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藏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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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藏心緒
沈辭屁股在座位上挪了又挪, 一臉要赴刑場的表情。
宋璟長身而立，站在三步開外，臉色如常, 語氣神態如常, 對沈辭道：“冷靜了嗎？”
沈辭沒吱聲，宋璟跨步走近, 剛要坐在沈辭身邊, 沈辭肩膀立時聳起, 像一只受驚炸毛的貓，臉上不加掩飾的戒備刺痛宋璟。
宋璟只好拉開距離，坐在沈辭對面。
宋璟正色道：“韞玉, 你看著我。”
沈辭眼神躲閃地擡頭, 對上宋璟深邃狹長的鳳眸, 立即臉皮一熱，胸膛心臟鼓噪起來。
他一看宋璟, 腦中便不可避免地浮現出昨晚情濃迷亂的一幕，要不是這其中主人公的是師兄和自己，沈辭看著畫面怎麽都要讚一句香艷絕倫，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宋璟？怎麽能是宋璟？？他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把主角給猥褻了？？？昨天系統怎麽就沒喊劇情OOC制止他？判他犯規一槍把他斃了都比現在自己要獨自面對宋璟要好。
宋璟見沈辭臉色多變, 知他定在亂想, “韞玉。”伸手去握沈辭搭在桌面的手，豈料被沈辭一把甩開。
沈辭臉色大變, 突然間身體彈開, 後背撞上木柱，腦中又增加了幾楨畫面, 昨晚正是這雙手, 是這雙手給他……
“我要走了！”
沈辭無比想逃離這裏, 宋璟卻強制拉住他，將人重新抵在柱子上。
此刻一接近人，宋璟方覺沈辭整個人在發抖，琉璃目蒙著一層霧澤。
“師兄……”
沈辭終於喊出聲，眼淚也隨之流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嚇壞了，我是……”
“阿辭……”
眼前人如斯一副仿徨瑟縮之態，宋璟一顆心臟簡直要為之融化，終究無法冷下心腸，換成懷柔安撫的語氣，“聽說我，你確實不是故意的，你看著我的眼睛，我有話跟你說。”
沈辭吸吸鼻子，連抽泣都小心翼翼，眼睫顫動間，終於肯正面宋璟。
“韞玉，昨晚的事只是意外。”宋璟盡量溫和，幾將前十年人生缺失的柔情全數積攢，用在這一時，“韞玉，你誤食了合歡丹，又擅用術法企圖壓制，以致藥力反噬，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然無法自控。”
“你昨晚所做的一切，全非你本意，是因丹藥失人神智，你不能因此苛責自己。”見沈辭有一絲松動跡象，宋璟再而道：“韞玉，昨晚我不出手，你極有可能經脈逆流傷及內元，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僅僅只是一次意外溫存，沈辭都能嚇成這樣，他若知道自己早對他動了心思，宋璟難以預料沈辭的反應，但是事情未到絕境，還需要一點點時間再行驗證，消磨師弟的退縮之心。
“你只要記得，我是為幫你運功疏導體內亂走一氣的靈流，是為解你憂患，其他的都不必糾結。”宋璟垂下眼睫，“與其……為昨夜之事煎熬，不如便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沈辭喃喃：“當沒發生過？”
怎麽可能！？
沈辭現而一見宋璟，一聞到他的味道，腦中便會自動浮現出蓮池內的畫面，昨夜發生的一切令自己整個人都魔怔了，哪怕此時此刻在與宋璟對話，沈辭還是難以抑制腦海那些令他膽戰心驚的回憶。
