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Chapter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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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 Chapter009
時微進去，第一眼就看見在產線學習的倪昕，旁邊站著的是車間管理員尤兵，正對著倪昕笑得一臉熱絡。
時微一訝，想過去提醒倪昕。
尤兵對女同事一向不尊重，給一點好臉就會被他調戲，動手動腳，占便宜，時微沒少被他騷擾。
見她看過去，尤兵笑得一臉淫邪：“喲微微妹妹來啦。”
時微頓時繃著臉，轉過頭不看他，尤兵反而笑得更放肆。
而倪昕就像沒看見她一樣，掃了她一眼就扭過頭去：“哥，這個儀器我研究生的時候實驗室也有。還有那個我也用過……”
兩人嘻嘻哈哈說著話。
時微一楞，停住腳步，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都差點忘了，大學的時候倪昕就很會交際，不管和什麽性格的人都能打交道。她應該應付得過來吧。
於是她回頭開始一邊工作一邊教江川。
江川問題很小白，就像她剛開始畢業那樣，但好歹肯學，時微也教得耐心。
上手後他就獨自在工位上練習，時微則去了實驗室，繼續那個兩年多都沒結果的項目。
時微跟著上一任工程師學了很多，他幾乎把他會的都教給了她，算是她師傅了。
他們都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尤其時微，這個項目所有的數據都是她測量的。
去年底時微的師傅也被小老板逼走了，走的時候把這個項目徹底交給了她。
上午時微其實想說，如果這次順利，她應該能出一個還不錯的結果。但蔣朋義沒有給她機會。
時微也就沒有繼續說，而且她還想繼續再實驗幾次，因為這個項目和她手上正在寫的那篇打算自己發的專利也有聯系。
她聽別人說，如果有數據的話是可以寫成論文的。
不過話是這麽說，時微也不知道自己寫論文能幹什麽。不管了，先做吧。
時微做起事來就完全專註了，一直到下班，日頭西斜，透過窗戶照在時微臉上，才擡起頭來。
“沒有想過再考研？”安靜了一下午的原熠突然問。
一下午原熠都在觀察她，她真的很有科研的天分。熱愛，專註，細致。
考研？時微楞了下，飛快否認：“沒有。”
原熠感受著她明顯言不由衷的心情，笑了笑：“也挺好。”
時微卻有些心虛，其實在很多不經意的時候她都這麽想過。可是每一次，她都會想起那種拼了命也差一點的窒息感。好像現在的她就站在懸崖邊，如果再往前一步，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掉入萬丈深淵。
一次又一次，似乎都是命運在嘲笑她，喊她躺平吧，不要再掙紮了。
——
“如果離開這裏，你後面有什麽打算。”
時微吃完飯，原熠則輕輕靠著窗邊的墻，打量著房間。
時微搖搖頭，她暫時還沒想好，而後她眼睛亮晶晶的笑了：“原熠，我去給你買棉被吧，你還需要什麽？”
原熠身形一頓，沈默幾秒，還沒說什麽，時微就已經抓起手機往超市沖了：“生活用品需要嗎？可是房間裏是不是沒有水？”
原熠怔了下，走到衛生間門口，走過去擰了一下裏面的水龍頭，有些訝異：“有，房間裏有個衛生間。”
“真有啊？還有衛生間？你之前沒說啊？”時微有些震驚，這得是什麽構造啊，忽然又好奇，“那有廚房嗎？”
沒想到接下來原熠的回答更讓她震驚：“有，今天下午出現的。”
原熠還有些話沒說，事實上從她和老板吵架後房間就開始變化了。
在她做實驗的時候更是已經有了完整一層樓的雛形。連帶他的靈魂也顯得更加凝實了。
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只不過裏面依舊是空的。
時微興奮起來：“這個房間難道會自己長大？不會後面變成棟大別墅吧？！”
“我就說嘛，怎麽能比小說差那麽多。”
她立即大膽想象起來，畢竟誰還沒個大別野的夢想呢？
察覺到女孩兒興奮又向往的情緒，原熠忍俊不禁：“或許吧。”
時微一路興致勃勃：“那我給你多買點，毛巾牙膏牙刷……”
時微笑嘻嘻地絮絮叨叨。
好不容易走到超市，然後時微就發現自己完全想多了，一床被子都夠她搬的，就別想拿別的東西了。
考慮還在冬天，她選了一條很厚的棉被，還拿了一條毛巾。就拎著吭哧吭哧往回走了。
