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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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嗜好甜食，尤其是徐記。江銘雖不喜甜，卻花了大價錢特意聘了那徐記的老師傅，來府上專門給我做糕點。
那日，有個小丫頭攜了豆酥來，自稱是我弟弟的同學。說是弟弟臨時有事走不開，碰巧她要到這裏來辦事，便托了她將糕點送來給我嘗嘗鮮。
阿銘那個時剛好陪著我在花園裏散步，聽小廝說我弟弟托人送了東西來，便吩咐把人領到旁廳裏，攜了我往旁廳去。
那丫頭梳著兩麻花辮，長得甚是乖巧伶俐，滿口機靈話，笑著拉我的手道：“這糕點是海外產的，秋生特意給姐姐買的，姐姐定要仔細嘗嘗。”
她說仔細二字的時候，手上暗暗使了勁兒。我神色未變，朝她笑得很是親熱：“那是自然。我弟弟最近過得可好？”
“自然是極好的，就學院裏事兒多，忙了些，實在脫不開身。他說他甚是想念姐姐您呢。”
我點點頭：“學業重要，叫他若是得了空，再來看我吧。”
送走了那個自稱我弟弟同學的女子。我把豆酥放在我的房間裏。
阿銘不喜甜食，自是不會碰那豆酥的。這種事，洛敬自然事先都算計好了的。只是不知他要我做些什麽，想要我打探什麽消息。
晚飯後，有下人來傳消息，江銘聽了之後，同我說了兩句話就匆匆出去了。
等他走後，我遣退了小廝，關了房門。
果然，豆酥裏夾了幾張紙條，上面寫了洛敬埋在江家的一個暗樁，一個大街上傳遞消息的據點，還有就是他要我打聽三月初七江銘要去的地方。
三月初七，恰巧是我爹爹的祭日。我雖不明白洛敬要我打聽這個幹什麽，但那定是至關重要的消息。
已許久，江銘沒來我院子，想必如今這形勢是越發嚴峻了。
我已厭倦，這動蕩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那暗樁，是大奶奶身邊的丫鬟秋兒。
別說是秋兒了，我連大奶奶也沒見過。
還記得成親那天，除了大奶奶，府裏的人都齊了。
下人嚼舌根，說那大奶奶進府以來，幾乎未出過院子。
聽說，大奶奶是爺使了手段搶來的。
聽說，爺真正愛的人，只有她。
我院子裏養的山茶開了。尋了個由頭，剪了好些開得美的艷的給各奶奶送了去。我沒帶丫鬟，獨自進了沈香院。平日裏我也不喜帶丫鬟在身邊，到也沒引人懷疑。
大奶奶的院子，就在江銘書房旁邊。
進府幾月，總算見著了大奶奶。
只一眼，就知道，我不喜她。
若要外人來看，我與她，模樣氣質那兒那兒都不一樣，可我第一眼就覺察了。
眼睛。
我們長了雙打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眼睛。
還記得成親當晚，江銘對我說，阿婉，我喜歡你的眼睛。
我突然有種想沖到他面前問他的欲望：那雙你愛的眼睛，是我的，還是只因為她。
大奶奶喚了平兒給我沏茶。我不知道秋兒是誰，又苦於無法開口，只得在椅子上幹巴巴坐著，沒話找話。
“大奶奶，我是七房的，林婉。是我不懂規矩，早該來見過大奶奶了。”
“行了，不必叫我大奶奶。你喚我冉青韻罷。”
“嗯，青韻，你這院子，挺清凈的，好似沒什麽人哎。”
“叫我冉青韻。我不喜歡人多，吵得很。”
“好。我，我是不是打攪你清凈了。”
她沒接話，茗了口茶。
窘意竄上來，臊熱了我的臉。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等下次有機會再來坐坐。”我朝她笑。天知道，我再也不想進這沈香院了。
“秋兒，替我送送七奶奶。”
“是，大奶奶。”聲音從外間傳來。
秋兒，我心中一喜，急站了起來。覺察到自己反應似乎大了點，只管埋頭裝作整理衣裙。一擡眼，就看到冉青韻盯著我，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朝她點頭一笑，轉身出了房門。
秋兒就在門外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包子臉，眼睛大大的。就是之前領我進院子的那個丫鬟。
我跟著她，走了段路，笑著問，“秋兒是你名字嗎？”
“回七奶奶，我就是秋兒。”
“聽說西街有家包子鋪好吃得很，秋兒有空可以去嘗嘗。”
她擡眸朝我笑，“好的，六奶奶。”
離三月初七還有一個月。我任是沒頭緒。
江銘辦公都是在書房，我去過的幾次都是因為他教我學字。近來他忙，已許久沒去了。
我打小廚房熬了碗銀耳紅棗，換了身新做的衣裙，往書房走。
到門前就被江應攔下了。
“七奶奶，爺在書房處理要事。”
還未等我開口，房裏江銘就道“讓她進了。”
沒註意自己輕仰的下巴，我笑著就推門走了進去。
江銘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我餘光掃了眼桌面合上的信紙。
