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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粉色 每個流黏液的粉色吸盤都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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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粉色 每個流黏液的粉色吸盤都清晰可見……

既然決定在E2508星長住一段時間,並且要多收養一個生物,首先得解決的就是經濟問題。

許清淮在首星時家境富裕,逃離前做了萬全準備,特地開了黑戶,把一大筆錢通過層層清洗換成了星網通用的虛擬貨幣,只要去到任何一個有完整金融系統的地方,都能安全且快捷的兌現。

可惜,他偏偏迫降到了E2508。這裏的貨幣系統落後首星差不多一百年,別說虛擬貨幣,連通用紙幣都難以流通,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星幣。

星幣又重,價值又低,許清淮總共只帶了五千,租宅院花去了一千,購買生活用品和食物花去了一千,現在只剩下三千。

按照荒星的物價,如果是他一個人用,三千幣勉強可以用上三四個月。但家裏現在還有兩張嘴,能用上兩個月都算節省。

許清淮把那兩個家夥丟在家裏,又一次去了黑市,找昨天的魚販買魚。

黑市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貧民窟,自建的土建築毫無規劃地擠在一起,剛下過雨的路面泥濘不堪,來來往往的行人大都一副常年勞動過度的麻木神色,幾乎每人身上裝了廉價的義肢,有些是為了彌補殘疾,有些是為了幹活更方便。

許清淮穿著一身土灰色的劣質衣服,用虛擬投影偽裝成又黑又瘦的模樣,從黑市門口一路走到最裏面,除了斜斜靠在墻邊無差別攬客的男伎以外,沒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

魚販的攤位在最裏面,再往那頭走就是黑色的海洋。

周邊的人逐漸變少,許清淮拉起衣領,調整投影,皮膚逐漸變得白皙,瞳孔從深棕轉變成淺藍,五官柔化。

這張臉完全沒有了他真實相貌裏的鋒利感,看起來年輕又無害,是第一次見魚販時用的臉。

許清淮走到魚販攤前,正坐在地上吃盒飯的魚販直接彈跳起來,目光死死黏在他臉上,咧開嘴露出黑黃的牙齒,急切又熱情地招呼道:“怎麽樣,昨天的魚卵是不是很不錯?今天還來找我送魚嗎?”

許清淮看向他手上的機械義肢。

人生總是充斥著各種各樣的意外與巧合。

這只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已經生了銹的機械臂,是他大二做的期末作品。他將它送給了爸爸手下的一位上校,沒過多久那位上校被派去戰場前線,至今下落不明。

而三年後,他居然荒星的魚販胳膊上見到了自己的“老朋友”。

許清淮看著魚販用機械臂握著刀,嘭的一聲將案板上的魚頭劈開:“今天新撈的大貨,在離輻射區最遠的地方捕的,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便宜點賣。”

許清淮仿佛對今天的魚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盯著他的動作,觀察機械手臂的使用狀況。

他清楚記得,這只機械臂裏面藏了一個小核心,使用得當的情況下可以輕松舉起一千斤的東西。而如果將它拆出來另做他用,也足以維持一臺飛行器正常運行半個月。

許清淮現在最缺的就是工具和能源,只要有這兩樣,一切都會變得簡單很多。

他一邊想著怎麽用這條機械臂搞錢,一邊思索今晚給家裏兩個成員餵點什麽。

片刻沈默,他看完魚販用自己的機械臂大材小用地剁好整個魚頭,終於開口打斷他喋喋不休的推銷:“昨天的魚卵確實不錯,那是什麽品種的魚?”

魚販回答的時候又故意從案板那頭傾身過來,靠近許清淮,道:“一條擱淺在沙灘上快死的巨大白葉魚……你見過白葉魚麽?它們長得非常可愛,渾身雪白,只有眼睛是鮮紅的,肉質也緊實細膩。可惜你昨天來得晚,那條魚剛拖過來就賣完了,只剩下魚卵。”

白葉魚……

許清淮想起那個小怪物的模樣,除了眼睛是紅色以外,和白葉魚沒有任何關系。

他點點頭:“魚頭怎麽賣?”

“五星幣一整只,我幫你送上門。”魚販舔舔嘴唇,“整個黑市你再也找不到比我更便宜的了。”

許清淮為難道:“但我住在碎星街,那邊剛剛發布了新的禁令,不允許你們這邊的住民隨意進入。”

這句話讓魚販的面部扭曲了一下,他重重地冷哼一聲,直勾勾盯著許清淮的腰腹,不耐煩地說:“你給我錢,我自然有辦法給你送家裏去!”

許清淮笑意擴大,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滿意,從口袋裏掏出十星幣,道:“今天的魚頭有點不新鮮了,先給我切五星幣的魚肉,我直接拎走。剩下的五星幣放你這,下次你捕了新鮮的白葉魚,就剁下魚頭,送到我家裏。”

魚販明顯已經有些煩躁,拎起一塊魚頭:“怎麽不新鮮?新鮮得就差能蹦了。你買個魚頭還這麽講究?”

許清淮看著他沒說話。

魚販把刀砍進案板,上上下下掃視著許清淮的身體,“嘖”了一聲:“把地址給我,我等明天天亮去捕新的。”

許清淮抽出一張紙,在上面寫了自己的地址,再讓魚販切了大塊魚肉,拎著袋子從攤位離開。

魚販緊緊盯著他的背影,許清淮清晰地聽到了他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他頭也不回地回了碎星街,又去超市買了最簡單的寵物芯片,花費五十星幣。

買完這兩樣東西,他手裏岌岌可危的錢包進一步變輕。

從超市出來的時候,許清淮看到電線桿上貼了廣告紙。

“招聘!

