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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幫我找根軟鞭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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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幫我找根軟鞭子過來。

皇帝有三天婚假,糊裏糊塗過了兩日,朝政沒有耽擱,但皇後也忙,忙著接管內廷司。

陸真陸假每日都會過來,協助皇後接手內廷司。

太後仙游一月多的時間,內廷司上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重要的人員都被調走,前任統領與副統領前往各地路軍,明降暗升。

我朝地方的軍政分開,是以一地上的軍政互相監督對方,路軍便是掌握著當地的軍隊,實打實的實權。

沈相走後,李珵回到中宮,陸真也從內殿退出來,見到陛下,陸真上前行禮,“臣見過陛下。”

她如今是皇後的人,李珵自然不會沾手,頷首示意,自己跨過門檻,進入內殿。

陸真直起身子,看向小皇帝,心中捏了把汗,伴君如伴虎,小皇帝將內廷司大換血,卻將她們四人推上來,不知究竟是何用意?

陸晨摸不清小皇帝的用意,若說看重她們四人,可大婚前從未召見過。

她上任月餘,也是第一回見到陛下,本以為陛下會提點兩句,不想,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像是在避嫌。

陸真站起身後,不敢停留,直接離開。

夕陽西去,黃昏日落,空中飄著幾朵被夕陽暈染成黃色的雲,飛鳥劃破長空,振翅高飛,驚得廊下的人擡頭,皇後季明音仰首看過去,眉眼的清冷被夕陽下的光輝融化,留下一抹溫情。

李珵站在臺階上,靜靜地看著眼前人,眼神中帶著眷念,她得到她,只是得到人罷了。

她的心,依舊被封起來,不願打開。

“陛下來了。”季明音轉頭看向她,微微一笑,像是在門口等她回來。

經過兩日的相處,李珵知曉那抹笑容不過是維持表面的溫和罷了,她不是在等她。

李珵點點頭,自己先進殿,季明音隨後跟著入殿。

宮娥奉茶拿果子點心,殿內忙做一團。

忙過以後,眾人退下去,帝後各坐一側,李珵靜靜地吃著果子,似乎極為疲憊。她沈默,季明音自然不會說話,她吃果子,季明音喝茶,各不耽誤。

李珵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她有沒有向往外面的自由呢?

季明音放下茶盞,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長睫微微一顫,溫聲說道:“觀主讓人送了藥入宮,說是去痕的,陛下可要試試?”

李珵的目光從紅色的果子上挪開,落在皇後素凈的面容上,心中一怔,季明音解釋:“我讓人留下了,還帶有藥浴的方子,你是受傷了嗎?”

對於她的關切,李珵生出羞恥,搖搖頭,拒絕她的觸碰:“沒有,朕很好。”

分明就是諱疾避醫。季明音正欲說,卻見她臉頰發紅,低著頭不語,一瞬間,她恍惚明白,那件事似乎不能提及。

那頓鞭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好,那就留下,放著。”季明音避開不語,萬一真是她心底不可觸碰的存在,自己的好心也變成壞事。

李珵緩緩松了口氣,主動開口:“方才朕見到陸真,內廷司的事情處理得如何?”

內廷司並不覆雜,主要是君臣之間磨合,皇後是君,陸真是臣,初接手,多少都會不適應。

季明音也有自己的想法,見她此刻情緒尚可,便開口:“陛下,我有一疑惑。”

“前四人是沈太後的心腹,不宜留下。”李珵知道她想問什麽。

前四人都是沈懷殷提拔上來的,君臣一體,她無意殺人,便將她們四人調離京城,待將來塵埃落定,她們身上有政績,回京後再給皇後效勞。

李珵神色堅毅,看見皇後眼中的疑惑,冷靜地給她分析:“太後是朕賜的毒酒,你是朕的皇後,她們豈會真心對你。不是朕狠心,而是晉陽長公主將朕逼上絕路。”

先帝瘋魔,就算死也要拉著沈懷殷,這是她沒想到的事情。她以為先帝死了,籠罩著沈懷殷身上的陰霧就此消散,未曾想到這個瘋子留了兩份遺旨。

至於李瑜,她也不會讓她活著擋路。

季明音靜靜地聽著她的話,心中愕然,瞬息明白她的心情。

只是先帝遺旨,新帝無法反抗,皇權在上,孝道如山,怎麽做都是錯。

“我知道了,用晚膳罷。”

李珵頷首,望著面前端莊優雅的女子,努力打起精神,同她一道去用晚膳。

晚膳後,宮人來報,“沈相調了百餘人出城去了。”

“無故調兵?”李珵聽出話音,如果是她自家的人不會鬧到這裏來的,必然是調的是巡防營的兵。

她默想了片刻,淡淡掃了對方一眼,對方立即跪下來:“是巡防營的兵,說是回來與陛下請罪。”