把食盒放桌上，只聽他朝我笑，“你怎麽來了，不是最不愛來書房嗎。”
我努嘴，“誰叫我只能在書房找得到你。”朝他哼哼兩聲，以示我心中的不滿。
他曲指刮了刮我鼻子，“哼什麽哼，跟個小豬似的，過來，讓我抱抱，看你長肉沒。”說著就向我伸手。
我作勢要打他，卻被他一把抓住，攬入懷裏，“你才是豬呢，你才長肉了。”
側坐在他腿上，不安分的爪子在我腰上捏了捏，“這還沒長肉呢？”
明明人家想你都想瘦了，我在嘴裏咕嚕著，沒想到他居然聽見了。
“哦，聽說你很想我啊。”
“是呀，我想你，想得都瘦了。”雙手圈著他的脖子，我拿鼻尖去蹭他。他眼裏的笑意，快要溢了出來，我心裏滿滿的，暖暖的，竟忘了來書房是因為什麽。
那一刻，滿心滿眼裏，都是他。
隔了十幾天，秋兒來找過我，帶了大奶奶送來的點心。
遣散了下人，我和秋兒在房裏，她告訴我那邊已經在催促了，讓我盡快打探到消息。
我苦笑，已經好久沒見過他了。
她給了我一封大奶奶寫我的信，我問她寫的什麽，她搖頭，說不清楚。她還得給其他院子送點心，便走了。臨走前又催我一遍。
我拆開信封，上面只有一句話：我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我把紙撕成碎片，只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難得江銘回來陪我吃個午飯，飯後我們如往日般去園中散步。
“阿銘。”
“怎麽了？”
“再過幾天就是我爹爹的祭日，你能陪我去給爹爹上香嗎？”
“岳父的祭日是多久？”
“三月初七，那天你有空嗎？”
“三月初七，”他遲疑片刻，盯著我的眼睛，隔了好一會兒：“阿婉，那天我有事，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去了。我改天另找個時間去給岳父賠罪，好不好？”
我撅嘴，拉著江銘的袖子撒嬌：“阿銘，你有什麽事推了不成嗎，或者等你忙完了再趕過來也可以啊，我就在山上等你，反正從這裏到傅靈山不過半個時辰不到。”
“這樣吧，阿婉，你先去看岳父，等我忙完了，時間若還早，再趕過來好不好。若是等不到我，就先回府。”他還沒把話說完，我就搶白到：“時間晚又怎麽了，你莫不是嫌這半個時辰的路麻煩了？你怎麽不直接把我也嫌了！”
江銘聽我這麽說，也怒了：“我都說了要出去辦事，等我忙完，趕到過來天都黑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由著性子來。”
我也不跟他吵了，甩開袖子，扭頭回了房。
他沒來尋我。
聽小廝說，他又出門了。
我在房中坐了幾個時辰，還是去了凝香院。
“你怎麽知道我想打聽東西。”
“秋兒是他的人。”
“他沒跟我說過。”
“我知道。”
“那你有什麽不知道”
她擡眼看我笑了，“你只需要聽一個故事，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所有。”
七年前。
城北有家戲樓，老師傅帶了一大幫弟子，其中有對師兄妹，從小給老師傅收養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那女弟子是老師傅最為滿意的弟子，也是最有出息的名角。
再後來，有個大戶人家的少爺聽了那女弟子的戲，愛上了她。因為那女子愛慕的人是她師兄，便使了計，讓她師兄在她面前背叛她。
那少爺知道，憑那女子的傲氣，是不會再接受師兄了。即使那師兄告訴那女子，一切都是被人算計。
是的，那女子沒有原諒師兄。
在師兄背叛她之後，少爺出現了。
因為少爺的熱烈追求，甚至不惜與家庭對抗，女子愛上了少爺。
只是沒有人會想到，在她大婚的那一夜，她收到了一封血書，還有，一條命。
女子開始恨，恨那少爺，更恨她自己。
那個女子就是冉青韻。她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冉是跟著她師兄姓的。
冉青韻告訴我，那幾房的人，有的是想奪家產的人送的，有的是為籠絡他的下屬送的，還有的是他的對手送的。
她本以為我是真心愛他的。
她說，他活該，這是他的報應。
我忘了她還說過什麽，只記得，她說，江銘最貴重的東西都會備份在保險箱裏，密碼是她的生日。
江銘陪我吃飯那天給我折了束桃花，我也學他。抱著桃花往他書房去。我知道，這個時候，他定是不在家的。
小廝在房門口守著，不知道該不該放我進去。還好他的心腹不在。我跟他說，就進去插束桃花。之前跟江銘吵了嘴，想來道歉，給他個驚喜。好說歹說，總是放我進去了。
保險箱裏的東西挺多，但都整整齊齊的，我沒想到裏面還有我的生平，一條條的，都快比我自己知道的清楚了。只是，他沒查過我弟弟。
那箱子裏沒裝三月七日具體的地點，只寫了當天的大致時間。
我將東西歸回原位。
回到房中，我執了筆，遲遲沒有落下。
如果，將這消息遞了出去？
我的心有些慌。
可是，倘若不傳，我弟弟...
