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溫老師心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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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溫老師心亂了
下午三點，溫楚越還在醫院掛水。
胃病來得氣勢洶洶，溫楚越心疼自己，大病面前能手術絕不打針，能打針絕不吃藥。至於小病，能睡覺就絕不吃藥。
他來倫敦四天了，輸液輸了三天，胃還是疼，但他能吃進去一點米粥。
這會輸液輸到最後一點兒，給他拔針的護士是華人，邊走邊跟身邊的實習生用英語聊天，“斷崖那兒又有人跳樓了。”
“聽說還是個年輕人，十八九歲的樣子。”
身邊的實習生道：“正常，現在年輕人普遍壓力大。之前有個大學教授，名利雙收，不還是跳樓了。”
護士看了眼吊瓶，對著溫楚越她也沒說英語，異國他鄉講母語總讓人覺得親切，“可以了，回去註意養胃，少吃辛辣和發物。”
朋友有事不在，溫楚越一個人來輸液。身體不舒服，他步速不快，路過泰晤士河附近的時候，他被一個臟兮兮的報童強賣了一份報。
買都買了，溫楚越簡單翻了一下，英國油價下跌、明天下午全國停電半小時、男大學生欠貸逾期不還自殺……
溫楚越翻頁的手猶豫了一下，他看著報紙夾縫的那張照片，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即便只有一個背影，但他不會認錯的，是秦時昭。
一陣風過，雨水順著樹葉抖落下來，溫楚越打了個寒噤。
意識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遠了，他什麽也沒想，連電話也不敢接。
虞甜一直在給他打電話。
溫楚越沿著河畔，一路跑著，輸液的針眼往外滲血都顧不上。
秦時昭怎麽騙人。約好的不論是死是活都要跟他說的。
風嗆得溫楚越喘不過來氣，但他並沒有停下來。
這是昨晚的報紙，溫楚越也不知道他去案發現場的意義在哪裏。似乎看上一眼就能安心似的，不論他捧在心口護著的那個人是活著還是死了。
明明沒有多遠的距離，溫楚越卻像跑了八千米。
被稱為“斷崖”的地方四面圍了紅線，不少人聚集在附近拍照。
屍體無人認領，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旁邊有一灘水漬和一朵野玫瑰。
溫楚越咬破了嘴唇，他倉促地擠進人流，心口像栓了千斤錘，呼吸都伴有陣痛。
樓層太高了，屍身已經摔得面目全非，臉部血肉模糊，手指都斷裂開了。
溫楚越看到了秦時昭的蝴蝶刀，但不是他慣用的那把。
他慢慢蹲下身，捂住臉。
溫楚越想起他第一次見秦時昭的時候，也是隔著這樣遠的距離。秦時昭背對著他，站在樓上，輕飄飄地跳了下去。
他想起秦時昭伏在他膝頭，喊他哥哥的樣子。
他想起秦時昭親他時無助的表情。
心臟要被攪碎了，溫楚越也想去死了。
秦時昭不喜歡一個人。
秦時昭不喜歡一個人的。
他撿起地上那把蝴蝶刀，對著自己的頸動脈，刀尖鋒利，即將劃破皮膚——
“這是你要找的人吧？”
報童喘著粗氣，說著秦時昭聽不懂的話，大概知道他聽不懂，報童對著報紙上的簡筆畫比了又比，“長頭發、漂亮、男生、有錢……誒！”
他剛要在紙上繼續畫點什麽回應這個華夏男生，男生已經走到了長發帥哥跟前。
秦時昭站在溫楚越背後，死死攥住刀柄。
溫楚越還在用力，秦時昭發不了音，脖頸因為過度使勁都冒出了青筋。
溫楚越沒回頭，他只想死。陪著秦時昭。
秦時昭沒有他力氣大，快要脫力的時候，報童舉著秦時昭的證件，直挺挺地舉到溫楚越臉前，他動作粗魯，紙緣幾近戳到溫楚越的眼睛。