邊走還邊不好意思地說：“你先將就一下，我明天再來，這裏超市太遠了。”
她累得冒汗，說話也微微喘息，卻半點沒想過自己並沒有必要因為沒有做到最好而愧疚。
時微這樣的性格，幾乎能第一時間察覺別人每一份情緒，從而為每一個人都考慮周到，卻又極其忽略自己。久而久之很容易就讓別人覺得這是一個可以隨意對待的人。反正她不會生氣。
“不生氣了，聽聽？”
而此時，時微忍了又忍還是好脾氣道:“你不要這麽叫我。”
聽聽是她剛出生時的乳名，和她的大名一起取自同一個成語“聽風吟微”。象征細膩的感知，於平凡中捕捉詩意。敏感而從容。她原本是很喜歡的。不僅是名字本身她很喜歡，更重要的是從前她認為，這個名字不是隨手取的，而是認真思考過的。那既然父母如此費心給她取名，是否說明父母也曾為她的出生歡欣過。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時微的眼神黯了黯。
她出生後，她奶奶一看她是個女孩兒，當下黑了臉，帶著紅糖雞蛋就走了。
而她爸媽原本準備的都是男孩兒名字，根本就沒有合適的。也沒心情給她想名字。直拖到護士來登記，兩人茫然又嫌事多的表現，讓護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爸媽的躁紅了臉。眼看著兩人就要隨便說個名字，隔壁床住院的老奶奶沒忍住道：“要不就取個微字吧，小名聽聽，取自聽風吟微。”
……
在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來源時，時微很得意自己的小名和名字，每次自我介紹對方都會說一句，你爸媽一定很愛你吧，名字太好聽了。時微一度也是這麽騙自己的。直到後來得知了名字的來源，時微就不再提起自己的小名了，因為她害怕再聽見那句話了。
下午，原熠不知道為什麽也這麽叫她，時微氣得不行。當時他說她愛道歉，仿佛一箭射中時微的膝蓋，想起自己一直憋屈的性格。
時微當時憋著一口氣想，她還就要硬氣一次了。
於是她當時就說她生氣了，並表示如果他再這麽說自己就不管他了。
在時微看來她是很認真在反抗的，畢竟她很少表明自己不高興，和別人相處也常常是可以都行沒關系。
沒想到他竟然又這麽叫她。就好像故意……
時微忽然反應過來，也終於走到宿舍門口，把被子啪地往下一放：“你是怎麽知道我小名的？”
還沒等他回答，時微急忙問：“你還知道什麽？！”
短短的一瞬間，她回憶起自己過去二十幾年所有丟人事件。難道他能看見她所有的記憶？
誰知他卻輕松道：“沒了。”
“真的？”時微不太相信。
“真的。”
時微將信將疑，就聽見他說:“不過……”
“不過什麽？”時微瞬間提起心。
“這名字還挺適合你。”原熠挑眉笑，緩緩道，“聽風吟微……生怕別人有一丁點不舒服。”
——
簡直太氣人了！
時微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她真的再也不管他了。還買什麽被子？這麽大一張被子都沒地方燒。還不知道燒過去行不行。
買零食它不香嗎？吃火鍋它不爽嗎？
時微越想越氣，把被子抖出來，蓋在自己的被子上。
她要自！己！用！不關他小黑屋就是為了讓他眼饞。她賭氣不說話，全然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無形中被拉近了許多。
“嘖，這麽狠心啊。”原熠語氣不疾不徐，從她的眼睛裏看到她的舉動，輕聲笑了笑。
隨後再次舉起自己的手看了眼。果然，在她表明自己很生氣後，他的身體又凝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麽透明。
“蓋那麽多不重嗎？”原熠輕聲笑，而後慢悠悠毫無誠意地為自己辯解，“其實我沒看見什麽。”
鬼才信。
“真的，就幾個片段。”
時微悶頭不搭理他，心裏卻放心了許多。幾個片段應該不會恰巧都很丟人吧？
“你能關我小黑屋，說不定真能把被子帶進來。”原熠說著，還有些遺憾。
時微輕哼一聲翻了個身，電話就響起來，她抓過手機，頓時坐起來，是那個專利公司負責人打來的。應該是問專利進度。
“餵？您好。”
對面話裏帶著笑意，十分和善，果然是問專利的情況，時微如實回應，說自己手頭這個已經快寫完了。
“好好，那就好，不著急啊，”負責人很滿意，也不催她，“對了，微微啊，上次你寫的那個專利，是家大公司的，人家公司很滿意，點名讓你再幫他們寫幾篇。酬勞上也會加一點。”
“真的嗎？”時微驚喜地掀開被子穿上拖鞋下床，“謝謝您的照顧，我會好好努力寫的。”