梳妝臺上擺著的那支桃花，那是他前兩天回來時送予我的，粉嫩嫩的，還帶了幾朵花苞。
他說：阿婉，近來桃花開得甚好，我想你是喜歡這花的，便將它摘了來。
阿婉，這花雖美，卻不及你。
我低低地嘆了口氣，終是落了筆。
折了折，將紙條送了出去。我把狗兒抱在懷裏，心裏一陣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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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極好的，就學院裏事兒多，忙了些，實在脫不開身。他說他甚是想念姐姐您呢。”
我點點頭：“學業重要，叫他若是得了空，再來看我吧。”
送走了那個自稱我弟弟同學的女子。我把豆酥放在我的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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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走後，我遣退了小廝，關了房門。
果然，豆酥裏夾了幾張紙條，上面寫了洛敬埋在江家的一個暗樁，一個大街上傳遞消息的據點，還有就是他要我打聽三月初七江銘要去的地方。
三月初七，恰巧是我爹爹的祭日。我雖不明白洛敬要我打聽這個幹什麽，但那定是至關重要的消息。
已許久，江銘沒來我院子，想必如今這形勢是越發嚴峻了。
我已厭倦，這動蕩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那暗樁，是大奶奶身邊的丫鬟秋兒。
別說是秋兒了，我連大奶奶也沒見過。
還記得成親那天，除了大奶奶，府裏的人都齊了。
下人嚼舌根，說那大奶奶進府以來，幾乎未出過院子。
聽說，大奶奶是爺使了手段搶來的。
聽說，爺真正愛的人，只有她。
我院子裏養的山茶開了。尋了個由頭，剪了好些開得美的艷的給各奶奶送了去。我沒帶丫鬟，獨自進了沈香院。平日裏我也不喜帶丫鬟在身邊，到也沒引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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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府幾月，總算見著了大奶奶。
只一眼，就知道，我不喜她。
若要外人來看，我與她，模樣氣質那兒那兒都不一樣，可我第一眼就覺察了。
眼睛。
我們長了雙打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眼睛。
還記得成親當晚，江銘對我說，阿婉，我喜歡你的眼睛。
我突然有種想沖到他面前問他的欲望：那雙你愛的眼睛，是我的，還是只因為她。
大奶奶喚了平兒給我沏茶。我不知道秋兒是誰，又苦於無法開口，只得在椅子上幹巴巴坐著，沒話找話。
“大奶奶，我是七房的，林婉。是我不懂規矩，早該來見過大奶奶了。”
“行了，不必叫我大奶奶。你喚我冉青韻罷。”
“嗯，青韻，你這院子，挺清凈的，好似沒什麽人哎。”
“叫我冉青韻。我不喜歡人多，吵得很。”
“好。我，我是不是打攪你清凈了。”
她沒接話，茗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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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等下次有機會再來坐坐。”我朝她笑。天知道，我再也不想進這沈香院了。
“秋兒，替我送送七奶奶。”
“是，大奶奶。”聲音從外間傳來。
秋兒，我心中一喜，急站了起來。覺察到自己反應似乎大了點，只管埋頭裝作整理衣裙。一擡眼，就看到冉青韻盯著我，若有所思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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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兒就在門外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包子臉，眼睛大大的。就是之前領我進院子的那個丫鬟。
我跟著她，走了段路，笑著問，“秋兒是你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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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嘴，“誰叫我只能在書房找得到你。”朝他哼哼兩聲，以示我心中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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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坐在他腿上，不安分的爪子在我腰上捏了捏，“這還沒長肉呢？”
