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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萬能鑰匙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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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萬能鑰匙17.

這一天算是平安渡過了,沒有人死亡,對所有人來說都放下了一顆從早上起來就始終懸著的心。

但於顧除外。

他的一顆心從肖淳抽到簽之後就高高地提在了嗓子眼兒裏,他焦灼地牽著肖淳的手,臨近八點半,肖淳需要帶孩子上樓睡覺了,於顧欲言又止,表情又兇又僵硬。

肖淳安撫道:“放心。”

於顧搖頭。

肖淳只好改口:“不信我?”

於顧還是搖頭。

肖淳看了眼時間:“你知道哄他入睡需要時間,9點之前他如果沒睡著,不用只行他們對付我,我自己就先違規了。”

於顧皺眉,轉頭狠狠瞪了一眼還在客廳玩玩具的小家夥。小孩兒這時候看著和正常三歲的孩子並無區別,甚至因為長相可愛秀氣,笑起來時顯得格外天真活潑,很容易引起人的好感。

想當年他們毫不知情時,幾乎從未朝孩子身上懷疑過,只當對方是個可憐的“小鬼”,以至於後來知道真相,令人震驚又憤怒。

震驚是因為他們從未想過,這地方的主人從不是任何一個大人,而是個不滿四歲的孩童——或者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早就不是孩童,而是年長了一百多歲的蒼老的鬼魂。

憤怒則在於所有人幾乎都對孩子很好,甚至有人對他毫無防備心,只以為他是個被裹挾在大人爭鬥裏的可憐鬼魂。

玩家倒也不至於對一個鬼付出真心,但起碼也從未想過自己會被一個“三歲孩子”背刺。

於顧想到前情,手指不自覺摳了一下衣擺,在指節上壓出深深的印痕。肖淳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看好小周他們。”

於顧:“……”

“也看好你自己。”肖淳嚴肅警告,“不要為我冒不必要的險。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於顧只好點頭,深深呼出口氣來,又拉過肖淳狠狠抱了一下。

時間不等人,肖淳牽著孩子上樓去了。

於顧一直看著二人身影消失在樓梯上方,這才轉開視線,陰鷙冷漠地看向那幾個能力者。

肖淳不在的時候,於顧的瘋勁兒就像沖破了什麽結界,以一種完全壓不住的勢態爆發出來。他不說話,只是雙手插兜站在那兒,存在感就極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小周抱著手臂站在他旁邊,跟個小弟似的,呲牙咧嘴沖只行幾人無聲罵罵咧咧——食屎呀你!!

其他人:“……”

趙澤凱一手按在周宣鳴腦袋上,將人臉轉開,自己卻也兇神惡煞瞪著那邊,沈聲道:“別讓我知道你們想搞什麽小動作。”

被個毫無能力的普通人威脅,幾個能力者幾乎要笑出聲,但礙於於顧的殺氣太強,讓他們有種直覺,一旦這會兒他們挑釁,於顧能當場原地送他們去循環,絕不在意其他人甚至他自己的死活。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賭不起。

能力者們只能看向只行,期盼只行能替他們找回場子,但只行只是踩著拖鞋,像什麽也沒聽見似的往外走了。幾人面面相覷,只能憋氣跟著。

一行人往外走時,蘇明昕站在原地沒動。她一手揣在兜裏,死死握著那只替身娃娃,她面無表情,可眼神比往日更沈更冷,甚至帶有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煎熬和掙紮。

曹仁明看了她一眼,原本已經走到門口的腳步一頓,又走了回來。

他像是鼓起了十二萬分的勇氣,咳嗽了一聲,緊張地對蘇明昕道:“怎麽了?”

蘇明昕沒回答。

曹仁明看了看她揣在兜裏的手,又朝樓上看了看:“想……給他?”

蘇明昕一楞,神色一瞬露出了幾分局促和尷尬,又立刻平靜了,大步往外走:“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曹仁明看著她的背影,追上去:“你想幫肖淳,是嗎?”

“不是。”

“回答的這麽快?不怕人說你冷血?”

