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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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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充滿奶香味的吻。

兩個人很快分開,秦楊有些楞神,溫歌迅速朝他嘴裏塞了一顆奶糖,秦楊嚼了嚼露出了個很淺的笑容。

接著他繼續切菜,溫歌依舊坐在料理臺上晃著腿看著他。

兩個人很默契地沒有討論這個吻的意義。

秦楊做了很簡單的菜色,菜一下鍋香味很快就溢了出來。溫歌笑了笑湊過去靠在秦楊肩膀上,秦楊面色不變讓她倚靠著繼續炒菜。

然後用筷子夾了一塊肉送到溫歌嘴邊:“嘗嘗味道是不是淡了?”

溫歌自然地把肉吃進去,嘗了嘗道:“剛剛好。”

聞言,秦楊把菜盛到盤子裏,剛好這時飯也煮好了,兩人就窩在廚房裏吃飯。溫歌擡頭看著秦楊,想起那時午夜三個人走很遠吃了份豆漿油條。

明明有些逼仄狼狽,但是溫歌心裏奇妙地愉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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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件事後,劇組不少人員都默認溫歌和秦楊是一對,就連魏景山這樣不關心八卦的人也時不時打量他們。

今天終於要演到朝堇和蔚子愈決裂的戲份,也是他們兩個一起殺青的戲份,魏景山親自分別找他們打預防針,做通思想工作。

快要開拍的半個小時,溫歌突然就被魏景山叫過去,聽著他語重心長說:“不要因為個人情感而影響了接下來的狀態。”

溫歌一下子就明白了,趕緊乖巧點頭。

接著就看到秦楊跟她在走廊碰面,裝束已經跟那個私塾教書先生截然相反了,透露著勃勃野心,他似乎也被叫去讓導演教育。

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兩個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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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引》的劇情已經走到楚國傾覆,蔚子愈成為齊國君王,他力排眾議將朝堇這一楚國餘孽封為齊國皇後,因此今天要拍的是登基大典前後的戲份。

朝堇頭發淩亂,她呆呆斜坐在地上,表情似哭似笑,看著身穿明黃龍袍的蔚子愈從殿外慢慢踏進殿內。

蔚子愈臉上閃過一絲痛惜,他快步走近扶起朝堇。

朝堇順從地借力站了起來,她的手指顫抖著劃過蔚子愈的臉,喃喃道:“眼睛,鼻子,嘴唇都跟我阿愈的一模一樣啊……”

“我是你的阿愈,”蔚子愈抱住她,一字一頓說。

“但是阿愈怎麽會這麽對我?這麽對他鐘意的阿堇?”朝堇紅著眼眶看著他,“你是借屍還魂嗎?求求你……告訴我其實這具身體換了一個靈魂,對不對?”

“阿堇你看著我……你看著我!阿愈還是鐘意阿堇的,五年前,現在甚至是百年之後,阿愈都是愛著阿堇的,”蔚子愈不躲不閃微低著頭,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可是你是假的啊……”朝堇躲開他的眼睛,眨了眨眼,本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於是就滑落下來,“處心積慮成為我的駙馬而由此步入朝堂,處心積慮跟我四哥交好而使太子命喪胥嶺,處心積慮謀得了所有人的信任而一朝將他們我們就推向地獄……你從始至終有沒有說過一句真話?”

“阿堇,我鐘意你,我鐘意你這句話是真的……”蔚子愈捧著她的臉,不讓她閃躲。

“你說的鐘意我?會將我置身於如此萬劫不覆之境地?”朝堇看著他,捏著他的衣領,“元宵那一夜其實是你算計好的,心機深沈如蔚子愈來到楚國之前就早已把皇室宗親身份背景都掌握得倒背如流了吧?昭衿這個名字當時你看著我點頭其實心裏是在暗自嗤笑我的愚蠢吧?我們的經歷全部都是你設計好的不是嗎?你現在說的話還有哪句是真?”

蔚子愈搖了搖頭,松開手退後兩步:“即便我現在說什麽你都不會信了。”

朝堇像是失去全身力氣地垂下頭,她的淚不斷湧出來:“你讓我怎麽敢信你?”

“你想讓我怎麽做?”蔚子愈像是央求一般。

“……我想讓你死!”朝堇聞言擡頭惡狠狠地看著他,一瞬間臉上又變的不忍起來,“我陪你去死好嗎?但是我不敢死……下到黃泉我要如何面對楚國臣民?”

