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貌似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忘了半年前，那走投無路的絕望。

那時，明叔告訴我弟弟給人抓了的時候，我是不信的。在學校安份念書的弟弟，怎可能給人抓了去。莫約是明叔弄錯了人。

可當人指名道姓地找上門來的時候，我的心咯噔一下，這事兒壞了。

那人領著我穿過幾條繁華的街巷，拐進了一個大紅雕漆的門戶。

趙府。

怎麽是他？！

我心裏暗自發苦。

那在府裏的人叫趙信。因為鑲了顆金門牙，大夥管他叫他趙金牙。阮家鼎盛時，他不過阮家的一只看門犬，戰爭爆發後，阮家一沒落，他就立馬賣了阮晉安，攀上了城西的洛家。這種背信棄義的事，自是為人唾棄，背地裏大家都管他叫趙扒皮。

還沒進到前廳，趙金牙就瞧見我了，笑咪咪地迎出來：“喲，這不是林小姐嗎。”

我裝作鎮定地看著他：“趙先生，我弟弟呢？”

“林小公子自是叫人伺候得好好的，不過？”

“趙先生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吧。”

“林小姐果然爽快。小公子在學校犯了事，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想必小姐也是知道的，蘇城洛家的權勢。我呢，剛巧是在洛東家手下做事，可是小公子得罪可是洛東家的侄兒。現在肯只把人先扣著，沒動什麽手腳，還是因為咱洛東家大度，聽說林小公子是林善人的獨子才沒為難。”

“那我該怎麽做，我們林家就剩這麽個獨苗了，趙先生可定得幫幫忙。我手頭還有點餘錢，有什麽該打點的，還請勞煩趙先生幫著打點打點。”

“林小姐這麽說可就折煞我了不是。其實這事小姐也不必心急，林公子現在還是安安全全的。可要這麽簡單放人，洛家面子自然是過不去的，您說是吧。但是，如果這兩家人變成了一家人，這事。”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意味深長。

我自詡腦袋不甚聰明，怕是會錯了意，試探著問：“趙先生此話何意？”

他嘿嘿一笑：“洛東家不近女色，讓我們這些手下甚是擔憂啊，林小姐如花似玉，想來定能討得東家歡心。”

我氣得臉發紅，卻一句話也說不了。

我知趙金牙無恥，卻沒想到他竟會無恥到這般境地，竟想將我打包了討好那洛敬。本打算用那家中的餘錢換取弟弟的安危，想來怕是行不通了。

平息片刻，我答道：“趙先生，可否能安排我與那洛先生一見，讓我好好答謝那洛先生。”

“自是當然，我這就去安排。”

洛家洛家，城西洛家。兒時，曾在鄰裏聽得的話，此刻竟浮上心頭。

自從娘親扇了我一耳光後，我本放棄追究，可如今，莫非這叫做天意？

見到洛敬是在三天之後。我已在不安焦急中等了三天。

三天的時間，消磨殆盡了我的所有耐心。關心則亂，不論我怎生思量，這場交鋒怕是打一開始就輸得徹底。

我也曾設想過洛家的繁華，可是，當下人帶著我進入洛家的時候，我還是給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我在旁廳裏等了近兩個時辰，茶水添了幾次。洛敬終於來了。

我起身，對上他的眼睛，身子頓時一僵。他眼神淩厲，純黑的眸子似是要叫人陷進去。

他笑了。像是在打量貨物一般，眼光在我身上上下掃了個來回。

“不錯”，他滿意的點點頭。

我面色平靜地看著他。

“聽說，你想救你弟弟？”

“是。”

“你應該知道代價。”

“我知道。”

“那你是答應了。”

“我並未答應。”

“喔？”他的尾音上揚，音調聽起來很是愉悅，“這麽說你是想不付代價就救人了？嗯？”

我咽了咽舌下分泌的津液，故作鎮定，終是下定決心說出了思考良久的計劃：“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喔，你倒是說說是什麽交易。”

“聽聞江銘喜好美色，家中妻妾成群。我接近江銘，替你打探消息。而你放了我弟弟，不再追究。”

“你想做內應？有趣，當真有趣。你以為江銘能看得上你，還是覺得我會缺了你這麽個人？”

“如果我成為了洛先生您的人，除了暖床外別無它用。可是，如果我到了江銘身邊，別人他或許懷疑，但是我，誰能料到，一個從小在蘇城生活，失了雙親苦苦掙紮求生的可憐女子，竟是會是你洛敬的線人。至於江銘，他看不看得上我，這得看先生你給不給我一試的機會了。”

“可憐女子？我看你可一點都不可憐。”他擡手理了理袖口，看著我的眼睛，笑得很肆意。“蛇蠍美人吶，罷了，我是享受不起了。”

我松了口氣。

暫時是安全了。

再後來，我在洛敬的幫助下進了江府，再沒聯絡。

進江府前，洛敬給過我一份資料，上面的證據一條條的，都指著害死我爹爹的人是江銘。

而我到了江府，也憑著江家的權勢查過爹爹的事。果然，所有證據都指的洛敬。

我有些想笑，他倆怕是把我當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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