“愛說不說。”

“……”曹仁明低頭笑了笑,“但我不會覺得你冷血。”

蘇明昕站住了,曹仁明差點撞她身上,蘇明昕頭也不回,冷冷嘲道:“別跟我搞溫情脈脈那一套,更別來‘我比你自己更懂你’的把戲。惡心。”

曹仁明:“。”

*

肖淳帶著孩子上樓後,按照孩子上床前的流程,陪他上廁所、洗漱、換睡衣、拿玩具小熊,最後上床蓋好小被子。

調整一下床頭的小夜燈,肖淳講完兩個小故事,再放上小少爺入睡必聽八音盒——幸好這孩子就像個設定好流程的機器人,在入睡環節上完全不會作妖,也不會突發奇想搞七搞八,基本八音盒轉完兩圈,他就睡沈了。

時間剛好差5分鐘到9點。幾乎每晚的流程都一樣,不會有太大差別。

八音盒的旋鈕停止,清脆悅耳的聲音也戛然而止。肖淳輕手輕腳收好繪本,將八音盒拿起來,八音盒蓋子上有一面小小的鏡子,肖淳已經竭力不去看鏡子,打算用最快速度將蓋子合上,但餘光還是猝不及防瞥見了鏡子裏的畫面。

在自己身後,應該入睡的孩子正直直站著,脖子往下半折——是他死時的模樣。

小孩在嚴重的車禍裏撞斷了脖子,血流了滿身,按理說當初那場車禍裏最小的孩子並沒有出事,他被母親死死壓在了懷裏,只破了相,而真正撞斷脖子的那個,是年長的哥哥。

所以從一開始,最小的孩子的身體就被已死的哥哥占據了。所以他才能主動選擇父母,在家裏立規矩,掌控其他人。真正的三歲孩子,是做不到這些的。

肖淳冷靜地扣下八音盒蓋,沒有回頭,仍舊輕手輕腳地收好了滿地書本和玩具,將八音盒放在櫃子上。做完這些,他關了小夜燈,自己去衛生間洗漱,全程沒有擡頭看鏡子,餘光卻一直能瞥到有個渾身是血的孩子跟在自己身側。

他在地上踩出了血腳印,床底下又出現了“咕嚕嚕”滾動玻璃彈珠的聲音。

肖淳權當看不見聽不見,摸黑躺到距離小床不遠的單人床上,剛躺下去,就感到有涼涼的呼吸貼著自己的睫毛拂過,仿佛黑暗裏有一張臉近距離地貼在了自己臉前。

這也是肖淳為什麽要提前關燈摸黑上床的原因,因為剛關燈時人眼不適應黑暗,短時間內會看不清東西,所以這時候無論出現什麽,主打一個看不見就不會有任何反應的臨場表現。

肖淳眨了眨眼,然後安詳地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房間裏安靜極了,只有床底下滾動彈珠的聲音,還有什麽東西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的聲音。

啪嗒啪嗒,血腳印從這頭到那頭,它似乎在翻小書櫃,又在自己玩玩具。玩具小火車自己開動起來,五彩燈光在房間裏快速閃動。肖淳閉著眼,所以沒看見,五彩光芒投射在墻上時,墻上顯出了數個被拉長扭曲的影子,有成人的也有孩子的。

此時的洋房裏,除了兒童臥室外其他所有房間的燈都應該亮了,鬼魂們應該在載歌載舞,觥籌交錯,花園裏也應該十分熱鬧。

可睡在兒童臥室裏,卻什麽動靜都聽不見。仿佛這個空間被完全的隔絕開了。

肖淳閉著眼開始細細回憶和於顧相處的點滴,他把能記得的回憶都回想了一遍,尤其在某些暧昧時刻,不管是對方的低喘、熱汗還是起伏的肌肉線條,想得越細,對臥室裏的發生的一切就越是無動於衷。

為了熬時間,他甚至開始考慮要不要以後跟於顧定一個“你來我往”的時間表,比如一三五我,二四六你……

肖淳想著想著,又遺憾,就不能都是自己來嗎?於顧這個斤斤計較的,為什麽每次都要還回來?又沒人說他不行,他急著證明什麽?

不知道出去以後他們會不會有這裏的記憶,如果真的失憶了,那該怎麽辦?

沙沙沙——

有什麽東西摸到了肖淳的手腕,冰涼粘膩,大概率沾滿了血。肖淳無動於衷地想,失憶了也無所謂,按照他們在這裏頭循環了這麽多次的結果來看,無論二人記得不記得,最終都會走到一起。

甭管是一見鐘情還是別的什麽,他們唯一缺的,是相遇的契機。

這個契機要怎麽設立,可能才是唯一的重點——畢竟一個在國外一個在國內,行業領域又不同,很難遇上。

黏糊糊的手松開了肖淳的手腕,八音盒又被打開了,開始響起了走調的、怪異的曲調,八音盒轉得很慢很慢,聲音艱澀,然後突然似被什麽卡住,開始莫名其妙的循環。

所有的危險氛圍都已達到頂峰,可肖總卻在為難地想——出去後要怎麽提醒毫無所覺的自己,去組織一場校友會?