“你何必顧忌他們?做我的皇後,我們勢必要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我只有你阿堇……”蔚子愈把她攬在懷裏,“生同衾死同穴,你答應過我的……”

朝堇在他懷裏顫抖,蔚子愈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她終於沈重地點頭,哽咽著說:“真是自私啊,可是阿堇現在只有你了……”

蔚子愈緩緩松了口氣,更緊地攬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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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

百姓對於當今皇帝封一個曾經的楚國公主為皇後的舉動議論紛紛,但是蔚子愈早已派人編寫了各種話本戲劇將兩個人的故事傳唱美化得更具浪漫色彩,以至於不少民眾其實抵觸情緒不大。

朝堇與蔚子愈相攜拾階而上,階梯盡頭是祭祀臺。臺上擺著一壺合巹酒,喝過酒後也就代表著兩人正式成為帝後。

這天的風很大,朝堇沒理會旁邊的侍從,抖著手親自給兩人分別斟了一杯酒。她舉起酒看向蔚子愈,臉色蒼白,但是嘴唇塗上的唇脂鮮紅,顯得她略微精神一些。

旁邊的侍衛突然上前用銀針試毒。

朝堇笑了笑:“原來阿愈竟然擔心我在合巹酒裏下毒?”

“只是例行公事罷了,不是防著你,阿堇不用想太多,”銀針取出依舊,蔚子愈這才舉起酒杯。

兩人靠近彼此,手臂交叉相挽,飲盡了這杯酒。

合巹酒入喉,朝堇品了品,有些悵然地笑道:“如曾經洞房花燭那晚香醇的酒已經不再有了。”

“以後我們可以嘗盡萬裏江山各處的酒,總能尋到更好喝的,”飲盡後,蔚子愈把酒杯放回去,攬過朝堇。

階梯之下萬民臣服,紛紛朝他們的帝後跪拜。

沒有人註視著他們,朝堇微微擡起頭,看著面前黑壓壓一片人的腦袋。朝堇喝得有些猛,酒水溢到了她的唇邊,蔚子愈湊近用袖子給她拭去。

朝堇微微擡眼,看著他的眉眼依舊。五年了,還是這曾經讓她心動的模樣。

她捧著蔚子愈的臉,輕輕吻了上去。

蔚子愈楞了楞,有些欣喜若狂地掐住朝堇不盈一握的腰,反客為主更加侵略性地如同碾壓著地吻了回去。

眾人未聽聞蔚子愈的聲音,都怯怯不敢擡頭起身。

一吻結束,蔚子愈終於放過了她,朝堇險些呼吸不過來,蒼白如紙的臉上終於染上一抹潮紅。此時,蔚子愈就見朝堇口中突然湧出鮮血,朝著他倒了過去。

蔚子愈扶住毫無力氣站立的她,瞬間變得驚慌失措起來。

“我想過了……我再晚一點,太子哥哥他們就可能喝了孟婆湯,我就再也沒能請求他們原諒了……”朝堇嘴裏的鮮血似乎擦不幹凈似的,她像個曾經的少女一般笑了,“不過我不奢求他們原諒,我想讓他們打我罵我……可能我心裏……我心裏會好受一些……”

蔚子愈的衣袍上滴落了的鮮血如同花朵般染開,他終於撕破了那張不動聲色的面具,變得如同孩子般驚慌。他試著捂住朝堇的嘴,但是鮮血從他的指縫溢了出來,他搖著頭:“阿堇……阿堇你不要……”

“我從來都是愚蠢的,少時不好好讀書……要是多讀點書或許那個燈謎自己就猜出來了……我就不會那麽迷戀你……要是多讀點書,我就不會傻乎乎相信你……傻乎乎走到如今……不知道該做什麽……什麽是對什麽是錯……”朝堇笑著看著蔚子愈,擡起手碰了碰他驚恐的臉,“要是我聰明一些……只要聰明一點……”

蔚子愈終於感覺到腹中絞痛,他以為是心痛,原來不過是毒發了罷了。

“我時常想著要是來世我們不是這麽敵對的關系該多好……”朝堇眼睛快要睜不開了,“但是像我這麽愚蠢的女子……你就不會再看上我了吧?”

“阿堇……阿堇……”蔚子愈的喉嚨終於也湧起腥甜了,他變得冷靜下來,靜靜看著懷裏的朝堇,“我陪著你,下一世我再陪著你猜燈謎……”

“別陪我了……我怕……毒下在了我的唇脂上,叫太醫你還來得及……我後悔了……我不要再看見你……”

蔚子愈搖著頭:“不要,阿堇你怕孤單……”

“如有人緣成姻緣……我想了好久,為什麽謎底是一,”朝堇身體一顫,更多的鮮血湧了出來,她疑惑地笑了,“為什麽……姻緣到最後,反而成了一個人……”

蔚子愈抱緊她,感覺到她的氣息終於靜止下來。

他的眼睛裏才終於流出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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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戲結束,《千秋引》劇組也算是正式殺青了。

晚上是劇組全體人員的聚餐,餐桌上大家熱熱鬧鬧,秦楊改了作風跟他們一起多喝了幾杯。

不少人其實還沈浸在之前那場戲中。

談嘉樹還有些緩不過來神,他有些懨懨地道:“其實劇情走到最後,對朝堇而言,倒真是借屍還魂對她反而成了一種安慰。”

“然後這就成了靈異片了,”一旁的編劇瞪了瞪眼。

“也對,借屍還魂聽上去就很詭異,”談嘉樹想了想,抖了抖身子,“有些可怕。”

聽到對話的溫歌,筷子一松,夾的菜掉進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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