宋璟道：“難道你想這輩子都躲著我？”
“我……我是想。”
沈辭居然還真動了這心思，宋璟聲音冷了三分，“沈韞玉，你在說什麽？”
禁錮在雙肩的手掌陡然加重力道，沈辭理智回歸稍許，再而回顧方才的話，“我……確實不能躲你。”兩人如今的身份瓜葛，同在師門，同吃同寢，如何躲得掉？除非他退出游戲才能永遠不見宋璟……
沈辭心口一窒，見不到宋璟？
“師兄，你……你說得對。”沈辭堅定地道：“確實是意外，既是意外就不必要再深究，我們以後都以後都不提了。”
宋璟眉心微蹙，“……好。”
隱約間，自己的潛意識在控制沈辭認定這個決策，沈辭試圖把這件事往常理方面帶，開始覺得這也不是啥大事，其實男人之間互擼一把……問題不大，他有的零件宋璟都有，沒甚好避諱的，用自己的五指姑娘還是師兄的，又有什麽差別呢，許是他小題大做也未可知。
“其實這事兒確實沒啥，咱倆大老爺們就是互相幫忙了一把，男子漢之間做這種事，也也也很正、正常……是、是吧？”原是想假裝大度地將矛盾輕輕揭過，不料說到後面閃了舌頭，越找補窟窿越大。
“咳！不對，剛說了以後不說，不說了不說了……”
沈辭聲音越來越低，隨之的宋璟臉色也越來越黑，宋璟嘴唇翕動，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手掌一松，沈辭即刻從他手臂下鉆出去，徑直往門口走。
“你去哪裏？”
“我……”沈辭一把推開門，一只腳跨在門檻外，“出門兜兜風。”
宋璟看著門外漆黑一片的天空，繼而再看沈辭，沈辭幹笑一聲，“我今天起太晚了，現在不困，再、再說了……兩日後就要新一輪試練，今晚月色正好，我正好打坐清修。”
沈辭邊說邊將另一只腳再跨出去，“師兄你先休息吧，不必管我。”再而一把將門掩實，宋璟如若寒冰的臉終於消失在眼前。
“呼——”
沈辭一個跟鬥翻上一棟不知名山頭上的不知名屋頂，挑了個位置坐好，四處無人望著明月開始惆悵。
大半夜的鳥都不叫了，一只只回窩睡覺，沈辭卻只有這屋頂能躲一時清凈，逍遙居和客居的寢屋都有宋璟，天下之大無一處容身，“唉……”
[主人，您為什麽嘆氣，不高興嗎？]
“嗯？”
智腦彩虹突然出現，沈辭這才想起來，日前他設了一個機動程序，讓彩虹在沈辭獨處之時蘇醒。
現而彩虹現身與沈辭溝通越來越便利了，只要她一出現，就代表系統陷入淺度休眠，不會出現在識海找沈辭。看著智腦投屏熟悉的幽淡藍光，沈辭哭喪著臉道：“彩虹，我想回家。”
[主人，游戲不好玩？您想中途退出？]
“沒有……我開玩笑的。”沈辭晃晃腦袋，企圖將宋璟從腦子裏晃走，“說正事，近期有沒有新進展。”
[有喔。我以上一回的渠道為錨點進行追蹤，這段時間，持續不斷捕捉到了不少核心數據，根據目前的對比分析得出結論，可以確定這些就是您要的最高級別的源代碼。]
智腦面板隨之滾動著滿屏字符，沈辭打起精神瀏覽。
果然……他猜對了，這個由現代社會超級程序組合而成的多維異世空間游戲，其核心原始碼就在游戲主角身上。
沈辭心潮振奮，眼睛迸發雀躍的光芒，照這麽下去，只要繼續待在宋璟身邊，彩虹就能持續不斷地通過識海特殊的頻率波動捕捉源代碼。
但是，彩虹接下去的話卻給沈辭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主人，您昨晚跟您師兄在做什麽呀？整整一夜，源代碼源源不絕持續浮動，數量是平日是的二十倍數呢。]
“呃……”沈辭又萎了，“別提了。”
[嗯？您不高興嗎？]
彩虹試圖逗沈辭開心，[還有個好消息呢，我入侵系統翻閱到您的游戲數值，昨晚不止源代碼大豐收，您的主角親密值也足足漲了500多萬呢，只是我還發現，您在系統賬單上同時有一千萬的支出。]連智腦也八卦起來，[昨晚您是怎麽了？]