最近生活過得一地雞毛，沒想到兼職卻有新的際遇。
負責人也很高興，畢竟他們也要抽成：“好，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啊，說不定能長期合作。還有上次專利的錢我給你轉過來了。”
“嗯好的。”時微再次禮貌地道謝，掛了電話。
果然，剛掛電話，支付寶到賬提示就響了。竟然有一萬塊！
怎麽這麽多？！她原來撐死也就四五千一篇。
這也太驚喜了，她雖然有點存款，但也不多，要換工作就要租房子，花錢的地方不少，何況還有個原熠。
想起原熠，時微再次生氣了。從小到大，她就不擅長正面沖突，但她特別擅長冷戰。
冷戰，她還沒有輸過。
時微躺在床上想，她肯定是不會主動理他了的。
偏偏他就像不知道什麽叫察言觀色，笑著問：“發財啦。”
“真不管我了？”
他悠閑道：“其實木板床也不錯，睡多了腰好，不過我腰一向不錯。”
時微：“……”時微臉驀地通紅，她真的不想懂，但他真的很不正經，煩人。
原熠嘆了口氣：“而且靈魂狀態不吃東西也沒關系。”
“也許徹底消散了就出去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他說得無比落寞，讓人聽了都覺得不忍。
唉，時微翻個身，語氣有些生硬：“你還不睡嗎？我要睡覺了。”
她蓋住臉，心裏卻想著，不知道空間裏面冷不冷，即使要燒被子，也只能明天請假出去找地方試試了，工業區本身就建在郊區，走遠一點應該沒人。募地又想起他嘲諷她名字的事，頓時就覺得自己真的很煩人，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改，總是要為他人考慮很多。也許別人自己都沒她考慮得多。
察覺到情緒的變化，原熠一怔，輕笑：“晚安，聽聽。”
——
今天原本是很糟糕的一天。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熠太氣人了，還是因為兼職漲了工資，時微睡得很好。
她甚至都沒有做夢。連日來，她太累了。如今卻又無比輕松。
然而睡著睡著，時微突然感覺越來越冷。她把身子蜷曲成一團，不停地往角落裏縮，手也無意識在周圍摸索著，好半晌，都沒摸到被子。而後她迷迷糊糊坐起來，打開燈。徹底嚇醒了。
被子呢？怎麽不見了？而且除了她給原熠買的，就連她自己的被子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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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微進去，第一眼就看見在產線學習的倪昕，旁邊站著的是車間管理員尤兵，正對著倪昕笑得一臉熱絡。
時微一訝，想過去提醒倪昕。
尤兵對女同事一向不尊重，給一點好臉就會被他調戲，動手動腳，占便宜，時微沒少被他騷擾。
見她看過去，尤兵笑得一臉淫邪：“喲微微妹妹來啦。”
時微頓時繃著臉，轉過頭不看他，尤兵反而笑得更放肆。
而倪昕就像沒看見她一樣，掃了她一眼就扭過頭去：“哥，這個儀器我研究生的時候實驗室也有。還有那個我也用過……”
兩人嘻嘻哈哈說著話。
時微一楞，停住腳步，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她都差點忘了，大學的時候倪昕就很會交際，不管和什麽性格的人都能打交道。她應該應付得過來吧。
於是她回頭開始一邊工作一邊教江川。
江川問題很小白，就像她剛開始畢業那樣，但好歹肯學，時微也教得耐心。
上手後他就獨自在工位上練習，時微則去了實驗室，繼續那個兩年多都沒結果的項目。
時微跟著上一任工程師學了很多，他幾乎把他會的都教給了她，算是她師傅了。
他們都為這個項目付出了很多心血，尤其時微，這個項目所有的數據都是她測量的。
去年底時微的師傅也被小老板逼走了，走的時候把這個項目徹底交給了她。
上午時微其實想說，如果這次順利，她應該能出一個還不錯的結果。但蔣朋義沒有給她機會。
時微也就沒有繼續說，而且她還想繼續再實驗幾次，因為這個項目和她手上正在寫的那篇打算自己發的專利也有聯系。
她聽別人說，如果有數據的話是可以寫成論文的。
不過話是這麽說，時微也不知道自己寫論文能幹什麽。不管了，先做吧。
時微做起事來就完全專註了，一直到下班，日頭西斜，透過窗戶照在時微臉上，才擡起頭來。
“沒有想過再考研？”安靜了一下午的原熠突然問。
