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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鎮惡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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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鎮惡幡

響雲仙會下半場的舉行地點不在原先地方, 而在金庸城那處聞名大羽國的名勝古跡——西湖湖心島——雷峰塔內。

其地點就在凈居山一脈的西出之境,以湖為中線分界。西湖畔的美景人人稱讚,大羽國無論男女老少還是文人騷客皆愛此處, 可謂雅俗共賞, 只是湖島中心的寶塔卻是大羽禁地。

塔裏沒關著白娘子,而是囚禁了無數妖魔邪祟。

雷峰塔屹立千年不倒, 本身便是集結天地靈氣之所, 用於鎮煞驅魔再合適不過, 只是如此一個仙家重地,自然也是魔道邪修的眼中釘,發動過不少奇襲想摧毀寶塔, 歷代亦有仙門英豪為了護塔而殞命於此。

今日因為響雲仙會, 雷峰塔再次重啟, 符合下半場入選資格的弟子將進入塔中歷練。

眼下西湖畔已經被太華派的人團團駐守,外圍設了警戒, 常年無人跡的湖心島變得人聲鼎沸,仙門百家幾乎所有高資質子弟全都集結於此。

重啟雷峰塔茲事體大,為表對歷代俘虜鎮壓邪物而殞命於此的先靈之尊崇,開塔樓之前, 需得做一個道場, 請一位德高望重的仙門長老出面主持,各派掌首隨其後, 再有四大仙門的首席弟子列陣四方。

彼時道場正在準備之中, 沈辭跟一眾參試的弟子擠在下方觀禮,腦子卻沒帶出門, 肉身跟飄魂似的恍恍惚惚, 這時肩膀被人一撞。

“嘿!發什麽呆呢?”

沈辭轉頭, 見到蘇奈一,眉頭擰巴,“是你啊。”

“什麽表情?不想見我?”

沈辭耷拉著肩膀,“誒——我現在對你們合歡宗意見很大。 ”小爺兩次栽跟頭,全拜你們仙門的獨家修法所賜,再次懷疑,合歡宗真的是個正經門派?這修行之法就不正經。

蘇奈一奇道:“你先前不是對我們仙門很感興趣嗎?”

沈辭只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肅靜!——”

道場上傳來加持了靈力的聲響,高揚震懾湖心島,一位手持拂塵的紫袍道人現身,此老道長眉長須頭發花白,氣色紅潤中氣十足,打量心寬體胖樂呵呵,眼角可見笑紋,平時定然是個平易近人的老頑童,而在此等莊嚴場合,亦端得肅穆高深。

系統滴滴提示,【當前NPC姓名:裴顓,道號:靈真子,年齡:330,身份:金墉城凈居山太華派長老,與游戲中的游心真人、華水聖人等,同為仙門百家泰鬥級真人長老。】

出面主持典儀的正是太華派長老靈真子,壓軸人物現身,下方眾位仙門子弟立即序列齊整,道場正式舉行,靈真子於焚香祭禮,銅鈴聲引路,鐘鳴聲四起。

“顯幽共睹,鬼神遙瞻,啟聞穹厚,普告萬靈。”但見靈真子高聲長喝:“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

沈辭全身的汗毛豎起,聽得熱血沸騰,置身在這麽一個氣勢如虹的場景,只感覺下一刻就要飛升九天,隨即能與漫天神佛大戰三百回合。

隨著典儀開始,道場四方立起經幡,東南西北四角,分別由白帝城玄清派、金墉城太華派、芙蓉鎮合歡宗、樂游城藥王谷,四大仙門首席各自駐守一方。

玄清派首席弟子宋璟手持玉皇赦罪寶幡立於東角。

太華派首席弟子裴卅衣手持接魂洞照寶幡立於南角。

合歡宗首席弟子蘇純一手持引魂明光寶幡立於西角。

藥王谷首席弟子陸英手持威靈拔度寶幡立於北角。

沈辭眸色一閃,所有心神皆在宋璟現身的那一刻被掠奪。

青年長身而立,面無表情,目光堅定而嚴肅,默然站在高臺之上,清冽深沈如一座寒山。只眼見臺上飄來和風,風吹幡動,揚過宋璟額前的發絲,沈辭驟然捂住心口。

別開臉,艱難而急促地呼吸,手掌感受到胸膛的猛烈律動聲,沈辭用力按壓,生怕心臟跳出,沒忍住,眼珠又去追尋那道身影。

“我真的……我真的對你……”