樓下12點的鐘聲響了。

這個聲音倒是清晰地傳進了臥室裏,此時眾人應該開始回房間了,也就意味著,只行他們想做什麽的話,這之後就可以動手了。

於顧應該會聽話老實地待著吧?

不會半夜在走廊上亂轉吧?

應該不會上三樓來守著吧?

正在憂慮只要脫離自己的視線就隨時可能“自爆”的男朋友,就聽門外突然響起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房間裏動靜突然全部消失了,八音盒關上了,玩具小火車不再嗚嗚啦啦地轉圈了,床底的彈珠聲也消失了。

肖淳不確定這是於顧搞出來的動靜還是別的什麽人,正猶豫要不要閉著眼起來,就聽門外再次“咚咚咚”。

規律的三聲敲門聲,讓肖淳突然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在關卡開始的第一個晚上就出事的王煜。

這個敲門的動靜,聽起來實在很像……亦或確實是湊巧?

兩回規律的敲門聲後,走廊裏傳來了詭異的“嘀咕聲”,那聲音越來越大,隨即變成了慘叫,有清晰的骨節被打斷、碾壓的聲音,隨即被什麽東西拖走,一步一步,上了閣樓的樓梯。

這跟之前邢婓說王煜的死亡現場一模一樣。

這是鬼魂再現?還是有別的什麽東西在搗鬼?

肖淳細細回憶只行幾人的能力,其中並沒有幻覺、覆讀機之類的能力,但想到只行神神秘秘的特性,難保他不會還藏了別的秘密。

可是只是再現別人的死亡又能怎麽樣呢?只要肖淳打定主意不起來不查看,裝睡到天亮,哪怕外頭來個喪屍末日再現,也不過是徒勞。

肖淳眉頭微皺,房間裏外安靜幾秒後,再一次,寂靜的走道上傳來了“咚咚咚”規律的敲門聲。

肖淳:“……”

淩晨1點半,規律的死亡再現已經循環了二十幾次。

肖淳聽著王煜上樓,敲門,梗著脖子和鬼較勁,然後被無情碾壓——整個細節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除了門外的動靜,臥室內什麽動靜都沒有了。

肖淳忍不住想:這玩意兒會不會弄得本地鬼都懵逼了?沒法打配合?

如此堅持到了快淩晨3點半,人的意識逐漸變得脆弱、易怒、易焦躁。緊繃警惕了一夜的神經開始不堪重負,眼皮不受控制地打架,卻因硬撐著而導致心慌煩躁,身體不受控地輾轉反側。

兒童小床上,小孩兒半點動靜都沒有,仿佛真的睡得很沈,仔細聽,甚至能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呼吸聲?

肖淳一楞,差點大意地睜開了眼睛。按照從前的規律,這孩子在入睡後會呈現出“屍體”狀態,不會有任何呼吸、心跳,完全是一副死屍的模樣。只有在晨光亮起時,他才會重新恢覆活人的狀態。

這個時間,它不應該有呼吸。

關卡難度調整,連這個細節都改變了?不對,之前還有人提到過,孩子睡著後像具屍體,這跟他印象裏的情況是一致的。

肖淳豎起耳朵,確實聽到了呼吸聲,那呼吸聲越來越粗重,好像有什麽從兒童床上坐了起來,隨著動作,那呼吸聲還有起伏的變化。

這個情況是肖淳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他難捱的困意猛地褪去了,整個人背脊發涼,他預感到了什麽,而很快,他的預感被證實了。

腳步聲走到了他的床前,此前每一次都會“睡死”到天亮的孩子,竟醒了過來,站在他的床邊,低聲委屈又無辜地道:“……哥哥,外面好吵。”

肖淳的心跳幾乎是瞬間飆升,原來一次又一次的死亡再現,並不是為了針對他,而是針對這小鬼的。

不管臥室裏出現什麽靈異現象他都可以不管,可若“主人”醒來並提出要求,他是絕不能無視的。

肖淳死死咬住了自己的腮幫內側,緩了緩呼吸,才慢慢睜開眼,側身坐了起來。

他按開了床頭的小夜燈,對上了小孩兒可憐巴巴的模樣:“什麽好吵?”他淡定地提出疑問,“我什麽也沒有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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