一下午原熠都在觀察她，她真的很有科研的天分。熱愛，專註，細致。
考研？時微楞了下，飛快否認：“沒有。”
原熠感受著她明顯言不由衷的心情，笑了笑：“也挺好。”
時微卻有些心虛，其實在很多不經意的時候她都這麽想過。可是每一次，她都會想起那種拼了命也差一點的窒息感。好像現在的她就站在懸崖邊，如果再往前一步，她也不知道會不會掉入萬丈深淵。
一次又一次，似乎都是命運在嘲笑她，喊她躺平吧，不要再掙紮了。
——
“如果離開這裏，你後面有什麽打算。”
時微吃完飯，原熠則輕輕靠著窗邊的墻，打量著房間。
時微搖搖頭，她暫時還沒想好，而後她眼睛亮晶晶的笑了：“原熠，我去給你買棉被吧，你還需要什麽？”
原熠身形一頓，沈默幾秒，還沒說什麽，時微就已經抓起手機往超市沖了：“生活用品需要嗎？可是房間裏是不是沒有水？”
原熠怔了下，走到衛生間門口，走過去擰了一下裏面的水龍頭，有些訝異：“有，房間裏有個衛生間。”
“真有啊？還有衛生間？你之前沒說啊？”時微有些震驚，這得是什麽構造啊，忽然又好奇，“那有廚房嗎？”
沒想到接下來原熠的回答更讓她震驚：“有，今天下午出現的。”
原熠還有些話沒說，事實上從她和老板吵架後房間就開始變化了。
在她做實驗的時候更是已經有了完整一層樓的雛形。連帶他的靈魂也顯得更加凝實了。
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只不過裏面依舊是空的。
時微興奮起來：“這個房間難道會自己長大？不會後面變成棟大別墅吧？！”
“我就說嘛，怎麽能比小說差那麽多。”
她立即大膽想象起來，畢竟誰還沒個大別野的夢想呢？
察覺到女孩兒興奮又向往的情緒，原熠忍俊不禁：“或許吧。”
時微一路興致勃勃：“那我給你多買點，毛巾牙膏牙刷……”
時微笑嘻嘻地絮絮叨叨。
好不容易走到超市，然後時微就發現自己完全想多了，一床被子都夠她搬的，就別想拿別的東西了。
考慮還在冬天，她選了一條很厚的棉被，還拿了一條毛巾。就拎著吭哧吭哧往回走了。
邊走還邊不好意思地說：“你先將就一下，我明天再來，這裏超市太遠了。”
她累得冒汗，說話也微微喘息，卻半點沒想過自己並沒有必要因為沒有做到最好而愧疚。
時微這樣的性格，幾乎能第一時間察覺別人每一份情緒，從而為每一個人都考慮周到，卻又極其忽略自己。久而久之很容易就讓別人覺得這是一個可以隨意對待的人。反正她不會生氣。
“不生氣了，聽聽？”
而此時，時微忍了又忍還是好脾氣道:“你不要這麽叫我。”
聽聽是她剛出生時的乳名，和她的大名一起取自同一個成語“聽風吟微”。象征細膩的感知，於平凡中捕捉詩意。敏感而從容。她原本是很喜歡的。不僅是名字本身她很喜歡，更重要的是從前她認為，這個名字不是隨手取的，而是認真思考過的。那既然父母如此費心給她取名，是否說明父母也曾為她的出生歡欣過。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時微的眼神黯了黯。
她出生後，她奶奶一看她是個女孩兒，當下黑了臉，帶著紅糖雞蛋就走了。
而她爸媽原本準備的都是男孩兒名字，根本就沒有合適的。也沒心情給她想名字。直拖到護士來登記，兩人茫然又嫌事多的表現，讓護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爸媽的躁紅了臉。眼看著兩人就要隨便說個名字，隔壁床住院的老奶奶沒忍住道：“要不就取個微字吧，小名聽聽，取自聽風吟微。”
……
在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來源時，時微很得意自己的小名和名字，每次自我介紹對方都會說一句，你爸媽一定很愛你吧，名字太好聽了。時微一度也是這麽騙自己的。直到後來得知了名字的來源，時微就不再提起自己的小名了，因為她害怕再聽見那句話了。
下午，原熠不知道為什麽也這麽叫她，時微氣得不行。當時他說她愛道歉，仿佛一箭射中時微的膝蓋，想起自己一直憋屈的性格。
時微當時憋著一口氣想，她還就要硬氣一次了。
於是她當時就說她生氣了，並表示如果他再這麽說自己就不管他了。
在時微看來她是很認真在反抗的，畢竟她很少表明自己不高興，和別人相處也常常是可以都行沒關系。
沒想到他竟然又這麽叫她。就好像故意……
時微忽然反應過來，也終於走到宿舍門口，把被子啪地往下一放：“你是怎麽知道我小名的？”
還沒等他回答，時微急忙問：“你還知道什麽？！”
短短的一瞬間，她回憶起自己過去二十幾年所有丟人事件。難道他能看見她所有的記憶？
誰知他卻輕松道：“沒了。”
