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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攻略第九十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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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攻略第九十二天

還未天亮, 薛遙知的房門就被匆匆敲響,商隊的管事扯著嗓子在她門外喊:“薛姑娘,快些起來吧!天太冷了, 水面上結冰,把船都給凍壞了!這船進水了,得趕緊轉移到小船去啊!”

薛遙知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 那管事就匆忙離開, 繼續通知商隊裏的其他人去了, 躺在床上的薛遙知又瞇了一會兒, 才後知後覺的記起管事的話。

昨天晚上睡得實在是太晚了, 又是天還沒亮就被叫醒,薛遙知艱難的爬起來, 推開窗,呼嘯的寒風便朝著她迎面吹來,她立刻就清醒了。

窗外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雪白,甲板之上原本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被匆忙搬運貨物的船工和往小船轉移的商隊眾人踩得七零八落。

好冷啊。

薛遙知關上窗,飛快的洗漱完, 換上暖和厚實的裙裾, 便推開了門,見她旁邊的兩扇門都沒什麽動靜,她過去敲響了昨夜睡在她房裏的容朝的門。

“容朝,醒了嗎?”

裏面忽然傳出了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清脆聲響,像是某種銳器。薛遙知被嚇了一跳, 連忙直接推開門, 走進去卻見原本應該躺在床上休息的容朝不見了,只剩下一團淩亂的被褥。

“容朝?剛才是什麽聲音?你沒事吧?”薛遙知又走近了兩步, 便見容朝坐在房裏的銅鏡前,背對著她,似乎是在發呆。

薛遙知見她喊他沒有反應,她走過去,目光隨即瞥見銅鏡上,模糊的倒映著少年蒼白憔悴的面容,雙眼通紅,像是熬了一夜一樣。

這面銅鏡是後來季書清特地搬來給她梳妝用的,容朝坐在那裏做什麽?照了一晚上鏡子啊?

薛遙知不明所以,她走過去的時候,容朝在鏡子裏看見了她,鏡中的少年朝著她溫柔的笑了笑,唇角微動,吐出兩個字,似乎是在喊她。

“容朝。”薛遙知無奈的說:“我喊你第三遍了,別盯著鏡子臭美了。”

容朝慢慢的回過頭去,盯著她,他漆黑的眼眸裏布滿了紅血絲,眼下一層淡淡的烏青,看起來疲憊極了。

薛遙知問他:“你是一晚上沒睡嗎?”

“剛起。”他眼中,紅光明滅,淹沒在眼中疲憊的紅血絲中。

“剛才是什麽聲音。”

容朝說:“我藏在袖子裏的匕首掉地上了,沒事。”

“哦。”薛遙知看他也沒有受傷的跡象,點了點頭,又說:“方才外面管事的話你都聽到了嗎?這船坐不了了,我們要去小船了。”

“聽到了。”容朝低著腦袋說道。

“好。”薛遙知點點頭:“你趕緊收拾一下,我去叫鐘離寂了。”

容朝點頭。

薛遙知轉身離開,容朝自始至終都低垂著腦袋,不敢看她。他怕他一看她,‘他’就會出現。

昨夜在‘他’被他抓住後,‘他’反而不再隱藏,只若有若無的笑了一聲:“嘖,終於發現了啊。”

“你是誰?”容朝盯著匕首上倒映出的那雙血紅色的眼睛。

‘他’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你的聲音,我曾聽過。”容朝一字一句的說:“在夢裏,是你不許我喜歡薛遙知,為什麽?”

‘他’說:“你不會想知道的。”

走廊不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容朝退回房間裏,在房裏的銅鏡前彎身,在昏暗的光線下,他也能清楚視物,鏡中是他的面容,雙眼卻血紅一片。

容朝繼續說:“我想我不只是在夢裏見過你,從我第一次沈入忘川時,你便纏住我了。”

從那時開始,‘他’就在借著他眼睛,靜默的註視著薛遙知了,偶爾,也會奪取他身體的控制權,讓他的意識陷入混沌中。

偶爾一次兩次容朝是不會察覺,但這些時日來,‘他’接二連三的出現,容朝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有所察覺,尤其是今夜,或許是憤怒,或許是妒忌,‘他’不再掩飾。

在‘他’對鐘離寂生出殺心的那一刻,容朝立刻就發現了‘他’。

‘他’說:“在你第一次肉身沈入忘川的時候,我就該殺了你。”

“但我放過了你,允許你回家。”

“因為我知道,阿娘想見到的,是你。”

“你卻還是沒能見到阿娘的最後一面。”

‘他’失望的長嘆道:“真是個廢物。”

容朝沈聲說道:“那是我的阿娘!不是你的!”

