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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家人 鬼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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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家人 鬼新娘

祈願擡起頭, 詫異地看向薛從瀾。

她幾乎本能地問:“那人是誰?”

薛從瀾盯著她的臉,溫和的臉上浮出一個笑容,原本還亮著的燈滅了, 一片昏暗裏,她好像聽到一句:“你。”

祈願還未來得及多想, 便聽見一聲驚恐的尖叫聲:“救命!”

她本能地拉住了薛從瀾的衣袖,“出什麽事了?”

薛從瀾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有人喊了救命。”

她註意到手掌心散來的溫熱,逐漸感覺到了安心,甚至反手握緊了他。

“要不要去看看,怎麽一回事?”

“嗯。”

此時街燈已黑, 店鋪已關,怕是有什麽未歸家的獨行女子,遇到了什麽不測。

薛從瀾與祈願順著聲音的方向找過去。

四處寂靜, 他們沒再聽到什麽意外的聲音,祈願的腳步頓了一下, 擡頭看向薛從瀾, 薛從瀾指了一個方向,說:“朝這邊走。”

“大師兄。”

薛從瀾牽著祈願的手, 往前走,他忽然聽到身後祈願喚了他一聲, 他回過頭, “怎麽了?”

“你為何不回客棧?”

薛從瀾不知祈願為何會問這樣的話, 他反問她:“為何你不回去。”

祈願說:“那好像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她沒有辦法對此視而不見。

“嗯。”

薛t從瀾說:“我知道。”

“可是,大師兄,你好似不像外界所傳言的那樣熱心。”

在祈願看來, 薛從瀾帶她來這裏,是不太合常理之事。

“你從何處看出來?”

薛從瀾側眸,看向她,祈願說,“直覺。”

自然,她也會覺得此時此刻,與薛從瀾說這些,是有些冒犯,她也是在說出口的時候,感覺到了後悔。

“你倒是第一個,如此評價我的人。”

“世人只聽傳聞,從不見真章。”

薛從瀾笑了聲,似是調侃一般,他說:“興許是因為我這張臉。”

四周漆黑無光,原是令人覺得恐怖的氣氛,祈願卻忍不住笑了聲:“大師兄你覺得你這張臉如何?”

“長得,有些仁善。”

祈願聽到薛從瀾對自己的評價,抿著唇笑著點頭。

他們二人往前走,走到一處吊橋。

祈願腳踩上去的瞬間,整個吊橋晃了下,她抓緊了薛從瀾的手,身體也不自覺地朝著他身上倒了下。

薛從瀾扶住她。

“對不住,大師兄。”

“太黑了,有些看不清。”

祈願極力解釋,這吊橋有些晃,何況她還喝了酒。

“我帶你過去。”

說罷,薛從瀾環住祈願的腰身,將她抱住,從吊橋上飛過去。

速度之快,祈願落地之時,她還沒回過神。

黑暗之中,她隱約看見吊橋下面急湍的流水。

湧過巨大的石塊,將其全部湮滅。

穿過吊橋,祈願聽見了小孩的哭聲,在這夜裏,顯得格外恐懼,瘆人,她捏緊了自己的鞭子。

薛從瀾同樣提了劍。

直到,他們走到了一個山洞前。

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祈願的腳步頓住,朝著薛從瀾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二人無聲走近山洞之中,薛從瀾從腰間將火匣子拿出來,點亮,照明了道路。

越往裏面走,便越能聞到從山洞最深處傳來的潮濕與腐朽的味道。

水滴從洞頂落下,在寂靜中敲擊出清脆聲響,每一聲都被山洞無限放大。

火匣子的光在祈願臉上留下倒影,跳躍著。

深處時不時傳來不明的風聲,呼嘯著穿梭於洞穴的縫隙間,跟鬼哭狼嚎似的。

祈願不禁想起了那些惡鬼所居住的地方。

薛從瀾意識到祈願有所恐懼,他將手上的佛珠摘下來,穿到祈願手腕上。

“雖說,我從不信鬼神邪,可這東西,開過光,總能有些心理安慰。”

佛珠戴在祈願手上,她低下頭看著,這佛珠串從不離主人,而薛從瀾,卻將這佛珠串給了她。

莫名地,她覺得很熱。

皮膚血管有些充脹。

或許是血熱的緣故,倒逼退了那股陰森之感。

薛從瀾帶著祈願往前走,忽見四個岔口,分別是東南西北四個位置。

而如今這山洞之中,沒有任何的聲音。

祈願無法辨別他們應當走向何處。

她側眸看向薛從瀾,薛從瀾側眸,說:“向西走。”

“為何?”

“有血腥的味道。”

祈願:“哦。”

順著那道走。

方才走了幾步,祈願便聽見“哢嚓”一聲,她低頭一看,頓時臉煞白。

“大師兄。”

祈願驚了一聲,然後閉上眼睛,手緊緊拽住薛從瀾的衣袖,“我踩碎死人的骨頭了!”

薛從瀾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躲開她方才踩過的碎骨的位置。

“爬到我背上來。”

“爬?”

祈願覺得這個字眼奇奇怪怪的,“大師兄你是要背我麽?”