沈辭不忍回憶地閉了閉眼，“……做了件蠢事。”
[這就是您煩惱的原因嗎？]
“是啊。”沈辭再次發出嘆息，恨不能將昨晚的事讀檔重來。
雖然跟宋璟約定過往不提，但事情總是說時容易做時難，事實真真切切橫亙在兩人中間，如何能假裝沒發生過，宋璟要是能失憶就好了。
……等等……沈辭腦袋一轉，失憶？
指不定自己真能做到呢……
“彩虹！給我鍵盤，把你近期收集到的所有數據全部調出來，大的小的核心信息包括垃圾信息，任何痕跡都我要。”
[好的，主人~]
左手腕的智腦光環一閃，切換出多重投屏，二十餘個投屏放滿了繁雜的字符，並且每個屏幕還在不停滾動，屏幕直接圍成四方蓋頂的堡壘狀，將沈辭包裹其中。
夜色靜逸，從投屏堡壘的間隙從隱約可見沈辭焦灼的身影，十指飛快輸出指令，一時的靈光急促激發了作為天才黑客的全部鬥志和潛能，他正在逐步解析，試圖制造一個可令游戲再次癱瘓的病毒。
就像游戲之初的太玄峰歷練，主角因為做出劇本之外的決定——選擇將沈辭一同帶上太玄閣而導致系統數據無法兼容強制關機一樣，不同的是，這次玩家會保持清醒，而游戲異世的所有人全部都會宕機，停止運轉。
這樣的話，沈辭就有機會對宋璟下手。
要完成此舉，必需得分析透徹系統的全部信息，然而，盡管沈辭手上僅有的數據並不全面，盡管他只是臨時起意，沒有事先做好周祥的計劃，此事完成的幾率不大，但是，代碼的世界他做主。
除了在黑客聯盟大賽上跟K達成平手那回，沈辭對於此道，從來無往不利。
【滴滴滴！滴滴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至日出時分，沈辭終於在識海聽到熟悉的運轉聲，再而是更為熟悉的警報聲，他卻得意洋洋地歪頭一笑。
【警報！警報！】
【玩家，非常抱歉，檢測到未知程序，系統即將啟動自我修覆模式，關閉當前所有功能運用，等待系統重啟。】
剛通知完，系統就進入了深度休眠，與此同時，沈辭感受到在臉頰吹拂了一晚的細風停止了。
不止風，蟲鳴鳥啼聲也消失了，山頭上的一草一木儼然形成了一副靜止畫面，除了沈辭，這個世界裏的人和物已經全部按下了暫停鍵。
沈辭直接禦劍快步回去找宋璟，病毒的維持時間只有半個時辰，否則時長太長，一來可能被AK公司疑心，二來靜止的時間滯留太久的話，數據會出現空檔bug，萬一系統太廢物沒法自我修覆，那就玩脫了。
他需要在系統蘇醒之前完成計劃，半個時辰應該夠用。
雙腳落地重回北峰男修的客居庭院，庭院靜悄悄的空無一人。現在已經是現代時間的淩晨五點，也就是卯時的破曉時分，再過一個小時即是卯正時刻，玄清派弟子的晨起時間，而論往常，宋璟都是提早一個時辰，即是寅正起身晨修，風雨無阻。
怎麽此刻不見宋璟在庭院？難道他出門了？
推門進屋查看，宋璟就端坐在屋內，筆挺的後背對著大門，腦袋微微低垂，像是深思模樣。
今天沈辭一直未敢看他，好似一對上宋璟的雙眼，就要被他強制審判他不願面對的內心記憶。
明知他沒有知覺，沈辭還是不由自主地揪緊心臟，悄聲踏足走近，轉身看見宋璟同樣低垂的眉眼，此刻師兄薄唇微抿，饒是被乍然暫停動作，冰山臉的美貌值未損一分，仍舊是往日那般的嚴肅端嶼汐,團] 隊方貌。
沈辭小心翼翼坐在宋璟對面，註意到桌上蠟燭的芯火暗淡如豆，幾乎燃盡。師兄是在等他回來，還是也如他一般在煩惱兩人接下去的相處？
不要緊，等我把你的記憶刪除，我們就還能跟往常一樣了。
宋璟的失憶經歷給了沈辭靈感。
根據劇本設計，從宋璟當年在古幽城事變開始，直至宋璟被蔣歸派去的殺手推下懸崖，這一段時間的記憶宋璟是缺失的。因此他不記得自己從魔窟中逃回凈居山的經歷，不記得第二次遭受生命之危，蔣歸如何迫害他搶占他父母基業的事件始末。
正因劇本如此設計，才能讓劇情合理順延至今，讓主角蒙蔽於家族血仇，不緊不慢地打怪升級，與仇人虛與委蛇，到終有一日東窗事發，從而讓劇情更為狗血和有沖擊點。