“薛遙知,也是我的,與你無關!”

‘他’並未理會,只是接著說道:“第二次在忘川見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該死了,我說過,你命數已盡,只可惜,你太不配合了。”

‘他’沒有想過,容朝最後竟然還是離開了忘川,是‘他’小瞧了容朝。‘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是怎麽樣的人了,‘他’曾也天真又無畏。

‘他’也因此失去了奪取容朝身體最好的機會,但‘他’不想再等第三次了,於是‘他’離開了忘川,藏進了容朝的識海之中。

容朝明白他連續兩次在忘川見到的,都是這個與他擁有同樣面龐的男人,他不知道‘他’是誰,只隱隱的意識到,‘他’對他並不友善,甚至想殺了他,取而代之。

“我曾記得你對薛遙知說過,於你而言,死亡是開始。”容朝心中發冷:“我死了你就能取代我,是嗎?”

“是啊。”‘他’毫不避諱的說道:“如果不是因為你猝死被知知發現,她會傷心的話,你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奪取身體需要一定的時間,‘他’無法容忍在這段時間裏,看見薛遙知傷心。

‘他’接著說:“但現在看來,你實在是太沒有用了,再這樣下去,知知會被搶走。”

“所以,你去死吧。”‘他’他涼薄啟唇,冰冷的說。

‘他’話音剛落,容朝就發現他的身體不聽使喚了,雙手似乎被無形的絲線控制住,讓他拿起匕首,刺向他的身體——

容朝很清楚,這是傀儡之術。

可這是他的身體,他怎麽能就這麽讓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取代?

‘他’見容朝負隅頑抗,殘忍而冷漠的說道:“容朝,你太弱了,你根本無法保護知知。你知道接下來陽雪宗還會做什麽嗎?你知道你們去青城會經歷什麽嗎?憑你,護不住她。”

“但我可以。”

容朝卻說:“你是我。”

“若我護不住薛遙知,你為什麽又可以?如果你可以,那現在的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頓了一下,半天都沒說話。

“你是……未來的我嗎?”容朝按著匕首,額間溢出冷汗,卻冷靜的問。

‘他’依舊沈默。

容朝緩緩的將匕首移開。

“因為我發現了一些荒誕的真相,所以知知離開了我。”‘他’忽然懊惱的說:“我不該那麽愛她的,就是愛她,也不能被她發現,這一次我知道了,就絕對不會重蹈覆轍。”

‘他’冷聲說:“容朝!你去死吧!”

原本已經控制住的雙手,又開始不受控制的握著匕首,刺向他自己的身體,容朝握著匕首的兩只手都在發抖,他死死地咬著牙,抵抗著來自於‘他’的死亡威脅。

薛遙知的聲音忽然從外面傳來。

“不敢說喜歡的不是我,而是你這個膽小鬼!”容朝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

緊接著,容朝猛地將手中的匕首,重重的扔在了地上,發出清脆聲響。

門外的薛遙知推門而入。

容朝匆忙的撿起匕首,將匕首藏起來,背對著她,不敢讓她看見,他這時糟糕的臉色。

在他將身體裏藏著的這個怪物趕出去之前,他都再也不敢去看薛遙知了。

薛遙知什麽都不知道,她沒有必要去承受這份危險。

在薛遙知離開後,容朝平覆了許久的情緒,才推門而出。

與此同時。

被薛遙知叫醒的鐘離寂收拾整齊推開門,三人一起走到了甲板上,這時天色已經大亮,一陣冷風吹過來,薛遙知打了個哆嗦。

宿醉後的鐘離寂疲憊的揉了揉太陽穴,註意到薛遙知的動作,他說:“不是說了嗎,靠近我你就不會冷。”