“他在你後面，帥哥。”
有那麽短暫的一秒，溫楚越手上卸了勁。秦時昭抓住間隙，順走了自己的蝴蝶刀。
溫楚越喉結急促地滾著，他沒有直接回頭，顫抖著手往後抓住秦時昭的手腕，從下往上摸，腕骨、小臂、胳膊、肩膀……
溫楚越一直在發抖。
心跳漸漸回落，但腦中繃緊的弦卻像被人為拉直了，來來回回撥弄著。
秦時昭若是不在了，活著不如死了。
秦時昭臉上的傷沒好利索，他還戴著口罩。他餓了快兩天，低血糖犯了，整個人渾身乏力，大腦反應也有些遲鈍，他慢半拍握住溫楚越的手，用力捏了捏。
溫楚越的針眼還在流血，秦時昭蹲下來，輕輕吹了口氣。就在這時，溫楚越回頭了。
他臉色並不好，蒼白得嚇人。
秦時昭張了張口，嘴唇上下動著，勉強“啊”了一聲。
溫楚越猛然拽了一把。
秦時昭餓得渾身發軟，被扯得猝不及防，他聞著鼻尖熟悉的皂粉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堵住了唇。
溫楚越撕開了他的口罩，在親他。
秦時昭呆住了，眼睛都不會眨了。
報童站在一邊撓頭，他看著報紙上的字畫，又恍然大悟起來。
秦時昭嘗到了一點血腥味、還有藥的苦味。
溫楚越緊緊抱著他，說出來的話只有顫音。
“你嚇死我了。”
“真要死了。”
他說著不成字句的話，秦時昭被親得發懵。
溫楚越緩了很長一段時間，警察和醫生來過兩輪，屍體32小時無人認領，暫時被醫生帶走，警察疏散著人流，斷崖附近的人都離開了。
秦時昭太餓了，他在溫楚越脖頸上咬了一口，右手戳了戳溫楚越的胃，“餓、餓，這裏。”
他感覺他要暈過去了，不知道是餓的還是被溫楚越親的。
溫楚越疼得“唔”了一聲。
報童把秦時昭畫畫的那張報紙遞給溫楚越，伸手索要小費。
溫楚越放了四張票子，給了他兩百英鎊。
但報童並沒有收。
秦時昭眼前發黑，他實在是撐不住了，靠著溫楚越的肩膀暈過去了。
溫楚越身上沒帶吃的，他挽起袖子，抱著秦時昭往最近的餐廳去。
溫楚越小腿還在抖，他低頭在秦時昭額頭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親吻，只是心臟裏翻滾的厲害，只剩下了原始的欲求。
報童沒收小費，抱著一摞報紙，穿長街過小巷地給溫楚越帶路。
溫楚越起先沒跟著他，但沒走幾步，報童就會回頭，晃著秦時昭的證件，喊他跟上。
報童左拐右拐地帶著溫楚越來到了一家中菜館。
餐廳老板是白人，看見黑漆漆地報童，拿著掃把就要往外趕。
最後溫楚越給了小費，老板才勉為其難地允許報童進來。
餐廳模仿中國古代的風格，每位客人都有單獨的包廂，包廂裏還設有四五個屏風，雕欄玉砌，古色古香。
秦時昭渾身上下都疼，他餓得沒有知覺，溫楚越先要了一碗糖水，拿調羹一勺一勺餵秦時昭喝。
秦時昭喝不進去，溫楚越只得自己含了一口，口對口餵給秦時昭。
報童伸手捂住了眼睛，食指和中指之間卻漏出來一片很大的縫隙。
以為溫楚越也聽不懂英語，他說得隨心所欲。
“我還以為是哥哥，沒想到是老公麽……”
“我的哥哥成了我的老公……”
餵了秦時昭喝了半碗糖水，溫楚越才用地道的英語問：“你們是怎麽遇上的？”
報童震驚了一瞬，他語無倫次地，“你能聽懂我說話？”
溫楚越點頭，“他的身份證和護照怎麽會在你那兒？”
“他自己押給我的。”報童吃著桌子上的點心，邊咬邊說，“這道上的人我都熟，他讓我找人，但是沒錢。”
報童“咦”了一聲，從那摞紙裏翻出了秦時昭的畫。他黑黢黢的手指著秦時昭畫的小人，“他在一個長頭發帥哥身邊畫了兩大堆錢，你是很有錢吧？”
“我就跟他說，等找到人請我吃飯，他答應了。我怕他騙我，就要了他的身份證和護照。”
溫楚越“嗯”了聲，把菜單遞給報童。
報童吃飯嘴閑不住，他先是大搖大擺地點了幾個菜，點完覺得無聊，又開始和溫楚越說話，“你老婆說他餓了好多天，我說我也餓。”
“我靠著這份信念在街上蹲到你。”