沈明書是最早支持她的,明知她不受寵,依舊替她辦事替她周旋。

她頷首道:“告訴她,朕準她調兵,此事不要宣揚出去,尤其不能讓晉陽長公主她們知曉。”

晉陽長公主李瑜被關在家裏,但她的耳目眾多,不可小覷,當年擁護她的人可是最多的,隨著新帝登基,世家紛紛倒戈,不敢再接觸李瑜。

終究有人賊心不死,尤其是太後殉葬這件事上,李瑜壓著新帝,算是揚眉吐氣。

太後親自養育李珵,對李珵十分愛護,到頭來,卻死在自己的養女手上,李瑜在家關著,心裏卻痛快極了。

報信的人退去後,李珵托腮,陰狠一笑,招來自己的女官,耳 語幾句,女官聞聲變色,但還是接了旨意出去。

宮門還未曾下鑰,女官匆匆前往長公主府宣讀旨意。

李瑜被迫跪下聽聖旨,當聽到那句“李瑜行事不恭,不敬太後,有違孝道”時猛地擡起頭,險些壓制不住自己的怒氣。

沈懷殷算什麽東西,不過是為先帝解悶的替身罷了,值得她來孝順?

李珵竟然為此罰她。

“殿下,請!”女官收了旨意,將太後的畫像擺出來,置在李瑜面前,“陛下說了,勞您跪到天亮,反省自己的過錯。”

李瑜倏然站起來,面色羞得通紅,“孤不跪,孤沒有錯。”

女官神色漠然,身側的人立即湧上來,一左一右壓著李瑜的肩膀,按住她跪下去。

“殿下,跪一夜罷了,若是鬧大了,您覺得呢?”女官耐心勸說,“您自己做的事自己心裏有數。”

本來塵埃落定,晉陽長公主拿出先帝旨意,逼死太後,新帝豈會容忍。

姐妹二人本可以好好相處,她不讓新帝痛快,新帝豈會讓她高枕無憂。

****

一夜後,沈明書來皇帝跟前請罪,叩首大拜。

李珵親自去將她扶起來,心中納悶,“朕已替你善後,但朕想知曉,你調兵做什麽?”

沈明書一夜未眠,略顯憔悴,風姿如舊,威儀不改,低頭與皇帝請罪:“臣妻被人挾持,臣心急之下,才調兵跟隨,陛下且放心,臣保證不會有下回。”

她說得冠冕堂皇,說是被挾持,但李珵一個字都不會信,人要臉樹要皮,她不會揭露沈相,而是認真囑咐她:“朕予你一日假期,你回府好生安慰夫人,朕讓人給你拿些安睡的藥物。”

“臣謝陛下恩典。”沈明書淡然地叩謝皇恩。

她越淡然,李珵越想笑,但她是皇帝,為人表率,不可輕易露出不雅的姿態,拼命忍著不適,示意她快些回去休息。

沈明書如常般退下,裝作看不見小皇帝嘴角的笑容。

等人走後,李珵小跑去內寢,拉著皇後興奮地訴說:“你知道嗎?沈相夫人跑了,她昨晚調兵去追回來的。”

季明音剛起榻,正坐在妝臺前梳妝,聞言後不禁生疑:“為何要跑?”

既然成親,必然是自願的,沈相位高權重,萬人之下一人之下,且她又是性子好的人,為何要跑。

如果不願意,和離便是,私自跑路是怎麽回事?

她剛起來,周身無一飾物,長發散落在肩上,烏黑明亮,溫柔如水,嫻靜溫雅。

李珵心中動容,忍不住去撫摸她的烏發,口中解釋:“她們說這位夫人是沈相騙回來,所以她要跑。”

季明音蹙眉,拍開她亂摸的手,轉身看向銅鏡。

銅鏡裏映著李珵青春年少的面容,眉眼柔順,瓊鼻小巧,處處透著女孩子柔軟的一面,季明音動容,輕輕伸出手去撫摸她的面頰。

觸手溫軟,像是水落在花瓣上,花香散開。

李珵詫異,原本平靜的心口揚起波瀾,整個人頓住了,不敢動彈,害怕她收回手,害怕她不再碰她。

“大概是不愛她。”季明音隨後說了一句,隨後收回手,語氣和順:“陛下該多盯著,她是權相,是你的左膀右臂,萬一出事,便是朝廷的損失。”

李珵微微頷首,臉頰生熱,似乎殘留著皇後手心的溫度。

同時,沈明書打馬回到府上,奔波一夜,不免有些疲憊,她先回臥房。

臥房裏有人在等她。

她走進去,窗下的人本能地坐起來,腳上傳來細碎的叮當聲,細細去看,腳腕上綁著一根金色細鏈。

“沈明書,我說了我不喜歡你,我之前都是騙你的。”

少女直勾勾地瞪著沈明書,沈明書也不生氣,平靜地脫了身上的披風,轉頭去和婢女說話:“幫我找根軟鞭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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