那沈辭套用一下，也把宋璟昨天的相關記憶數據刪除掉，不就好了。
沈辭做了個深呼吸，“彩虹，調出宋璟的個人檔案數據。”
[好的。]
彩虹靜了半分鐘，[主人，需要輸入激活指令才能打開主角檔案呢。]
啊？激活？
宋璟還挺重視個人隱私，宕機了都不忘臨腳加一層關卡。
“彩虹？怎麽才算激活。”
[應當是與主角關系親近的人才能激活，您是他師弟，人選符合，可以試一下在您師兄身上找找？]
“這……”
從前沈辭半夜睡覺還敢將腳插.進宋璟□□取暖，現在看宋璟的身體卻如同燙手山芋，哪裏敢碰？
沈辭趕鴨子上架，禮貌地在宋璟肩膀輕輕一戳，“這樣行嗎？”
[感受不到觸碰。]
沈辭只好再次禮貌性地將整只手掌搭在宋璟肩部。
[觸碰的位置錯了，一般記憶檔案會保存在大腦或心臟處，您試試？語嬉 掙-裏]
沈辭狠下心，閉目一掌蓋向宋璟腦門……
[主人，找到存檔了。]
沈辭大松一口氣，“快打開打開。”
彩虹的投屏界面浮現在宋璟面前，然而沈辭上下翻閱數據，都找不到昨晚的日期，“奇怪，怎麽會沒有？”
[我明白了，大腦的記憶容易因遺忘而淡化丟失，所以儲存的都是日常記憶，主人，您觸碰一下您師兄的心臟，一般重要的記憶都是保存在心裏的。]
“呃……不會吧？”沈辭半信半疑地按在宋璟心臟處。
[找到符合您需求日期的記憶存檔。]
啊這——難忘的記憶也會刻在心裏吧……
沈辭指尖稍一停頓，正要按下刪除鍵。
突然間，彩虹音量拔高，[等等！主人，建議您請警惕當前操作。]
“怎麽了？”
[主角的記憶形成與游戲系統的數據搭建息息相關，這是主角心臟位置的重要數據，一旦缺失一塊，會令我後期無法捕捉到完整的源代碼，那麽您在游戲裏堅持至今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您堅持要這麽做嗎？]
“……”
沈辭發出一聲懊惱的叫喊，他一心想將昨晚的錯誤擦除，卻忽略了身為黑客最基礎的常識，到頭來白忙一場。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要麽是按部就班地繼續打輔助，要麽是放棄跟“K”的打賭堅持刪除記憶，要麽……因為難以面對宋璟而退出游戲。
但是最後一條，他早已知道自己做不到，而第二條，讓一個天生的黑客放棄對勝利的角逐，等同於讓他放棄自我本能，沈辭也同樣做不到，那就還是回到原點……
[咦？主人。]
沈辭有力無氣道：“怎麽了？”
[我在您師兄的心裏分析到一組與您相關的數據，是你們師兄弟相處的記憶，但是這組數據我在您的記憶庫裏找不到任何重合對比。也就是說，您對於這段記憶是完全空白的，日期已經是三年的了，是您遺忘了嗎？]
一般記憶就算消失，也會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信息，不可能完全找不到，何況，這記憶還是在宋璟心臟位置保存的重要記憶。
沈辭心下疑惑，指尖幾個點擊，將彩虹找出的數據代碼轉換成視頻模式。
從屏幕浮現的畫面裏，沈辭率先看到自己的紅裳女裝裝扮，再而是他與宋璟躺在床上聊天的畫面。
喔——這是三年前芙蓉鎮秦淮十二坊的那次任務，自己扮成花魁牡丹跟宋璟協作，兩人為了引邪祟在擲花樓和花舫做的一場戲，那天……宋璟不是說自己上船沒多久就被兇手撂倒昏迷了嗎？
嗯？這畫面裏的事我怎麽不記得？
“……哎！哎、哎……你幹什麽？”
沈辭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滿目震驚，眼睜睜看著宋璟翻身扯開“自己”的衣裳，再而一個俯身，不由分說親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章夠肥吧！昨晚那章被鎖了……誒，我試試後面盡量把被刪的劇情寫回來，在不被鎖的情況下……