溫楚越：“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或者直接給我看證件，賣我報紙幹嘛？”
報童理直氣壯道：“我得知道你有沒有錢吧，萬一我被騙了呢，飯沒吃上，還挨一頓打。”
他收了溫楚越兩英鎊報紙錢，正要和溫楚越說事的時候，溫楚越已經不見了。
菜一道道擺上桌，秦時昭被香味鬧醒了，他擡起手想動一下，虎口發麻，擡都擡不起來。
“哥……”
“嗯。”溫楚越低頭親了一下秦時昭的額頭。
秦時昭又懵了，臉深深地埋在溫楚越頸窩。
是夢。
“吃點兒。”溫楚越捏著秦時昭的脖頸，把人揪出來。“不過大概率不好吃，喝點粥，回去我給你燒排骨。”
報童大快朵頤地吃著米飯，他第一次來這種高檔店，被香迷糊了，什麽都顧不上說。
秦時昭很餓，卻沒什麽胃口，他什麽也不想吃。
溫楚越餵他喝粥，他發了會呆，咬住了勺子，吞了粥卻咽不下去。
肚子疼，很想吐。
“不好吃？”溫楚越在秦時昭面前伸出手，“吐掉。”
秦時昭看著溫楚越幹凈的手面，喉結一動，咽了下去。
“你想吃什麽？”溫楚越問，“我一會買菜，回去做。”
秦時昭總覺得哪裏不真實，權當是做夢，他扣著溫楚越的長褲，又捏了捏溫楚越的腰，戳戳溫楚越的腹肌。
溫楚越卻會錯了意，“你要在這裏玩？”
秦時昭眨了下眼睛，伸手貼著溫楚越的胃。
報童看了過來。
“回去吧。”溫楚越說，“我在路上疼，不好帶你回去。”
報童聽不懂漢語，瞄一眼這個又瞄一眼那個。
秦時昭手沒離開，還是覆在溫楚越胃上，他手涼，溫楚越有點難受，但什麽也沒說。
秦時昭捂著手，捂完左手捂右手。他吃不進去什麽東西，溫楚越擔心他身體吃不消，給他剝了兩個雞蛋，用調羹分成小塊餵他。
秦時昭摁了下溫楚越的胃，溫楚越“嘶”了一聲，“今天真的疼，一會疼得狠了，不能抱你了。”
“乖一點，回去給你玩。”
溫楚越聲音啞啞地，報童想入非非。
秦時昭吃了幾口雞蛋就吐掉了，他不喜歡在夢裏吃東西。
他牽著溫楚越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揉。”
肚子疼，溫楚越怎麽哄秦時昭都不願意吃，喝了半碗糖水，他身上有了力氣，對食物也沒那麽渴望。
報童飯量挺大，一個人吃了三人份的飯。
後來溫楚越要回了秦時昭的證件，他給了報童報酬，但報童怎麽都不要。期間秦時昭一直戳著溫楚越的胃，溫楚越以為他著急，和報童告別後直接去了酒店。
不知道秦時昭要怎麽玩，溫楚越先道：“招招，這次真的很痛，你要信守諾言，玩了我的傷口，就不許扇自己巴掌了。”
溫楚越之前一直住在朋友家，酒店是剛剛開的。
秦時昭坐在酒店松軟的大床上，伸手捶了捶溫楚越的胃。
溫楚越剛掛過水，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剛開始他被秦時昭摁得很難受。
但秦時昭一直沒換過力道，一直是那種松松垮垮的勁。
秦時昭捶了一會，又去摁自己的胃。溫楚越抓住他的手指：“玩我的就不可以玩自己的了。”
秦時昭歪頭。
他很少很少做這麽漂亮的夢，夢裏有溫楚越。
“我才不要。”秦時昭嗓音很幹，他給溫楚越揉了一會胃，伏在溫楚越膝頭，小聲說：“你可以叫小夾子貓給我聽麽？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溫楚越：“說這麽長一串。”
秦時昭點頭，戳著溫楚越的嘴巴，“小夾子。”
“喵喵喵嗚。”
溫楚越模仿貓叫真的很像，嗚嚕嗚嚕地，叫兩聲還會打呼，秦時昭有點想哭。
在夢裏總是為所欲為地，他趴在溫楚越懷裏哭了。
“哎……”溫楚越心亂了。
他拍著秦時昭的背，想說“別哭了”，開口變成“哭吧”。
他不知道秦時昭為什麽會過來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國內有人欺負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抑郁癥加重了。
