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暖意

關燈
一下飛機就見粉絲洶湧,溫歌一眼就看見他們舉著的各種牌子,無一例外都是暖心的話。

葉樺程和畢綺安護著她從粉絲人潮中走過,本來還有些擔心安全,但是粉絲很有秩序地紛紛避讓出了一條通道,還有些人不斷在人群中說:“大溫不舒服,不要推擠。”。

而她還聽到不少粉絲小聲說:“大溫你要註意身體啊……”

溫歌微笑點頭。

等他們一行人走出機場,粉絲的聲音才終於逐漸大了起來。

車門打開,溫歌要上車時有一個粉絲膽子大地說:“大溫你頭還疼嗎?”

她停下動作,轉過身來,大家也因為她的舉動而熄聲。她面對這群粉絲,看到大家彼此擠在一塊,仍然在她周圍留了一塊空地,生怕擠著她,還顧忌著粉絲行為偶像買單而註意機場內保持安靜。

溫歌心裏有些感動,但嘴笨如她一時之間只好沖他們笑了笑說:“謝謝你們,我已經好了,天冷別感冒了,你們回去註意安全。”

粉絲也靜了靜,隨後齊齊道:“好的!”

--------------

他們直接就回了劇組。

這時剛好正在拍戲,跟導演魏景山匆匆打過招呼,秦楊正在專註演戲沒往這邊看上一眼,溫歌這才回到了酒店。

溫歌剛把行李放下,就聽見門鈴聲響起來。

外面周煦遞給她們食盒,上面的標識是新荷齋的,沖著她笑:“秦楊想著溫小姐您大病初愈,知道您今天回劇組,一早就讓我一見您回來就把參湯送過來。剛做的,現在還熱乎,溫小姐記得趁熱喝。”

“謝謝。”溫歌楞了楞,嘴裏有些微的甜意。

“可別謝我。你出事那天,秦楊拍戲拍到一半突然就罷工了,非得給你打電話,你的電話打不通又給你經紀人打電話。知道你出事之後,那眼神真是嚇得我心驚膽顫的,照顧你,我也就當做是照顧秦楊了,”周煦的語氣配合的是一波三折。

見著溫歌楞神,周煦於是就徑直溜了。

他下電梯時還在為自己嘆氣。

本想著是當經紀人的,結果還要當外賣小哥,又要兼職媒婆。身兼數職還完成得這麽出色的人已經不多了,是時候該讓秦楊加工資了。

溫歌回到房間把食盒放在桌上,想著剛剛周煦的話,忍不住想笑,但也還夾雜著對未來的隱憂。發了一會呆,才終於打開食盒,裏面還有一些甜點,吃在嘴裏明明是甜的,卻又變得酸澀。

“溫姐,冰箱裏的甜點需要扔了嗎?已經發黴了,”剛在收拾東西的畢綺安打開冰箱朝她問道。

溫歌接過那些已經發黴的點心,和食盒放在一塊。雖然已經長出黴斑,但是還能看出之前所做那人的用心。

那天醉酒,秦楊放進冰箱的甜點她最後還是沒有吃。

她其實知道秦楊不是那種游移不定的人,顯然有難言之隱,但還是難免失望。可是事到如今,在她做了那個似真似假的夢境之後,才覺得或許現在這樣不明未來的狀態,確認關系對彼此來說才是一種錯誤。

進退是錯。

她現在體會到了那句佛偈的含義了。

如火蓋幹薪,增長火熾然;如是受樂者,愛火轉增長。薪火雖熾然,人皆能舍棄;愛火燒世間,纏綿不可舍。

難以舍棄,難以自拔。

仍是束手無策,這時候食盒已經空了,肚子還有些撐。畢綺安剛剛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她現在打算什麽也不想好好睡一覺。

畢綺安安靜退了出去,她會特意讓自己顯得沒有存在感,因此讓人自在。

房間裏真真切切就剩下溫歌自己一個人了。

她洗漱完回到床上 ,把被子蓋好,閉上眼睛。

一瞬間閃現的是她母後的臉。

--------------

不過很快她就忙得沒有時間再去想別的了。

溫歌因病休了幾天的假,積壓了的戲份這幾天內全部需要補齊。

《千秋引》的劇情已經進入中後期,從少女心事進入權力紛爭。溫歌的發式也從少女的雙鬟變成婦人的發髻,服飾也由之前的明亮活潑轉為了相對穩重的色調。

而氛圍也變得沈重的。

對於任何一個演員來說,要在幾天之內絲毫不停歇地處理充斥負面情緒的戲份無疑是會超出負荷的。溫歌壓抑得不行,整天都在拍戲和看劇本之間循環往覆,直到第三天她拍到華淑妃薨了的戲份。