然後上章為了能過審連作話也刪了，這裏說明一下，沒有做到最後，沈宋相互幫忙了一把，等心意相通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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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屁股在座位上挪了又挪, 一臉要赴刑場的表情。
宋璟長身而立，站在三步開外，臉色如常, 語氣神態如常, 對沈辭道：“冷靜了嗎？”
沈辭沒吱聲，宋璟跨步走近, 剛要坐在沈辭身邊, 沈辭肩膀立時聳起, 像一只受驚炸毛的貓，臉上不加掩飾的戒備刺痛宋璟。
宋璟只好拉開距離，坐在沈辭對面。
宋璟正色道：“韞玉, 你看著我。”
沈辭眼神躲閃地擡頭, 對上宋璟深邃狹長的鳳眸, 立即臉皮一熱，胸膛心臟鼓噪起來。
他一看宋璟, 腦中便不可避免地浮現出昨晚情濃迷亂的一幕，要不是這其中主人公的是師兄和自己，沈辭看著畫面怎麽都要讚一句香艷絕倫，可是……為什麽偏偏是宋璟？怎麽能是宋璟？？他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把主角給猥褻了？？？昨天系統怎麽就沒喊劇情OOC制止他？判他犯規一槍把他斃了都比現在自己要獨自面對宋璟要好。
宋璟見沈辭臉色多變, 知他定在亂想, “韞玉。”伸手去握沈辭搭在桌面的手，豈料被沈辭一把甩開。
沈辭臉色大變, 突然間身體彈開, 後背撞上木柱，腦中又增加了幾楨畫面, 昨晚正是這雙手, 是這雙手給他……
“我要走了！”
沈辭無比想逃離這裏, 宋璟卻強制拉住他，將人重新抵在柱子上。
此刻一接近人，宋璟方覺沈辭整個人在發抖，琉璃目蒙著一層霧澤。
“師兄……”
沈辭終於喊出聲，眼淚也隨之流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嚇壞了，我是……”
“阿辭……”
眼前人如斯一副仿徨瑟縮之態，宋璟一顆心臟簡直要為之融化，終究無法冷下心腸，換成懷柔安撫的語氣，“聽說我，你確實不是故意的，你看著我的眼睛，我有話跟你說。”
沈辭吸吸鼻子，連抽泣都小心翼翼，眼睫顫動間，終於肯正面宋璟。
“韞玉，昨晚的事只是意外。”宋璟盡量溫和，幾將前十年人生缺失的柔情全數積攢，用在這一時，“韞玉，你誤食了合歡丹，又擅用術法企圖壓制，以致藥力反噬，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已然無法自控。”
“你昨晚所做的一切，全非你本意，是因丹藥失人神智，你不能因此苛責自己。”見沈辭有一絲松動跡象，宋璟再而道：“韞玉，昨晚我不出手，你極有可能經脈逆流傷及內元，甚至會有性命之憂。”
僅僅只是一次意外溫存，沈辭都能嚇成這樣，他若知道自己早對他動了心思，宋璟難以預料沈辭的反應，但是事情未到絕境，還需要一點點時間再行驗證，消磨師弟的退縮之心。
“你只要記得，我是為幫你運功疏導體內亂走一氣的靈流，是為解你憂患，其他的都不必糾結。”宋璟垂下眼睫，“與其……為昨夜之事煎熬，不如便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沈辭喃喃：“當沒發生過？”
怎麽可能！？
沈辭現而一見宋璟，一聞到他的味道，腦中便會自動浮現出蓮池內的畫面，昨夜發生的一切令自己整個人都魔怔了，哪怕此時此刻在與宋璟對話，沈辭還是難以抑制腦海那些令他膽戰心驚的回憶。
宋璟道：“難道你想這輩子都躲著我？”
“我……我是想。”