道場高調完成,靈真子匆匆露一面,功成身退立即又不見人影,此時還不能進塔歷練,需得等三炷香時間,日午之時才開啟塔門。

而宋璟等人都還得留駐四角,等香燃盡了,禮儀才算盡全。

除了道場不能踏足,其他人又開始在湖心島走動,島上的年輕人都是入選下半場的弟子,由各家仙門長輩帶領上島,長輩們儼然像高考的學生家長一樣,對著自家孩子叮囑打氣,表現得比小輩還要緊張。

鐘遠也招來女兒、沈辭和單郁,囑咐道:“塔內兇險難測,此行最要緊的是保全自身安全,等會兒上去,你們四人要盡量攜手共進,切記莫要迷失走散了。”

“是。”三人齊刷刷應下。

鐘遠平素行事穩如鐘的一個人,現下也罕見地絮叨起來,多提了幾個註意事項才罷休。

沈辭註意到人群中居然有一位意料之外的熟人現身此地,“誒,師父,清虛大師怎麽也來了?”

鐘遠道:“今日是專門請清虛大師到場的。”

道修今生,佛修來世。雷峰塔下堆積了千年白骨,累累怨鬼不絕於世,是以道家鎮惡,佛家鎮魂。為了寶塔穩固,早年金山寺的高僧便在塔底結下金剛伏魔陣,再有一名法力的僧人坐鎮於塔中。

那僧人正是金山寺清虛方丈的師弟,性情怪異,要請動他開門,得是同門的人出面才好說話。

彼時清虛方丈正在湖島邊賞景,沈辭磨磨蹭蹭地上前,別別扭扭地開口,“咳咳,大師有禮,晚輩是沈辭。”

清虛方丈轉身,一見沈辭,笑而撫須道:“沈小施主,剛在白帝城相別,怎麽幾日不見,你便滿面心緒?”

沈辭摸摸臉,這麽明顯嗎?

“大師好眼力,晚輩有一疑惑請教,還望大師指點迷津。”

“小施主但說無妨。”清虛方丈慈眉善目,顯得很可靠的樣子。

沈辭滿腔的話不知從何說起,“我有一個朋友……”

“我朋友跟我說,他喜歡上一個人,可是他喜歡對象不對,那個人吧……嗯就……很奇怪。”

“如何奇怪?”

“他喜歡的人,其實對他而言,根本就不算現實存在的,而是虛幻的,兩人相守的時間不會長久,想在一起難如登天……”沈辭支支吾吾,“而且在我那朋友發現自己心意之前,他從未覺得自己會對那個人動心,兩人是關系很親近的好友,他更怕心事被他心上人發現,屆時……修道不成道,結友不成友,不知如何自處。”

沈辭長長哀嘆,“一想到自己要日日面對心上人,我就慫得不行。”

清虛大師微微一笑,“那我給小施主講一個佛門故事吧。”

“佛祖弟子阿難陀出家前,在道上見一少女,從此愛慕難舍,佛問他:有多喜歡那少女,阿難陀答:我願化身石橋,受五百年風吹,五百年日曬,五百年雨打,但求此少女從橋上走一遭。”

“額……我聽不懂,這跟弟子又有什麽關系呢?”沈辭看道場上的燃香,“大師,能不能講簡單一點,您也知道我趕時間去下一場呢。”

清虛方丈微笑著搖搖頭,“小施主,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佛本無相,何堪世俗。”

“我心既我佛,以心為眾生相也。你心中既種下執念,法相已生,又豈會將對方視作虛幻之物。”

大師箴語,沈辭聽得一臉認真。

“任何事物,你賦予其情感,他的存在便有意義,便是真實。”清虛托著沈辭一只手,在沈辭手心比劃,上寫心,下寫從。

“小施主即說面對心上人會慫,不如就從這一字開解,將‘慫’上下拆分,是為從心。”清虛定定道:“心慫則生困頓,而你所困頓之事,目前為止,皆是從未發生的臆想罷了,與其憂心自擾,何不從心而為。”

沈辭喃喃:“從心而為?”