華淑妃已經重病近一個月了,如今情勢緊張,嫁給質子的朝堇身份敏感,直到眼看華淑妃快要撐不住了朝堇才被允許進宮侍疾。

這段時間陰雨綿綿,朝堇入宮時看到皇宮都如同籠罩在一片不詳之中。

這雷同的像是溫歌母後離開人世的場景。

華淑妃躺在床上嘴唇幹燥脫皮,整張臉毫無血色,行將就木的模樣。溫歌剛踏進去看到的第一眼就好半響沒有動作了,魏景山以為她忘詞了,喊了“cut”重新來過。

溫歌深吸了口氣,這才能扮演著朝堇走到華淑妃床榻前,蹲下身來。她看著那張臉,喊出了一聲“母妃”。

華淑妃眼皮顫了顫,艱難地好一會兒才終於睜開眼睛。眼神落在虛空,直到再聽見朝堇的呼喚,眼珠子轉了轉才看向朝堇。

呼吸聲似有若無,溫歌這時候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朝堇還是她自己。

那時候她看著母後離世忍住的淚突然在這個時候如同窗外的暴雨傾瀉而下。

她抽泣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哭聲愈大而身邊的侍從頭低得更低。

華淑妃聽著她的哭聲,突然好像精神了一些,她慢慢環顧四周,除了故作悲傷姿態的侍從宮女,就只剩下這個女兒了。她的口張了張,無數的話又被她吞了進去。

過往的一切似乎在她面前閃現,力氣好像又逐漸被抽去,太多的話該說但又說不出口,最後她的眼神再次落到了朝堇的臉上,花盡最後力氣只能說出一句:“我錯了……”

接著就釋然地合上了眼。

錯的是什麽,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溫歌垂著頭,眼淚還含在眼眶裏,一時間似乎呆滯住了。

監視器面前的魏景山皺了皺眉,這一節顯然不符合劇本設定。不過看上去效果挺好的,就暫時沒有喊卡。

好像好不容易反應過來似的,她哆哆嗦嗦地握住華淑妃的手,嗓子啞得如同七旬老人般,終於發出聲音:“母後……”

“Cut!”魏景山有些可惜,拿著擴音器喊道,“溫歌你臺詞念錯了!”

溫歌仿若未聞地縮成一塊,頭埋在肩膀下一動不動。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秦楊已經沖上前抱住溫歌。溫歌冰冷麻木的四肢好像終於被註入了暖意,自然地靠在秦楊身上,由著他牽著扶著自己回到化妝間。

葉樺程急死了,他被秦楊關在化妝間門外,聽不見裏面動靜。這時候他又想起前段時間才跟母親相當與決裂,今天又拍了這樣的片段,難免不觸景傷情。

眼看進不去,只好跟導演那邊溝通,收拾這堆爛攤子。

還好魏景山抽了口煙,想了想這段戲效果太震撼了,再說把“母後”後期配音成“母親”還是挺簡單的,又看著溫歌似乎入戲過深也就沒必要再來一遍,剛好今天的戲份也算是收工了。

他拍了拍葉樺程的肩膀,叮囑了一聲:“溫歌是個好演員,入戲太深是好演員的通病,但這並不是件好事,好好讓她調整一下。”

葉樺程苦笑著點頭。

-------------

秦楊帶著溫歌回到了他自己的化妝間。

扶著溫歌讓她在椅子上坐好,看著她帶著之前的淚痕,還是垂著頭不發一言。

秦楊找了塊毛巾用熱水打濕了,敷在溫歌臉上。

毛巾上面還冒著熱氣,溫歌閉著眼沈浸在這暖意中,僵硬的似乎被冰雪凍住的臉似乎被融化了幾分。

終究毛巾還是會冷下來,秦楊把毛巾從她臉上取下,不過接著她被攬進了一個懷抱裏。

溫暖熨帖。

她慢慢回抱住秦楊。

兩個人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彼此都沒有說話,保持著擁抱的動作很久。

直到她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因為拍戲整體,醞釀心情,一直沒吃得下東西,再加上本身這幾個片段需要溫歌保持消瘦不能水腫,因此吃的也不多。

她終於從那些情緒之中掙脫出來,才覺得有些難為情。

剛想說話,秦楊就牽起她的手:“我們去廚房吧。”

秦楊的化妝間竟然有個後門,他們兩個絲毫不引人註意地悄悄溜回了酒店。回去的路上,秦楊就已經打電話聯系好了酒店借用廚房。

溫歌才發現竟然有一個獨立的小廚房,秦楊有開門的鑰匙,裏面只有她和秦楊。

兩個人躲在裏面,就像是擁有了不為人知的基地一樣。

溫歌十分沒形象地坐在料理臺上,這時候已經看不出她剛剛還情緒崩潰過。她看著秦楊熟練地切菜洗菜,突然叫了一聲:“秦楊。”

秦楊停住動作,看著溫歌。

“過來,”溫歌嚼著奶糖,笑瞇瞇的。

秦楊順從地過來,站在她前面。

坐在料理臺上的溫歌,低頭和他安靜地接了個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