沈辭居然還真動了這心思，宋璟聲音冷了三分，“沈韞玉，你在說什麽？”
禁錮在雙肩的手掌陡然加重力道，沈辭理智回歸稍許，再而回顧方才的話，“我……確實不能躲你。”兩人如今的身份瓜葛，同在師門，同吃同寢，如何躲得掉？除非他退出游戲才能永遠不見宋璟……
沈辭心口一窒，見不到宋璟？
“師兄，你……你說得對。”沈辭堅定地道：“確實是意外，既是意外就不必要再深究，我們以後都以後都不提了。”
宋璟眉心微蹙，“……好。”
隱約間，自己的潛意識在控制沈辭認定這個決策，沈辭試圖把這件事往常理方面帶，開始覺得這也不是啥大事，其實男人之間互擼一把……問題不大，他有的零件宋璟都有，沒甚好避諱的，用自己的五指姑娘還是師兄的，又有什麽差別呢，許是他小題大做也未可知。
“其實這事兒確實沒啥，咱倆大老爺們就是互相幫忙了一把，男子漢之間做這種事，也也也很正、正常……是、是吧？”原是想假裝大度地將矛盾輕輕揭過，不料說到後面閃了舌頭，越找補窟窿越大。
“咳！不對，剛說了以後不說，不說了不說了……”
沈辭聲音越來越低，隨之的宋璟臉色也越來越黑，宋璟嘴唇翕動，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手掌一松，沈辭即刻從他手臂下鉆出去，徑直往門口走。
“你去哪裏？”
“我……”沈辭一把推開門，一只腳跨在門檻外，“出門兜兜風。”
宋璟看著門外漆黑一片的天空，繼而再看沈辭，沈辭幹笑一聲，“我今天起太晚了，現在不困，再、再說了……兩日後就要新一輪試練，今晚月色正好，我正好打坐清修。”
沈辭邊說邊將另一只腳再跨出去，“師兄你先休息吧，不必管我。”再而一把將門掩實，宋璟如若寒冰的臉終於消失在眼前。
“呼——”
沈辭一個跟鬥翻上一棟不知名山頭上的不知名屋頂，挑了個位置坐好，四處無人望著明月開始惆悵。
大半夜的鳥都不叫了，一只只回窩睡覺，沈辭卻只有這屋頂能躲一時清凈，逍遙居和客居的寢屋都有宋璟，天下之大無一處容身，“唉……”
[主人，您為什麽嘆氣，不高興嗎？]
“嗯？”
智腦彩虹突然出現，沈辭這才想起來，日前他設了一個機動程序，讓彩虹在沈辭獨處之時蘇醒。
現而彩虹現身與沈辭溝通越來越便利了，只要她一出現，就代表系統陷入淺度休眠，不會出現在識海找沈辭。看著智腦投屏熟悉的幽淡藍光，沈辭哭喪著臉道：“彩虹，我想回家。”
[主人，游戲不好玩？您想中途退出？]
“沒有……我開玩笑的。”沈辭晃晃腦袋，企圖將宋璟從腦子裏晃走，“說正事，近期有沒有新進展。”
[有喔。我以上一回的渠道為錨點進行追蹤，這段時間，持續不斷捕捉到了不少核心數據，根據目前的對比分析得出結論，可以確定這些就是您要的最高級別的源代碼。]
智腦面板隨之滾動著滿屏字符，沈辭打起精神瀏覽。
果然……他猜對了，這個由現代社會超級程序組合而成的多維異世空間游戲，其核心原始碼就在游戲主角身上。
沈辭心潮振奮，眼睛迸發雀躍的光芒，照這麽下去，只要繼續待在宋璟身邊，彩虹就能持續不斷地通過識海特殊的頻率波動捕捉源代碼。
但是，彩虹接下去的話卻給沈辭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主人，您昨晚跟您師兄在做什麽呀？整整一夜，源代碼源源不絕持續浮動，數量是平日是的二十倍數呢。]
“呃……”沈辭又萎了，“別提了。”
[嗯？您不高興嗎？]
彩虹試圖逗沈辭開心，[還有個好消息呢，我入侵系統翻閱到您的游戲數值，昨晚不止源代碼大豐收，您的主角親密值也足足漲了500多萬呢，只是我還發現，您在系統賬單上同時有一千萬的支出。]連智腦也八卦起來，[昨晚您是怎麽了？]
沈辭不忍回憶地閉了閉眼，“……做了件蠢事。”
[這就是您煩惱的原因嗎？]
“是啊。”沈辭再次發出嘆息，恨不能將昨晚的事讀檔重來。