但是秦時昭不說，溫楚越就不問。
他來找他，他就跟他回去。他這病一輩子好不了了，大學不想回去上就不上了，他養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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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輸液輸到最後一點兒，給他拔針的護士是華人，邊走邊跟身邊的實習生用英語聊天，“斷崖那兒又有人跳樓了。”
“聽說還是個年輕人，十八九歲的樣子。”
身邊的實習生道：“正常，現在年輕人普遍壓力大。之前有個大學教授，名利雙收，不還是跳樓了。”
護士看了眼吊瓶，對著溫楚越她也沒說英語，異國他鄉講母語總讓人覺得親切，“可以了，回去註意養胃，少吃辛辣和發物。”
朋友有事不在，溫楚越一個人來輸液。身體不舒服，他步速不快，路過泰晤士河附近的時候，他被一個臟兮兮的報童強賣了一份報。
買都買了，溫楚越簡單翻了一下，英國油價下跌、明天下午全國停電半小時、男大學生欠貸逾期不還自殺……
溫楚越翻頁的手猶豫了一下，他看著報紙夾縫的那張照片，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即便只有一個背影，但他不會認錯的，是秦時昭。
一陣風過，雨水順著樹葉抖落下來，溫楚越打了個寒噤。
意識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遠了，他什麽也沒想，連電話也不敢接。
虞甜一直在給他打電話。
溫楚越沿著河畔，一路跑著，輸液的針眼往外滲血都顧不上。
秦時昭怎麽騙人。約好的不論是死是活都要跟他說的。
風嗆得溫楚越喘不過來氣，但他並沒有停下來。
這是昨晚的報紙，溫楚越也不知道他去案發現場的意義在哪裏。似乎看上一眼就能安心似的，不論他捧在心口護著的那個人是活著還是死了。
明明沒有多遠的距離，溫楚越卻像跑了八千米。
被稱為“斷崖”的地方四面圍了紅線，不少人聚集在附近拍照。
屍體無人認領，孤零零地躺在草地上，旁邊有一灘水漬和一朵野玫瑰。
溫楚越咬破了嘴唇，他倉促地擠進人流，心口像栓了千斤錘，呼吸都伴有陣痛。
樓層太高了，屍身已經摔得面目全非，臉部血肉模糊，手指都斷裂開了。
溫楚越看到了秦時昭的蝴蝶刀，但不是他慣用的那把。
他慢慢蹲下身，捂住臉。
溫楚越想起他第一次見秦時昭的時候，也是隔著這樣遠的距離。秦時昭背對著他，站在樓上，輕飄飄地跳了下去。
他想起秦時昭伏在他膝頭，喊他哥哥的樣子。
他想起秦時昭親他時無助的表情。
心臟要被攪碎了，溫楚越也想去死了。
秦時昭不喜歡一個人。
秦時昭不喜歡一個人的。
他撿起地上那把蝴蝶刀，對著自己的頸動脈，刀尖鋒利，即將劃破皮膚——
“這是你要找的人吧？”
報童喘著粗氣，說著秦時昭聽不懂的話，大概知道他聽不懂，報童對著報紙上的簡筆畫比了又比，“長頭發、漂亮、男生、有錢……誒！”
他剛要在紙上繼續畫點什麽回應這個華夏男生，男生已經走到了長發帥哥跟前。
秦時昭站在溫楚越背後，死死攥住刀柄。
溫楚越還在用力，秦時昭發不了音，脖頸因為過度使勁都冒出了青筋。
溫楚越沒回頭，他只想死。陪著秦時昭。
秦時昭沒有他力氣大，快要脫力的時候，報童舉著秦時昭的證件，直挺挺地舉到溫楚越臉前，他動作粗魯，紙緣幾近戳到溫楚越的眼睛。
“他在你後面，帥哥。”
有那麽短暫的一秒，溫楚越手上卸了勁。秦時昭抓住間隙，順走了自己的蝴蝶刀。
溫楚越喉結急促地滾著，他沒有直接回頭，顫抖著手往後抓住秦時昭的手腕，從下往上摸，腕骨、小臂、胳膊、肩膀……