“二師兄,你快過來!”這時,不遠處有人喊沈辭,塔門將啟,鐘靈兒催促他過去。

沈辭雙手合十,大大一拜。

“多謝大師,我悟了!”

所有應選弟子向古塔集中,其餘人回避,人群中,見宋璟背身對塔面朝外,正在等他。

“師兄!”

宋璟道:“怎麽這麽遲?”

沈辭步履輕快地朝宋璟飛奔而來,“遇到清虛大師,跟他老人家聊了兩句。”

“走吧。”

兩人攜手擠進人群,大門震動,從裏走出來一位長得很社會的和尚。

為什麽說他長得社會呢?因為這位光頭仁兄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貫穿左眼而過,綁著眼罩一身煞氣,身佩骷髏頭佛珠,手裏拎著一把十八羅漢用的大長棍,一看年輕時便是在道上混過的,外形氣質跟他師兄清虛方丈南轅北轍。

【當前NPC姓名:不詳,法號:清遠,年齡:80,身份:白帝城鬥方山金山寺僧人,年輕時曾是古幽城血魔宗的魔修,受上任金山寺主持慧忍點化醒悟,拜慧忍為師,為贖罪孽,自請鎮守雷峰塔。】

啊?年齡80?這哪裏像個八十歲的爺爺,分明是個黑.道大哥。

雷峰塔有八面八層,挑戰難度一層更比一層高,近看高大恢弘,大門打開,進門即是第一關。

“阿彌陀佛,佛法無邊,回頭是岸。此塔,擋心術不正者,擋意志不堅者,擋好惡妄為者,擋奸佞淫.亂者,誰敢叫陣,只管上來!”

清遠和尚守在門前,手中木棍向地面一敲,法力震得眾弟子足底一麻。

“別說和尚我以大欺小,你們幾個小娃娃一起上吧。進得了門便是過了第一關,進不去打道回府,可想清楚了,有的僥幸就算進去,也不過是成為裏面魔物的口糧。”

眾弟子被這威勢攝住,一時抵足不前,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當出頭鳥。

手握劇本的沈辭心知自己一定能過,正想出個風頭,不料宋璟比他先一步邁出腿。

宋璟目不直視,闊步走到清遠和尚面前,卻將手裏的藏風劍別在背後,正色道:“晚輩玄清派宋璟,請前輩賜教。”

清遠怒道:“你要我賜教,卻又不出劍,是不是看不起和尚我?”

宋璟搖頭,“佛家忌諱殺生,晚輩的佩劍是為血光之物,以劍相對,是為不敬。”

沈辭心裏哇地一下,著迷地道:師兄還是那麽地有格局。

清遠和尚聽了,頓時也讚許地點點頭,“不錯,有禮貌,過了。”

啊?這麽容易?

連宋璟都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沈辭,爾後向清遠和尚抱拳致禮,跨步入塔。

沈辭一見,這是位看重態度的和尚嘛,過關很容易啊,有樣學樣地上前,“晚輩也不用劍。”

清遠大喝,“來,打一架!”

沈辭大驚,不服氣道:“我也禮貌啊?”

“少廢話!”

話音剛落就對沈辭動手。

作者有話要說:

靈真子的話以及四個幡名,出自道家典籍《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靈寶無量度人上經大法》,文裏的任何修道流派,與現代正規道教精神無關;阿難陀的故事也是佛教故事,門外人,多有冒犯,這裏引用只為劇情服務,其他都無法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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