雖然跟宋璟約定過往不提，但事情總是說時容易做時難，事實真真切切橫亙在兩人中間，如何能假裝沒發生過，宋璟要是能失憶就好了。
……等等……沈辭腦袋一轉，失憶？
指不定自己真能做到呢……
“彩虹！給我鍵盤，把你近期收集到的所有數據全部調出來，大的小的核心信息包括垃圾信息，任何痕跡都我要。”
[好的，主人~]
左手腕的智腦光環一閃，切換出多重投屏，二十餘個投屏放滿了繁雜的字符，並且每個屏幕還在不停滾動，屏幕直接圍成四方蓋頂的堡壘狀，將沈辭包裹其中。
夜色靜逸，從投屏堡壘的間隙從隱約可見沈辭焦灼的身影，十指飛快輸出指令，一時的靈光急促激發了作為天才黑客的全部鬥志和潛能，他正在逐步解析，試圖制造一個可令游戲再次癱瘓的病毒。
就像游戲之初的太玄峰歷練，主角因為做出劇本之外的決定——選擇將沈辭一同帶上太玄閣而導致系統數據無法兼容強制關機一樣，不同的是，這次玩家會保持清醒，而游戲異世的所有人全部都會宕機，停止運轉。
這樣的話，沈辭就有機會對宋璟下手。
要完成此舉，必需得分析透徹系統的全部信息，然而，盡管沈辭手上僅有的數據並不全面，盡管他只是臨時起意，沒有事先做好周祥的計劃，此事完成的幾率不大，但是，代碼的世界他做主。
除了在黑客聯盟大賽上跟K達成平手那回，沈辭對於此道，從來無往不利。
【滴滴滴！滴滴滴！】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直至日出時分，沈辭終於在識海聽到熟悉的運轉聲，再而是更為熟悉的警報聲，他卻得意洋洋地歪頭一笑。
【警報！警報！】
【玩家，非常抱歉，檢測到未知程序，系統即將啟動自我修覆模式，關閉當前所有功能運用，等待系統重啟。】
剛通知完，系統就進入了深度休眠，與此同時，沈辭感受到在臉頰吹拂了一晚的細風停止了。
不止風，蟲鳴鳥啼聲也消失了，山頭上的一草一木儼然形成了一副靜止畫面，除了沈辭，這個世界裏的人和物已經全部按下了暫停鍵。
沈辭直接禦劍快步回去找宋璟，病毒的維持時間只有半個時辰，否則時長太長，一來可能被AK公司疑心，二來靜止的時間滯留太久的話，數據會出現空檔bug，萬一系統太廢物沒法自我修覆，那就玩脫了。
他需要在系統蘇醒之前完成計劃，半個時辰應該夠用。
雙腳落地重回北峰男修的客居庭院，庭院靜悄悄的空無一人。現在已經是現代時間的淩晨五點，也就是卯時的破曉時分，再過一個小時即是卯正時刻，玄清派弟子的晨起時間，而論往常，宋璟都是提早一個時辰，即是寅正起身晨修，風雨無阻。
怎麽此刻不見宋璟在庭院？難道他出門了？
推門進屋查看，宋璟就端坐在屋內，筆挺的後背對著大門，腦袋微微低垂，像是深思模樣。
今天沈辭一直未敢看他，好似一對上宋璟的雙眼，就要被他強制審判他不願面對的內心記憶。
明知他沒有知覺，沈辭還是不由自主地揪緊心臟，悄聲踏足走近，轉身看見宋璟同樣低垂的眉眼，此刻師兄薄唇微抿，饒是被乍然暫停動作，冰山臉的美貌值未損一分，仍舊是往日那般的嚴肅端嶼汐,團] 隊方貌。
沈辭小心翼翼坐在宋璟對面，註意到桌上蠟燭的芯火暗淡如豆，幾乎燃盡。師兄是在等他回來，還是也如他一般在煩惱兩人接下去的相處？
不要緊，等我把你的記憶刪除，我們就還能跟往常一樣了。
宋璟的失憶經歷給了沈辭靈感。
根據劇本設計，從宋璟當年在古幽城事變開始，直至宋璟被蔣歸派去的殺手推下懸崖，這一段時間的記憶宋璟是缺失的。因此他不記得自己從魔窟中逃回凈居山的經歷，不記得第二次遭受生命之危，蔣歸如何迫害他搶占他父母基業的事件始末。
正因劇本如此設計，才能讓劇情合理順延至今，讓主角蒙蔽於家族血仇，不緊不慢地打怪升級，與仇人虛與委蛇，到終有一日東窗事發，從而讓劇情更為狗血和有沖擊點。
那沈辭套用一下，也把宋璟昨天的相關記憶數據刪除掉，不就好了。