明明人家想你都想瘦了，我在嘴裏咕嚕著，沒想到他居然聽見了。
“哦，聽說你很想我啊。”
“是呀，我想你，想得都瘦了。”雙手圈著他的脖子，我拿鼻尖去蹭他。他眼裏的笑意，快要溢了出來，我心裏滿滿的，暖暖的，竟忘了來書房是因為什麽。
那一刻，滿心滿眼裏，都是他。
隔了十幾天，秋兒來找過我，帶了大奶奶送來的點心。
遣散了下人，我和秋兒在房裏，她告訴我那邊已經在催促了，讓我盡快打探到消息。
我苦笑，已經好久沒見過他了。
她給了我一封大奶奶寫我的信，我問她寫的什麽，她搖頭，說不清楚。她還得給其他院子送點心，便走了。臨走前又催我一遍。
我拆開信封，上面只有一句話：我有你想知道的東西。
我把紙撕成碎片，只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難得江銘回來陪我吃個午飯，飯後我們如往日般去園中散步。
“阿銘。”
“怎麽了？”
“再過幾天就是我爹爹的祭日，你能陪我去給爹爹上香嗎？”
“岳父的祭日是多久？”
“三月初七，那天你有空嗎？”
“三月初七，”他遲疑片刻，盯著我的眼睛，隔了好一會兒：“阿婉，那天我有事，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去了。我改天另找個時間去給岳父賠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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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吧，阿婉，你先去看岳父，等我忙完了，時間若還早，再趕過來好不好。若是等不到我，就先回府。”他還沒把話說完，我就搶白到：“時間晚又怎麽了，你莫不是嫌這半個時辰的路麻煩了？你怎麽不直接把我也嫌了！”
江銘聽我這麽說，也怒了：“我都說了要出去辦事，等我忙完，趕到過來天都黑了，你能不能不要這麽由著性子來。”
我也不跟他吵了，甩開袖子，扭頭回了房。
他沒來尋我。
聽小廝說，他又出門了。
我在房中坐了幾個時辰，還是去了凝香院。
“你怎麽知道我想打聽東西。”
“秋兒是他的人。”
“他沒跟我說過。”
“我知道。”
“那你有什麽不知道”
她擡眼看我笑了，“你只需要聽一個故事，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所有。”
七年前。
城北有家戲樓，老師傅帶了一大幫弟子，其中有對師兄妹，從小給老師傅收養的，青梅竹馬，一起長大。那女弟子是老師傅最為滿意的弟子，也是最有出息的名角。
再後來，有個大戶人家的少爺聽了那女弟子的戲，愛上了她。因為那女子愛慕的人是她師兄，便使了計，讓她師兄在她面前背叛她。
那少爺知道，憑那女子的傲氣，是不會再接受師兄了。即使那師兄告訴那女子，一切都是被人算計。
是的，那女子沒有原諒師兄。
在師兄背叛她之後，少爺出現了。
因為少爺的熱烈追求，甚至不惜與家庭對抗，女子愛上了少爺。
只是沒有人會想到，在她大婚的那一夜，她收到了一封血書，還有，一條命。
女子開始恨，恨那少爺，更恨她自己。
那個女子就是冉青韻。她不知道自己的姓氏，冉是跟著她師兄姓的。
冉青韻告訴我，那幾房的人，有的是想奪家產的人送的，有的是為籠絡他的下屬送的，還有的是他的對手送的。
她本以為我是真心愛他的。
她說，他活該，這是他的報應。
我忘了她還說過什麽，只記得，她說，江銘最貴重的東西都會備份在保險箱裏，密碼是她的生日。
江銘陪我吃飯那天給我折了束桃花，我也學他。抱著桃花往他書房去。我知道，這個時候，他定是不在家的。
小廝在房門口守著，不知道該不該放我進去。還好他的心腹不在。我跟他說，就進去插束桃花。之前跟江銘吵了嘴，想來道歉，給他個驚喜。好說歹說，總是放我進去了。
保險箱裏的東西挺多，但都整整齊齊的，我沒想到裏面還有我的生平，一條條的，都快比我自己知道的清楚了。只是，他沒查過我弟弟。
那箱子裏沒裝三月七日具體的地點，只寫了當天的大致時間。
我將東西歸回原位。
回到房中，我執了筆，遲遲沒有落下。
如果，將這消息遞了出去？
我的心有些慌。
可是，倘若不傳，我弟弟...
梳妝臺上擺著的那支桃花，那是他前兩天回來時送予我的，粉嫩嫩的，還帶了幾朵花苞。
他說：阿婉，近來桃花開得甚好，我想你是喜歡這花的，便將它摘了來。
阿婉，這花雖美，卻不及你。
我低低地嘆了口氣，終是落了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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