薛從瀾琢磨了一下,然後點頭:“嗯。”

祈願看著薛從瀾的雙腿微微彎曲,半蹲下來,後背穩穩地對著她,同時伸出手向後做出一個攙扶的姿勢:“來。”

祈願低頭看了一眼四周的環境,她緩緩爬上了薛從瀾的背。

“大師兄,你這樣,一會兒還能提動你的劍麽?”

薛從瀾腳踩過血水,血臟了他的白衣。

他緩步往前走,“為何這樣問。”

“這樣走路,很費力氣的。”

薛從瀾笑了聲:“自幼時我學武之時,便背著幾十斤的沙袋,你這份量,算不作什麽。”

祈願抿了下唇,忽然覺得頭頂有什麽東西碰了自己一下。

她仰起頭,只見一個男屍倒掛著,和她對視。

祈願對著薛從瀾的背又掐又打。

不是,她真的要瘋了!

“大師兄。”

“快走啊。”

祈願索性直接趴在薛從瀾身上,用手臂緊緊鎖住他的喉嚨,低下頭,將自己埋進去。

薛從瀾感覺自己的脖子被她卡住,傳來一陣窒息感,他微微揚了下頭,長舒出一口氣。

嘴角不自禁上揚了下。

“阿願。”

“嗯?”

祈願嚇的不敢不敢擡頭。

“你這樣勒著我,一會兒,可就真的提不穩劍了。”

祈願稍稍松開自己的手臂,沒有那麽用力。

但圈著薛從瀾的手還是沒有放開。

“大師兄,我們從市集一路追到此處,這裏好多屍骨,可見事情並非只是女子遇到不測那麽簡單?”

祈願猶豫了聲:“我們要不要先回去,找師姐與裴師兄,商議商議?”

祈願感覺到薛從瀾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然後他說:“不必。”

“我可以解決。”

“哦。”

祈願想了想,然後補了一句:“大師兄,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

“怕你遇到危險。”

“危險?”

薛從瀾笑了聲,“不會的。”

“我也不會讓你遇到危險。”

祈願嘟囔了聲:“我不是這個意思。”

薛從瀾背著她,一路走到一個空曠的山洞。

“如今這個時辰,已經是子時了。”

祈願從薛從瀾背上下來,她看著眼前的景象,不禁長大了嘴巴。

棺材一臺又一臺的擺在這。

一,二,三,四……十五。

“這是什麽變態在這兒擺的?”

而且,對應的是,十五個排位。

薛從瀾繞著這裏走了一圈。

“排位所在,是為供奉,說明,把她們放在這裏的人,不是故意想要將其殺害。”

“不是故意殺害……”

祈願不解,“可我們方才過來,分明是聽見了有女子在喊救命,才追了過來。”

祈願的話說到一半,薛從瀾走到棺材面前,想要將其掀開。

而就在這時,有一道尖銳的女聲響起,她說:“死男人,拿開你的臟手!”

幾枚銀針紮向薛從瀾,他迅速躲過,銀針落在了棺材上。

祈願朝著女聲的方向看過去。

女子看起來年紀不大,二十左右的年紀,她身穿一襲灰色布裙,頭發也僅僅只用一根麻繩系住,她的皮膚很白,臉上布滿了雀斑。

看向薛從瀾的模樣十分痛恨和著急。

“這位姐姐,我們不是故意到此冒犯的。”

祈願攔在薛從瀾身前,她堅信女子與女子之間,總會和善一些,開口解釋,將他們為什麽來到這兒都告訴了那姑娘。

薛從瀾低睫看向她,她比自己個頭矮,頭只在他肩膀的位置,整個人也只有他身體的一半,但她護在他身前時,是毫不猶豫的。

那姑娘瞇了瞇眼睛,捏緊了自己手中的銀針,她說:“你們來錯地方了。”

“這裏是我為十五個花季少女建的墳冢。”

“墳冢?”

祈願想到一路那些可怖的景象,“可是,外面……”

那姑娘笑了起來,“不錯,那些人是我殺的。”

說罷,她臉上露出一個驕傲的神情。

祈願不解地看向薛從瀾。

“我叫楊嫖。”

嫖這個字的意思是,英姿矯健。

楊嫖解釋道:“我看你合眼緣,不妨告訴你我在這裏做什麽。”

“楊家坪這地方有陋習,有的未成親的男人死了,要找個一樣未成親的女人共葬。女屍的價格連年上漲,有些人買不起,便到處去刨女屍,只要牌位上是女人的名字,便會將她們都刨出來,配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男子,與他惡心的白骨共同扔進一個棺材裏面。”

“我這裏的女屍,都是不曾成親,不幸的早亡人。”

祈願聽明白了,“那外面的那些人,是想要偷女屍的人?”

“不錯。”

說罷,楊嫖盯著祈願身後的薛從瀾,惡狠狠道:“真想把那些男人給剁了,死了都不忘了要娶妻。”

“所以,這裏不止有十五座棺材。”

“別的山洞也有。”

祈願說:“那我們方才追來的那個女子,難道是被人活生生殺死,去配冥婚的?”

楊嫖說:“有這個可能。”

她回頭看向祈願:“不過,我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裏,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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