關,“回去吧,先生說了不用。”

回去路上,大郎只開口問了一句,夫子什麽話。

將話說完,小柱就聽到父親說了句有道理,“你這考中都是先生的功勞,他的話你還是得多聽,對你沒壞處。”

小柱對這話意料之中,可還是轉過了頭。

走了幾步大郎發現兒子停住不走了,還沒等張口,兒子卻開口道:“爹,你能誇誇我嗎?哪怕是一句,或者兩個字真棒也行。”

跟大哥二哥總是說不完的話,明明小時候還不是這樣的,越大父子間越生分。

可這種生分還不是一日一個月的那種,而是忽然察覺到沒話說。

劉大郎很是驚訝,他一個種地的,兒子卻在念書上很有天分,他以為兒子越大越會討厭自己,要不是被自家生下來,他該過更好的日子。

“兒子,我以為你會埋怨我。”

“我怎麽會埋怨您?!”

“你會的我不懂,現在你又考中了那麽高的名次,往後我更沒什麽可教你的。”

大柱二柱木頭腦袋,種地的經驗天天教還總是有忘的,他還得提點著。

對於小兒子的將來,他都不敢想,怎麽還會拿出父親的譜。

小柱張張嘴,腦子轉了一圈圈才理解了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不是疏忽,而是作為父親的心虛和避讓。

他,他有些難以置信。

一直以來,豈不是自己想多了,還是錯很多的那種。

“爹,對不起。”

劉大郎緩緩笑了,擡起頭摸摸兒子的腦袋瓜,原來兒子的頭發已這麽長又厚。

“不,是爹沒本事。”

“才不是,兒子長大想成為您這樣的人,誠實溫厚,能夠撐起一個家。”

劉大郎感動的抖動嘴唇,轉身率先邁開步。

此刻,父子二人依舊沒有說話,氣氛卻跟去時截然不同。

院子裏的孫氏看著前後進家的父子倆,一下子察覺到有變化,嘴角露出溫柔的笑。

父子二人還真是一樣的脾氣,某些方面都倔。

*

像陣風似的,二山家的小柱中了的消息一個下午傳遍了整個村。

在婆婆的準許下,王氏一個下午到太陽落日,那嘴就沒閑著過,這可是風光的一天,整個村子的人都圍著她,捧著她。

到家她還興致高昂的對家裏人說道村裏誰誰聽到什麽反應,老劉氏他們聽的一楞楞的,越聽越樂。

“······而且劉四田和那四力還有他那媳婦都暈了。”

“哈?”都不信,“二嬸,太誇張了吧?”

“哎呀,誇張什麽。”王氏咕咚喝了碗水,嘴巴張的老大道:“我親眼看到的。”

“他暈什麽?”

“氣的唄。”王氏很懂的笑道,“娘,他一直期待咱們家落魄呢,咱們家越好他就越難受。”

還真是有病,五服以內的親戚,不如個陌生人還會說句恭喜。

“怎麽還有這樣的,就怕你過的比他好。”翠花扯開嗓子罵了好幾句。

“行了行了,高興的日子不說這個。”孫氏碰碰弟妹,對著娘說這知道了得去送幾個雞蛋看看去。

“明早我去吧。”

別看老劉氏這個樣,轉身跟老伴就笑的不行,哎呀,可真是解氣。

這天晚上老劉氏還拿出過年過節的酒,不光男人們女人們也喝了一杯,被辣的吐舌頭臉上還笑。

“爺奶,你們少喝點。”小柱看倆人臉都紅了,“李爺爺李奶奶就是喝的太多,第二天早上難受的不行。”

“不礙事,不礙事,高興,今個就得多喝點。”

怎麽看,這都像是醉了。

釀酒用糧食,朝廷一向專管,這一壇清酒可是一兩銀子,往年只準爺爺過年喝兩杯,今晚可真是放開了。

連奶奶都喝醉的被架了進屋,半夜還不知道誰一個大嗓門“好”,除了睡的死的,睡眠淺的被嚇的坐起懵了一會才又躺下睡。

清早公雞打鳴,本該打開籠子帶著母雞去野炊的時間段沒人,公雞更賣力的噢噢噢噢,但還是靜悄悄的沒人。

直到朝霞飄蕩在山頂,門才吱呀一聲響。

剛被放出來,公雞就撲棱翅膀飛出去,可餓壞它和媳婦們了。

孫氏起來也沒顧上洗臉就先把畜生們該放的放,該餵食的餵食,掃院子、打開門、切豬草。

等這些忙活完完,半個時辰下去了,太陽都露出半張笑臉。

“今天太陽真好。”她心情好看什麽都閃亮,連顆草都覺的可愛。

點燃枯葉放點木柴再放些粗一些的,她哼著曲子洗手搟面。

不光放了好幾個雞蛋,還切了點肉放上,一掀開鍋蓋這個香啊,想到公婆會不舒服,還炒了個醋溜白菜、蘿蔔絲。

等做好才一間間房敲門喊起床吃飯,沒喝酒的吃飯最積極,大柱大丫他們一看流口水,“雞蛋肉絲面呀。”

小柱聽到這驚訝聲,本還要賴床,意歪幾秒鐘掀開被子快速穿衣。

“雞蛋就夠了,這還放了肉,娘,您今個真大方。”

“洗手洗臉去,還在這貧。”

人一多,院子裏和屋子裏處處都吵鬧,也有罵著的,原來是小娃尿床了。

“哎,這是童子尿呢,好事,別兇,今天有太陽,趕緊拆開被面洗洗下午能幹。”

明明還用著尿芥子,半夜還把了,這還尿床,劉姚氏此刻臉都沒了。

一院子的人卻安慰的安慰,說沒事的沒事,抱過去讓吃飯的吃飯。

大柱卻來了句,“三柱8歲了還尿床呢,才剛一歲多點尿床很正常。”

正在看熱鬧的三柱人傻了,一動不動看著大柱。

其他人望望這個,再看看還在傻笑的奶娃娃,噗的哈哈大笑,小柱捂住肚子喊著肚子痛,笑的停不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