溫楚越一直在發抖。
心跳漸漸回落，但腦中繃緊的弦卻像被人為拉直了，來來回回撥弄著。
秦時昭若是不在了，活著不如死了。
秦時昭臉上的傷沒好利索，他還戴著口罩。他餓了快兩天，低血糖犯了，整個人渾身乏力，大腦反應也有些遲鈍，他慢半拍握住溫楚越的手，用力捏了捏。
溫楚越的針眼還在流血，秦時昭蹲下來，輕輕吹了口氣。就在這時，溫楚越回頭了。
他臉色並不好，蒼白得嚇人。
秦時昭張了張口，嘴唇上下動著，勉強“啊”了一聲。
溫楚越猛然拽了一把。
秦時昭餓得渾身發軟，被扯得猝不及防，他聞著鼻尖熟悉的皂粉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堵住了唇。
溫楚越撕開了他的口罩，在親他。
秦時昭呆住了，眼睛都不會眨了。
報童站在一邊撓頭，他看著報紙上的字畫，又恍然大悟起來。
秦時昭嘗到了一點血腥味、還有藥的苦味。
溫楚越緊緊抱著他，說出來的話只有顫音。
“你嚇死我了。”
“真要死了。”
他說著不成字句的話，秦時昭被親得發懵。
溫楚越緩了很長一段時間，警察和醫生來過兩輪，屍體32小時無人認領，暫時被醫生帶走，警察疏散著人流，斷崖附近的人都離開了。
秦時昭太餓了，他在溫楚越脖頸上咬了一口，右手戳了戳溫楚越的胃，“餓、餓，這裏。”
他感覺他要暈過去了，不知道是餓的還是被溫楚越親的。
溫楚越疼得“唔”了一聲。
報童把秦時昭畫畫的那張報紙遞給溫楚越，伸手索要小費。
溫楚越放了四張票子，給了他兩百英鎊。
但報童並沒有收。
秦時昭眼前發黑，他實在是撐不住了，靠著溫楚越的肩膀暈過去了。
溫楚越身上沒帶吃的，他挽起袖子，抱著秦時昭往最近的餐廳去。
溫楚越小腿還在抖，他低頭在秦時昭額頭上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他不知道為什麽要親吻，只是心臟裏翻滾的厲害，只剩下了原始的欲求。
報童沒收小費，抱著一摞報紙，穿長街過小巷地給溫楚越帶路。
溫楚越起先沒跟著他，但沒走幾步，報童就會回頭，晃著秦時昭的證件，喊他跟上。
報童左拐右拐地帶著溫楚越來到了一家中菜館。
餐廳老板是白人，看見黑漆漆地報童，拿著掃把就要往外趕。
最後溫楚越給了小費，老板才勉為其難地允許報童進來。
餐廳模仿中國古代的風格，每位客人都有單獨的包廂，包廂裏還設有四五個屏風，雕欄玉砌，古色古香。
秦時昭渾身上下都疼，他餓得沒有知覺，溫楚越先要了一碗糖水，拿調羹一勺一勺餵秦時昭喝。
秦時昭喝不進去，溫楚越只得自己含了一口，口對口餵給秦時昭。
報童伸手捂住了眼睛，食指和中指之間卻漏出來一片很大的縫隙。
以為溫楚越也聽不懂英語，他說得隨心所欲。
“我還以為是哥哥，沒想到是老公麽……”
“我的哥哥成了我的老公……”
餵了秦時昭喝了半碗糖水，溫楚越才用地道的英語問：“你們是怎麽遇上的？”
報童震驚了一瞬，他語無倫次地，“你能聽懂我說話？”
溫楚越點頭，“他的身份證和護照怎麽會在你那兒？”
“他自己押給我的。”報童吃著桌子上的點心，邊咬邊說，“這道上的人我都熟，他讓我找人，但是沒錢。”
報童“咦”了一聲，從那摞紙裏翻出了秦時昭的畫。他黑黢黢的手指著秦時昭畫的小人，“他在一個長頭發帥哥身邊畫了兩大堆錢，你是很有錢吧？”
“我就跟他說，等找到人請我吃飯，他答應了。我怕他騙我，就要了他的身份證和護照。”
溫楚越“嗯”了聲，把菜單遞給報童。
報童吃飯嘴閑不住，他先是大搖大擺地點了幾個菜，點完覺得無聊，又開始和溫楚越說話，“你老婆說他餓了好多天，我說我也餓。”
“我靠著這份信念在街上蹲到你。”
溫楚越：“你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或者直接給我看證件，賣我報紙幹嘛？”