“你是暖爐啊我天天靠著你。”薛遙知嘟嚷著,身體卻很誠實的靠過去。

鐘離寂用了靈力,隔開了風雪。

薛遙知暖和了不少,她搓了搓凍得發麻的雙手。

鐘離寂剛想說什麽,又忽然瞥見容朝低垂著頭跟在他們身後,他忽然出聲:“容朝,你不冷啊?過來啊。”

容朝擡眸看了鐘離寂一眼,快步越過了他們的時候,說了一聲“不冷”,然後就走下甲板,順著繩梯跳到了就近的小船上。

這船是真的小,一艘船只能容納三個人,剛要爬下去的季書清看容朝把他的位置占了,有些不知所措:“薛二公子,你占了我的位置,我要和我爹一艘船的。”

“季小公子,你該獨立一些了,別一整天跟著伯父。”容朝說完之後就盯著冰冷深藍的水面,一副不肯挪動的模樣。

季書清:“啊?”

這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我只是社恐而已啊!

薛遙知見狀說道:“季小公子,那你和我們一艘船吧。”

也只能這樣了。

季書清點頭,去了旁邊原本為薛遙知三人準備的小船上。

薛遙知伸出縮在衣袖裏的手,小心翼翼的順著繩梯跳上小船,她剛想招呼鐘離寂,鐘離寂從船上一躍而起,輕盈的落在了她旁邊。

這矯健的身姿惹得季書清讚嘆:“薛大公子真厲害,這等身手,以前是跑腿嗎?”

“不是。”鐘離寂回答。

他以前是魔界少主。

等人都齊了之後便可以出發了,因為船太小,不好配船工,每艘船都需要一個人來搖擼。

季書清本來想說他來的,但鐘離寂淡定的說:“我來。”

“你還會劃船?!”薛遙知驚詫。

鐘離寂淡定點頭,然後帶著他們偏移的方向,他開始流冷汗,不動聲色的用靈力把船搖正。

季書清見此說道:“要不還是我來吧……”

“不必,區區劃船。”

真是一生要強的鐘離寂。

薛遙知忍俊不禁,她問坐在對面的季書清:“我們這是去哪裏呀?距離曜城應該還有一段距離才對。”

“曜城去不了了,我們要先上岸。”季書清回答道:“今年的沐青州實在是太冷了,看起來還會繼續冷下去,水路走不了了。我們去了岸上,還是得走陸路。”

薛遙知點頭,不再多說。

她目光往前,看向前面那條船的容朝,他背對著他們,都沒回頭看過一眼,薛遙知覺得他有些奇怪。

薛遙知壓低了聲音用季書清聽不到的聲音問鐘離寂:“你說容朝是怎麽了,都不和我們一條船的。你昨晚扶著他回房的時候,是還發生了什麽嗎?”

“昨晚……”鐘離寂眨了眨還有些紅腫的眼睛,他似乎在回想什麽。

薛遙知忽然想到了昨天的那個吻,她有些尷尬,早知道不問了,鐘離寂該不會是想起來了吧。

鐘離寂看了眼季書清,配合壓低聲音:“我還想問你昨晚容朝是不是趁我睡著摳我眼睛了,我眼睛怎麽這麽痛,都腫了。”

因為你為了我哭得撕心裂肺還沒什麽結果。

薛遙知面無表情的想。

“你們都喝醉了,他怎麽會打你。”薛遙知敷衍的笑了笑:“你想多了。”

鐘離寂卻說:“我肯定沒想多,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麽事。”

“沒有,真沒有。”

“你怎麽這麽急著否定。”鐘離寂忽然反問她。

薛遙知:“我沒有啊!真沒有!”

“該不會是昨晚……”

薛遙知緊張的看著鐘離寂。

“你們趁我喝醉一人摳我一只眼睛了吧。”鐘離寂揚著下巴,說道:“看容朝都不敢和我一輛船了,一看就是心虛,但你不同,你說過你從不心虛,理不直氣也壯。”

“有的時候真的不得不承認,你真是個天才。”薛遙知點頭,肯定:“我就是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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