三號能源爐招聘操作工10人,維修師3人,品管師1人,十小時工作制,帶薪年休2天,包吃,待遇從優,有意者撥打通訊號xxxx”

許清淮緩緩嘆了口氣,瞇起眼睛,遠遠地看了一眼三號能源爐所在的位置,掏出通訊器把廣告紙拍了下來。

回到家的時候天正好要亮了。

許清淮路上還買了一些價格昂貴的蔬菜和水果,兩手拎滿東西,剛走到房門口便聽見裏面熱鬧非凡,機械狗的聲音和怪物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停下腳步。

怪物真的跑出來了?

他皺起眉,安靜地側身到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屋內。

屋裏,想象中的血腥場面並沒有發生,小怪物很聽話地蹲在玻璃罐中,肉包也沒有去修飛行器,拿著“收拾房間”的指令磨洋工,守株待兔般守在櫥櫃前,和罐子裏的小怪物對罵。

“你下來啊!你有本事下來啊!”肉包舉著掃把挑釁,“昨晚上不是很厲害嗎,我們家窗戶都被你弄出了一個洞,現在還裝模作樣待在罐子裏幹什麽?!你給我下來!”

怪物氣得在罐子裏團團轉,十幾根觸手全部怒發沖冠狀的揚起,尾巴把玻璃罐拍得啪啪響,口器大張,對著肉包發出一連串尖銳的叫聲。

“說什麽呢?啊?聽不懂——”肉包前爪叉腰,姿態越發囂張,“你這個只會啊啊叫的文盲,連話都不會講不明白,還想騙許清淮收留你!想得美!我看把你養肥了當備用糧還差不多!”

怪物躥到玻璃罐邊,臉貼在玻璃上擠成肉餅,口器裏的舌信子一下一下打著罐壁上,氣勢上絲毫不輸:“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肉包:“聽不懂聽不懂聽不懂——文盲!”

許清淮收起笑意,滿臉嚴肅,站在窗邊重重咳嗽了一聲。

霎時間,房間裏重新變得鴉雀無聲。

小怪物嗖地回到玻璃罐中央,倒在玻璃上,含住尾巴尖,一副嗷嗷待哺的幼崽模樣。肉包噠噠噠跑回客廳,把掃帚都揮出了殘影,假裝自己在收拾房間,掃著早已經一塵不染的地板。

許清淮推門進去。

肉包飛奔而來,誇張地喊道:“主人,我的主人!您終於回來了!您知道我在過去的五個小時裏有多麽的想您嗎?想得我都不舍離開這個充斥著您氣味的房間,忍不住把這裏掃了一遍又一遍……”

許清淮被吵得腦袋直抽抽,伸手準備捏它的狗嘴。

肉包察言觀色,在被捏之前老老實實閉上了嘴,用鈦合金眼真誠地註視著他。

許清淮把剛買回來的東西遞過去,似笑非笑:“許清淮?”

肉包又張開嘴,開始甩尾巴:“您聽錯了,主人!我怎麽會叫您的全名!”

許清淮沒再理會它的狡辯,無情下指令:“把食材處理好,然後去修飛行器。”

肉包正心虛著,二話不說拎著東西進廚房:“遵命。”

支開機械狗,許清淮洗幹凈手,走向櫥櫃。

小怪物不知什麽時候變得濕漉漉的,觸手下雨一樣往外面掉黏液,猩紅色的單目扁成了橢圓形,醜陋的口器一張一合,發出類似於貓叫一樣細細尖尖的虛弱聲音,似乎在訴說自己剛才受了多大的委屈,口器內部還伸出了一條紅色的分叉舌頭,一下一下舔著玻璃壁。

許清淮的手指又開始發癢了,食指不受控制動了動。

他把玻璃罐從櫥櫃頂抱下來,舉到眼前,隔著罐子和裏面的怪物對視。

怪物立刻貼到罐邊,眼球裏專註地映出他的倒影,觸手貼在玻璃上,每個流黏液的粉色吸盤都清晰可見。

許清淮看到那些潮濕的吸盤時,詭異地僵硬了一瞬。

他感覺到自己左胸空腔又開始緩慢蠕動。

他無視眼球的刺痛,沈沈註視著裏面的怪物,片刻後打開蓋子,將左手探進去。

怪物發出叫聲,飛快躥到他手上,觸手和尾巴緊緊纏住他的手指,腦袋貼上他的指腹,那裏還殘留著晚上餵它留下的傷痕。

許清淮把它從玻璃罐裏帶出來,另一只手悄悄蹭了蹭剛才看到的粉色吸盤。

觸感很柔軟,光滑得如同嬰兒的皮膚。

他本意只是想擦掉那些過分黏膩的液體,可蹭著蹭著,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開始移動,撩開那些軟綿綿的觸手們,撫摸裏面堅硬的軀幹、鋒利的四肢,再捏住那條長長的尾巴慢慢研究,最後落在不太規則的腦袋上,撬開口器,註視著裏面層層疊疊的尖齒和長滿細小絨毛的分叉舌頭。

一股難以描述的愉悅情緒席卷了長在右邊的心臟。許清淮把手指移開,拍拍小怪物的頭,嘴角微微翹起,聲音莫名變得有些沙啞。

他道:“今天真乖。”

“恭喜你,沒有被肉包燒成一攤灰燼。作為你聽話的獎勵……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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