“真的？”時微不太相信。
“真的。”
時微將信將疑，就聽見他說:“不過……”
“不過什麽？”時微瞬間提起心。
“這名字還挺適合你。”原熠挑眉笑，緩緩道，“聽風吟微……生怕別人有一丁點不舒服。”
——
簡直太氣人了！
時微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她真的再也不管他了。還買什麽被子？這麽大一張被子都沒地方燒。還不知道燒過去行不行。
買零食它不香嗎？吃火鍋它不爽嗎？
時微越想越氣，把被子抖出來，蓋在自己的被子上。
她要自！己！用！不關他小黑屋就是為了讓他眼饞。她賭氣不說話，全然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似乎無形中被拉近了許多。
“嘖，這麽狠心啊。”原熠語氣不疾不徐，從她的眼睛裏看到她的舉動，輕聲笑了笑。
隨後再次舉起自己的手看了眼。果然，在她表明自己很生氣後，他的身體又凝實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麽透明。
“蓋那麽多不重嗎？”原熠輕聲笑，而後慢悠悠毫無誠意地為自己辯解，“其實我沒看見什麽。”
鬼才信。
“真的，就幾個片段。”
時微悶頭不搭理他，心裏卻放心了許多。幾個片段應該不會恰巧都很丟人吧？
“你能關我小黑屋，說不定真能把被子帶進來。”原熠說著，還有些遺憾。
時微輕哼一聲翻了個身，電話就響起來，她抓過手機，頓時坐起來，是那個專利公司負責人打來的。應該是問專利進度。
“餵？您好。”
對面話裏帶著笑意，十分和善，果然是問專利的情況，時微如實回應，說自己手頭這個已經快寫完了。
“好好，那就好，不著急啊，”負責人很滿意，也不催她，“對了，微微啊，上次你寫的那個專利，是家大公司的，人家公司很滿意，點名讓你再幫他們寫幾篇。酬勞上也會加一點。”
“真的嗎？”時微驚喜地掀開被子穿上拖鞋下床，“謝謝您的照顧，我會好好努力寫的。”
最近生活過得一地雞毛，沒想到兼職卻有新的際遇。
負責人也很高興，畢竟他們也要抽成：“好，那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啊，說不定能長期合作。還有上次專利的錢我給你轉過來了。”
“嗯好的。”時微再次禮貌地道謝，掛了電話。
果然，剛掛電話，支付寶到賬提示就響了。竟然有一萬塊！
怎麽這麽多？！她原來撐死也就四五千一篇。
這也太驚喜了，她雖然有點存款，但也不多，要換工作就要租房子，花錢的地方不少，何況還有個原熠。
想起原熠，時微再次生氣了。從小到大，她就不擅長正面沖突，但她特別擅長冷戰。
冷戰，她還沒有輸過。
時微躺在床上想，她肯定是不會主動理他了的。
偏偏他就像不知道什麽叫察言觀色，笑著問：“發財啦。”
“真不管我了？”
他悠閑道：“其實木板床也不錯，睡多了腰好，不過我腰一向不錯。”
時微：“……”時微臉驀地通紅，她真的不想懂，但他真的很不正經，煩人。
原熠嘆了口氣：“而且靈魂狀態不吃東西也沒關系。”
“也許徹底消散了就出去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有沒有可能。”他說得無比落寞，讓人聽了都覺得不忍。
唉，時微翻個身，語氣有些生硬：“你還不睡嗎？我要睡覺了。”
她蓋住臉，心裏卻想著，不知道空間裏面冷不冷，即使要燒被子，也只能明天請假出去找地方試試了，工業區本身就建在郊區，走遠一點應該沒人。募地又想起他嘲諷她名字的事，頓時就覺得自己真的很煩人，為什麽一點都不知道改，總是要為他人考慮很多。也許別人自己都沒她考慮得多。
察覺到情緒的變化，原熠一怔，輕笑：“晚安，聽聽。”
——
今天原本是很糟糕的一天。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原熠太氣人了，還是因為兼職漲了工資，時微睡得很好。
她甚至都沒有做夢。連日來，她太累了。如今卻又無比輕松。
然而睡著睡著，時微突然感覺越來越冷。她把身子蜷曲成一團，不停地往角落裏縮，手也無意識在周圍摸索著，好半晌，都沒摸到被子。而後她迷迷糊糊坐起來，打開燈。徹底嚇醒了。
被子呢？怎麽不見了？而且除了她給原熠買的，就連她自己的被子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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