報童理直氣壯道：“我得知道你有沒有錢吧，萬一我被騙了呢，飯沒吃上，還挨一頓打。”
他收了溫楚越兩英鎊報紙錢，正要和溫楚越說事的時候，溫楚越已經不見了。
菜一道道擺上桌，秦時昭被香味鬧醒了，他擡起手想動一下，虎口發麻，擡都擡不起來。
“哥……”
“嗯。”溫楚越低頭親了一下秦時昭的額頭。
秦時昭又懵了，臉深深地埋在溫楚越頸窩。
是夢。
“吃點兒。”溫楚越捏著秦時昭的脖頸，把人揪出來。“不過大概率不好吃，喝點粥，回去我給你燒排骨。”
報童大快朵頤地吃著米飯，他第一次來這種高檔店，被香迷糊了，什麽都顧不上說。
秦時昭很餓，卻沒什麽胃口，他什麽也不想吃。
溫楚越餵他喝粥，他發了會呆，咬住了勺子，吞了粥卻咽不下去。
肚子疼，很想吐。
“不好吃？”溫楚越在秦時昭面前伸出手，“吐掉。”
秦時昭看著溫楚越幹凈的手面，喉結一動，咽了下去。
“你想吃什麽？”溫楚越問，“我一會買菜，回去做。”
秦時昭總覺得哪裏不真實，權當是做夢，他扣著溫楚越的長褲，又捏了捏溫楚越的腰，戳戳溫楚越的腹肌。
溫楚越卻會錯了意，“你要在這裏玩？”
秦時昭眨了下眼睛，伸手貼著溫楚越的胃。
報童看了過來。
“回去吧。”溫楚越說，“我在路上疼，不好帶你回去。”
報童聽不懂漢語，瞄一眼這個又瞄一眼那個。
秦時昭手沒離開，還是覆在溫楚越胃上，他手涼，溫楚越有點難受，但什麽也沒說。
秦時昭捂著手，捂完左手捂右手。他吃不進去什麽東西，溫楚越擔心他身體吃不消，給他剝了兩個雞蛋，用調羹分成小塊餵他。
秦時昭摁了下溫楚越的胃，溫楚越“嘶”了一聲，“今天真的疼，一會疼得狠了，不能抱你了。”
“乖一點，回去給你玩。”
溫楚越聲音啞啞地，報童想入非非。
秦時昭吃了幾口雞蛋就吐掉了，他不喜歡在夢裏吃東西。
他牽著溫楚越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揉。”
肚子疼，溫楚越怎麽哄秦時昭都不願意吃，喝了半碗糖水，他身上有了力氣，對食物也沒那麽渴望。
報童飯量挺大，一個人吃了三人份的飯。
後來溫楚越要回了秦時昭的證件，他給了報童報酬，但報童怎麽都不要。期間秦時昭一直戳著溫楚越的胃，溫楚越以為他著急，和報童告別後直接去了酒店。
不知道秦時昭要怎麽玩，溫楚越先道：“招招，這次真的很痛，你要信守諾言，玩了我的傷口，就不許扇自己巴掌了。”
溫楚越之前一直住在朋友家，酒店是剛剛開的。
秦時昭坐在酒店松軟的大床上，伸手捶了捶溫楚越的胃。
溫楚越剛掛過水，身體正是虛弱的時候，剛開始他被秦時昭摁得很難受。
但秦時昭一直沒換過力道，一直是那種松松垮垮的勁。
秦時昭捶了一會，又去摁自己的胃。溫楚越抓住他的手指：“玩我的就不可以玩自己的了。”
秦時昭歪頭。
他很少很少做這麽漂亮的夢，夢裏有溫楚越。
“我才不要。”秦時昭嗓音很幹，他給溫楚越揉了一會胃，伏在溫楚越膝頭，小聲說：“你可以叫小夾子貓給我聽麽？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溫楚越：“說這麽長一串。”
秦時昭點頭，戳著溫楚越的嘴巴，“小夾子。”
“喵喵喵嗚。”
溫楚越模仿貓叫真的很像，嗚嚕嗚嚕地，叫兩聲還會打呼，秦時昭有點想哭。
在夢裏總是為所欲為地，他趴在溫楚越懷裏哭了。
“哎……”溫楚越心亂了。
他拍著秦時昭的背，想說“別哭了”，開口變成“哭吧”。
他不知道秦時昭為什麽會過來找他，不知道是不是國內有人欺負他了，不知道是不是抑郁癥加重了。
但是秦時昭不說，溫楚越就不問。
他來找他，他就跟他回去。他這病一輩子好不了了，大學不想回去上就不上了，他養他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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