沈辭做了個深呼吸，“彩虹，調出宋璟的個人檔案數據。”
[好的。]
彩虹靜了半分鐘，[主人，需要輸入激活指令才能打開主角檔案呢。]
啊？激活？
宋璟還挺重視個人隱私，宕機了都不忘臨腳加一層關卡。
“彩虹？怎麽才算激活。”
[應當是與主角關系親近的人才能激活，您是他師弟，人選符合，可以試一下在您師兄身上找找？]
“這……”
從前沈辭半夜睡覺還敢將腳插.進宋璟□□取暖，現在看宋璟的身體卻如同燙手山芋，哪裏敢碰？
沈辭趕鴨子上架，禮貌地在宋璟肩膀輕輕一戳，“這樣行嗎？”
[感受不到觸碰。]
沈辭只好再次禮貌性地將整只手掌搭在宋璟肩部。
[觸碰的位置錯了，一般記憶檔案會保存在大腦或心臟處，您試試？語嬉 掙-裏]
沈辭狠下心，閉目一掌蓋向宋璟腦門……
[主人，找到存檔了。]
沈辭大松一口氣，“快打開打開。”
彩虹的投屏界面浮現在宋璟面前，然而沈辭上下翻閱數據，都找不到昨晚的日期，“奇怪，怎麽會沒有？”
[我明白了，大腦的記憶容易因遺忘而淡化丟失，所以儲存的都是日常記憶，主人，您觸碰一下您師兄的心臟，一般重要的記憶都是保存在心裏的。]
“呃……不會吧？”沈辭半信半疑地按在宋璟心臟處。
[找到符合您需求日期的記憶存檔。]
啊這——難忘的記憶也會刻在心裏吧……
沈辭指尖稍一停頓，正要按下刪除鍵。
突然間，彩虹音量拔高，[等等！主人，建議您請警惕當前操作。]
“怎麽了？”
[主角的記憶形成與游戲系統的數據搭建息息相關，這是主角心臟位置的重要數據，一旦缺失一塊，會令我後期無法捕捉到完整的源代碼，那麽您在游戲裏堅持至今的努力不是白費了嗎，您堅持要這麽做嗎？]
“……”
沈辭發出一聲懊惱的叫喊，他一心想將昨晚的錯誤擦除，卻忽略了身為黑客最基礎的常識，到頭來白忙一場。
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有三條路，要麽是按部就班地繼續打輔助，要麽是放棄跟“K”的打賭堅持刪除記憶，要麽……因為難以面對宋璟而退出游戲。
但是最後一條，他早已知道自己做不到，而第二條，讓一個天生的黑客放棄對勝利的角逐，等同於讓他放棄自我本能，沈辭也同樣做不到，那就還是回到原點……
[咦？主人。]
沈辭有力無氣道：“怎麽了？”
[我在您師兄的心裏分析到一組與您相關的數據，是你們師兄弟相處的記憶，但是這組數據我在您的記憶庫裏找不到任何重合對比。也就是說，您對於這段記憶是完全空白的，日期已經是三年的了，是您遺忘了嗎？]
一般記憶就算消失，也會留下一星半點的痕跡信息，不可能完全找不到，何況，這記憶還是在宋璟心臟位置保存的重要記憶。
沈辭心下疑惑，指尖幾個點擊，將彩虹找出的數據代碼轉換成視頻模式。
從屏幕浮現的畫面裏，沈辭率先看到自己的紅裳女裝裝扮，再而是他與宋璟躺在床上聊天的畫面。
喔——這是三年前芙蓉鎮秦淮十二坊的那次任務，自己扮成花魁牡丹跟宋璟協作，兩人為了引邪祟在擲花樓和花舫做的一場戲，那天……宋璟不是說自己上船沒多久就被兇手撂倒昏迷了嗎？
嗯？這畫面裏的事我怎麽不記得？
“……哎！哎、哎……你幹什麽？”
沈辭不受控制地張開了嘴，滿目震驚，眼睜睜看著宋璟翻身扯開“自己”的衣裳，再而一個俯身，不由分說親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章夠肥吧！昨晚那章被鎖了……誒，我試試後面盡量把被刪的劇情寫回來，在不被鎖的情況下……
然後上章為了能過審連作話也刪了，這裏說明一下，沒有做到最後，沈宋相互幫忙了一把，等心意相通了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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